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24条大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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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条大鱼
【假亦真时真亦假，真亦假时假亦真。】
——取自舒意禾的《捕鱼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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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蜜初羡是个非常善良的人，她的善心善举充斥在生活的方方面面。在这个“人人自扫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的时代，她始终能够坚守本心，做一个善良温暖的人。
比起初羡，舒意禾是完全相反的一类人。她没什么远大的抱负，只想当一条合格的咸鱼，守着父辈打下的基业混吃等死。她共情能力有限，不会同情心泛滥，一般只对自己感兴趣的人和事儿上心，很少去管一个陌生人的死活。
哪怕学医这么多年，被洗脑无数遍，所谓的“医者仁心，医者父母心”，在她看来也只是口号而已。她骨子里还是一个自私冷漠的人。她的导师曾一针见血地说过她不适合学医，因为她对生命不曾拥有敬畏之心，对众生太过漠然。
所以她毕业以后只在药房工作，不当真正的医生，她没有能力对病患负责。
今天这件事要是放在以前，她绝对不可能这样轻易揽事，她只会充当一个安静的旁观者。
众生皆冷漠，绝非她一人。
可是今天她做了，仅仅凭着小言里某个相似的情节，凭着一腔孤勇，她义无反顾地去做了。甚至从未考虑过自己的处境，以及会面临的困难。倘若失败了，她又该如何。
这份勇气是过去的舒意禾从来不会拥有的。
也不知是受了初羡潜移默化的熏陶，还是因为姜叙。
当她看到姜叙身穿警服出现在事故现场时，她没由来觉得他的职业神圣。
与此同时，她想到了自己。
医生同样也是一份神圣无暇的职业。
就是在这个关口，小言里那段相似的情节毫无征兆地窜上了她的脑海。
所幸，她赌赢了。
赢归赢，但后怕还是免不了的。尤其当闹剧散场，所有人都离开以后，她一个人真正冷静下来，鼓噪跳动的心脏慢慢恢复正常，只要稍稍回忆一下刚才的细节，她便忍不住头皮发麻，脊背发凉。
姜叙握着矿泉水的右手悬在半空中，他姿势未变，鬓角的碎发被风吹得轻颤。
天阴蒙蒙的，逆光在他周身刻画出冷硬的轮廓。
舒意禾颤颤巍巍伸手接过，下意识用力去拧瓶盖。没想到轻轻松松就拧开了，毫不费力，因为他一早就替她拧好了。
仰头灌下半瓶，液体冰凉浸骨，顺着食道滑入胃中，五脏六腑迅速冷却。像是被人强势注入了某种力量，整个人神奇地镇静了下来。不再后怕，双腿也不再疲软，很快恢复了知觉。
那瓶矿泉水还剩下一大半，舒意禾转手放在一旁。
她照旧瘫坐在地上，抻两下腿，迎上姜叙的目光，语气疑惑，“你怎么还没走？”
“等会儿回去。”男人也不顾地上脏，并排坐在舒意禾身侧，盘起两条大长腿，姿态随意又散漫。
浓云散开了一些，天光悠然转亮。
不过风还是很大，携裹丝丝春寒直钻衣领，皮肤渗满凉意。
舒意禾的一头长发凌乱不堪，几缕不安分的发丝黏在脸上，眼角眉梢沾上几许热烈，容貌昳丽，唇红齿白，有股张扬怪戾的美感。
这是姜叙第一次正视这张脸，脸颊因过了风泛着一层浅浅的薄红，越发显得明媚娇艳。
对舒意禾的颜值他早有认知。然而却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个女人并非空有其表，她骨子里还是有点让人惊艳的东西的。
一直以来姜叙都认为舒意禾是衣食无忧，不识人间疾苦的富二代，空有其表，只知道肆意挥霍人生。
但花瓶小姐今天的勇猛，委实让他大跌眼镜。
姜叙有些好奇，“怎么想出这个方法的？”
舒意禾扭头看他，笑得格外放松，“小言里看来的。”
“小言？”
“就是言情小说。”
姜叙：“……”
舒意禾慢条斯理解释：“我过去看过一本言情小说，男女主都是精神科的医生，有个病人就跟我们医院今天这个女病人一样在顶楼的护栏上唱歌，女主角就是用唱歌的方法把病人哄下来的。”
姜叙：“……”
小说都是艺术加工，自然有夸张的成分。年轻人看小说多数都是打发时间。小说里的情节有谁会当真，又有谁会真正把小说里的情节运用到现实中？
舒意禾以为姜叙一定会说她傻。
但她等了半天也只等来他一句话：“胆可真大！”
但凡这中间出点什么意外，她现在可就没法心无旁骛地坐在这里跟他说话了。
“事实证明漂亮的女人得上天眷顾，我赌赢了呀！”她一脸得意，明艳的面孔上堆满笑意。
这个女人生来自信，她的自信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轻易就能让人信服。
目睹舒意禾脸上这般自信的笑容，姜叙后知后觉意识到事发当时他之所以选择相信她，让她一试，想必就是被她这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自信所感染了。
“你可能觉得这很扯，但是当时我却坚定地认为它一定会成功。”
男人呢喃低语：“不扯。”
舒意禾有些没听清，“什么？”
姜叙重复一遍：“我没觉得扯，我读警校的时候，研究过很多犯罪案例，有些穷凶极恶的罪犯就会炮制刑侦小说里的犯罪手法，你这个一点都不算扯。”
“不过……”他略作停顿，继而开口：“小说总归还是小说，它不现实。以后别这么冲动，万一出事了你自己就赔进去了。”
姜叙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规劝她。
舒意禾含笑望着他，眉眼弯弯，“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他怔愣数秒，撇过头回避开她的视线，语气生硬，“友情提醒。”
“那我就当你是在关心我。”
姜叙：“……”
“你放心不会有下次了，我这人很怂的，头一次这么勇猛。”
“谁给你的勇气？”
“你呀！”舒意禾俏皮地笑起来，“你信我，我就有勇气。”
几分真，几分假，无从而知。
男人眸色幽深，嗓音微沉，“人的勇气是自己给的，旁人不顶用。”
两人在顶楼坐了十来分钟，姜叙接到所里电话，催他回去。
他握着手机，侧眸看向舒意禾，“我得回去了。”
舒意禾点点头，“我也要回药房上班了。”
她刚想起身，却发现自己腿麻了，动弹不得。
她自发朝姜叙伸手，“姜叙，拉我一把，腿麻了。”
两手交握，姜叙本能地蹙了蹙眉，舒意禾的手太冷了，手心里好似藏了一团坚冰，也不知是冻的，还是怕的。
舒意禾借力站起来，下一秒肩上被人罩了一件警服外套，衣料间充斥一股熟悉的皂荚香，还带着男人的体温。
她倏然一愣，“这是？”
男人目视前方，言简意赅，“天冷，穿着吧！”
她小声道了谢，心里一阵甜蜜。
想不到姜叙这个大直男也有开窍的时候，怕她冷，还知道给她披衣服。
两人一起乘电梯下到一楼，在5号楼门口分开，一个回药房上班，一个回所里。
舒意禾走了两步才想起自己身上还穿着姜叙的警服，她赶紧追过去还给他。
“差点就忘了，不然下次还得给你送一趟。”
姜叙沉默接过，不经意地问一句：“最近工作很忙吗？”
长睫掀动两下，舒意禾不假思索道：“不忙啊，怎么了？”
“没什么。”男人拎着警服转身就走。
看来大小姐那股新鲜劲儿是真过去了，她不打算再追他了。
不然她也不会马上就把衣服还给他。她肯定会留着下次还他，这样又可以多见他一面。
他这条大鱼被海王放弃了，他明明应该感到轻松才是，为何心头会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失落感？
***
堰山派出所距离惠仁医院很近，开车都用不了十分钟。
姜叙回到所里，同事们围在一起，交头接耳，都在讨论惠仁医院下午发生的事情。
出现场的李明新手脚并用，绘声绘色地描述：“你们是不知道咱嫂子有多牛逼，情况那么危急，她就举着大喇叭唱歌，跟病人一起唱……”
“病人把手给她，她一把给人拽下来了……”
“不愧是咱老大的女人，太牛掰了！”
他的女人？
姜叙随意听了一耳朵，这都什么鬼？
他板起脸训人：“都很闲是不是？”
众人立刻做鸟兽散。
说书先生李明新同志趁机偷偷溜走。
“李明新，你给我回来！”
李明新：“……”
李明新搓搓手，嘻嘻笑，“老大，你有什么吩咐？”
姜叙拧起眉毛，表情不悦，“你小子在乱说什么，哪儿来的嫂子？”
李明新眨着一双大眼睛，嘴角噙着一抹坏笑，“老大，你就别藏着掖着了，我们都知道了。”
姜叙：“……”
姜叙眉毛一抖，声线骤然提升，“你特么知道什么了？”
“舒小姐亲口告诉我的，她是你女朋友。”李明新摸了摸后脑勺，一脸天真。
姜叙：“……”
好家伙，出警回来直接多了个女朋友！
其实这事儿不难猜，舒意禾肯定是为了让李明新放她去顶楼给自己胡诌了个身份。毕竟还有什么能比所长女朋友来得好使。
李明新这孩子也是个没脑子的，别人说什么他信什么。万一今天舒意禾不是去帮忙的，而是去捣乱的，这事儿可就大了。
就这猪脑子也不知道当初怎么考上警校的。
见姜叙黑着一张脸，李明新小心脏一颤一颤的，偏偏还要不怕死地问一句：“老大，是真嫂子还是假嫂子啊？”
姜叙：“……”
姜叙剜了他一眼，就跟看智障似的，“给老子滚去干活儿！”
小李同志拥有自己一套思维模式，没否认就是事实，所以是真嫂子。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24条大鱼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