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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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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结束后，沈慕白才解开陆鸣眼前的领带。突如其来的灯光刺破黑暗，照亮了床褥间一片旖旎而混乱的痕迹。
“起来。”沈慕白命令道，声音带着一丝事后的沙哑，以及他刻意维持的、用以划分界限的冷淡，“去洗澡。”
陆鸣没有立刻动作，他的目光细细描摹着沈慕白的脸。那张精致的面容上，冷静自持的面具似乎重新戴好，但眼底氤氲的水汽、眼尾残留的薄红，以及嘴唇上比平时更艳丽的色泽，都是刚刚那场风暴无可辩驳的证据。他看了半晌，才低声应道：“是，主人。”
他转身走向客卫浴室，步伐稳健，背脊挺直，将自己那具刚被彻底使用过的躯体，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沈慕白的视线范围里。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如影随形，落在他肩胛骨的起伏，腰线的收束，直至没入浴室门后的阴影。他知道沈慕白在看着，这让他心底泛起一阵满足。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带走黏腻与疲惫，却冲不散深入骨髓的身体记忆。陆鸣闭上眼，任由水流拍打着脸颊，脑海中反复闪现的，是沈慕白最后那一刻仰起的脖颈，和喉间泄出的、与他冰冷命令截然相反的破碎声响。
当陆鸣带着一身湿热的水汽走出来时，身上仅围着一条白色的浴巾。沈慕白已经迅速地在主卧浴室清理完毕，此刻正靠坐在床头抽着烟。他换上了一件丝质的深色睡袍，领口松垮地敞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一片在灯光下显得尤为白皙的胸膛。房间的只留了床头一盏光线柔和的阅读灯，那温暖的光晕奇妙地软化了他面部的轮廓，模糊了眼底的锐利，竟依稀勾勒出几分旧日那个清冷安静少年的影子。
沈慕白的目光落在陆鸣身上。水珠正从陆鸣湿漉的发梢滴落，沿着蜜色的胸膛缓缓滑下，途经起伏的肌□□壑，最终没入腰际白色的浴巾边缘。那具躯体在热水浸润后泛着健康润泽的光，每一块肌肉都处于放松状态，却依旧蕴含着饱满而流畅的力量感。
沈慕白看了片刻，将手中的烟按灭，抬手拍了拍身边空着的大片位置。这是一个明确的邀请，但他的姿态依旧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
陆鸣走了过去，在床边的地毯上跪了下来，这个姿势让他必须仰视沈慕白。湿发凌乱地贴在额前，未擦干的水珠沿着鬓角滑落，他的眼神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异常专注而深邃。
“主人。”他低声唤道，声音被水汽蒸得有些软，却清晰无比。
沈慕白只是垂眸静静看着他。
陆鸣仰着脸，目光缓缓扫过沈慕白松垮领口下的皮肤，那里或许还残留着一点属于他的痕迹。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似乎在积蓄勇气，然后，他抬起一只手，动作极其缓慢，带着试探和讨好的意味，轻轻握住了沈慕白搭在床沿的那只手。
沈慕白的手恢复了微凉。陆鸣的掌心却仍带着沐浴后的温热和潮湿。
他只是这样握着，用自己温热的掌心包裹住那份微凉，然后，将脸颊轻轻贴了上去，以一个全然依赖的姿态，流淌着一种历经狂风暴雨后的安宁。
沈慕白的手能感受到陆鸣脸颊的温度，皮肤上细微的水汽，以及那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依恋。
他沉默着，没有抽回手，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房间里的时间仿佛凝滞，只有两人的呼吸在昏暗中轻轻交织。
良久，沈慕白叹了口气，用另一只手，揉了揉陆鸣半干的头发。
“上来。”他低声道，这次，命令的口吻淡去了许多，更像是一个简单的陈述。
陆鸣依言起身，掀开另一侧的被子躺了进去。床垫因他的重量微微下沉，两人之间隔着一点距离，却又因床榻的有限而共享着彼此的体温和气息。
沈慕白关掉了最后一盏灯，房间再次陷入黑暗。他能听到陆鸣平稳下来的呼吸，能闻到对方身上与自己相同的、沐浴后的清新气息，还有属于陆鸣的温暖。
黑暗中，一只温热的手小心翼翼地伸了过来，先是碰触到他的手臂，然后慢慢环住了他的腰，力道很轻，仿佛随时准备被拒绝或推开，像高三那个雨夜一样，带着同样的试探，同样的珍重，与同样深藏的不安。
沈慕白的身体瞬间僵硬，他能清晰感觉到腰间那圈逐渐收拢的温热。他紧闭着眼，长睫在黑暗里难以自抑地轻颤。胸腔里，理智筑起的冰冷堤坝正在被汹涌的情感浪潮猛烈冲击——那是混杂着未消的恨意、被触及旧伤的刺痛、以及对这份跨越十二年再次贴近的温暖的本能贪恋。挣扎无声却激烈，他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
他翻了个身，变成了侧卧的姿势，几乎是同时，他伸出手臂，将那个小心翼翼靠近的身体，揽入了自己怀中。他的拥抱用力而紧密，手臂牢牢箍住对方的背脊，手指深深陷入陆鸣肩胛骨附近的肌理，仿佛要将他彻底困在自己的领域，再不允许逃离。
陆鸣在他怀中猛地一颤，随即手臂也紧紧回抱住了他，将脸埋进他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里混合着沐浴后的清新和独属于沈慕白的冷香。两人身体的曲线在黑暗中完美契合，如同分离已久的拼图终于找回彼此。
没有更多的言语。恨意、报复、亏欠、恐惧……那些横亘了十二年的尖锐碎片，似乎在这无声的紧密相拥中，被暂时地包裹了起来。激烈的风暴过后，只剩下潮水退去般的疲惫与宁静，以及这一方黑暗床榻上，真实可触的体温与心跳。
沈慕白的下巴轻轻抵着陆鸣的发顶，感受着怀中人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安稳。许久，他也缓缓闭上了眼睛，一直紧绷的肩背终于松弛下来。
在这个由他构筑的、曾以为只会充满冰冷报复的牢笼里，他抱着他失而复得的罪人与爱人，一同沉入了一个不会有噩梦惊扰的夜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