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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43条大鱼 她不甘心。 ...

  •   第43条大鱼

      【我能想通,也能接受,可我还是不甘心。】

      ——取自舒意禾的《捕鱼日志》

      -

      谭嘉实南下相亲,要在青陵待上一周。大少爷洁癖严重,住不惯酒店,借宿在舒意禾家。

      虽说是前任,可两人就跟兄弟一样,他们之间只有纯粹的革命友谊,毫无情感牵扯。舒意禾私下里完全把谭嘉实当男闺蜜,他借住在自己家,和初羡住她家没什么区别。

      再说了,她家大平层足足四百平,多少人都能住得下。

      当然,谭少爷也不会白住,他承担了所有家务,替舒意禾遛狗、喂猫、铲屎,还带两小只出去洗澡,她落了个清闲自在。

      这人洁癖严重,不仅不住酒店,平时也很少在外面吃饭。他喜欢研究厨艺,各大菜系信手拈来,一手赣菜烧得尤其地道。

      她下班回来就能吃上热乎的饭菜,这待遇前所未有,她自然乐意。

      南方人哪怕只有两个人吃饭,餐桌上也必须三菜一汤,这是标配。

      粉蒸肉,莲花血鸭,清炒红菜苔,外加一碗番茄菌菇汤。

      这一桌菜卖相好,味道佳,深受好评。

      按照惯例,朋友圈先吃。

      舒意禾站在餐桌前,点开相机,找准角度,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菜都拍到了,自己的脸处在正中央,对着镜头甜甜地比了个耶,妆容精致,颜值在线,不需要任何美颜和滤镜,原图直出即可。

      只可惜谭少爷那头黄毛不小心入镜了,只有半个后脑勺,高饱和度的黄色,在灯光下亮得刺眼。

      这点小瑕疵无足轻重,她还是将这张照片发了朋友圈。

      舒意禾:【请大家吃饭呀!(五阿哥剪刀手)】

      发完舒意禾就没管了,专注干饭。

      谭嘉实在厨艺方面是真有天赋,一个北方人烧起江西菜来半点不含糊,粉蒸肉蒸得比老母亲还美味,莲花血鸭也完胜舒意禾。有这厨艺,不去当大厨实在可惜了。

      她尝了一口汤,鲜掉眉毛,渍渍赞叹:“以后南大小姐有口福了。”

      谭嘉实:“……”

      闻言,谭少爷直接赏给她一记白眼,“老子可没想和她成,想吃老子的饭,美得她!”

      舒意禾:“话别说这么早,南家两个女儿一个塞一个貌美,没准你见到南大小姐就走不动道了。”

      他冷冷一笑,“再美能美到哪里去,又不是天仙。”

      “是不是天仙,你网上搜搜不就知道了,又不是没有南小姐的照片。”

      “这年头连证件照都P,一个个P得亲妈都不认识,网上的照片怎么信。”谭嘉实压根儿没把南柳放在心上,“老子又不是没见过美女,从小女人堆里长大,早就对美女免疫了。”

      “你和南大小姐约在了哪天见面?”

      “后天。”

      6月10日,也是卢愿毕业典礼的日子。

      舒意禾顿时乐了,“巧了不是,咱俩同一天相亲。”

      谭嘉实:“……”

      谭嘉实掀眼看她,有些意外,“你和谁相亲?”

      “小区开汤粉店的一个阿姨,她介绍她干儿子给我认识。”

      “对方做什么工作的?”

      “据说也是个片警。”

      谭嘉实挑眉轻笑,“咋滴,你和片警杠上啦?刚分一个,这又来一个。”

      舒意禾纠正他的措辞:“什么叫刚分一个,谈都没谈过,分什么分。”

      “听起来好惨。”谭嘉实面露同情,继续问:“那人甩的你?”

      “怎么可能,当然是老娘甩的他。”女人一脸傲娇,“谁敢甩我,活腻了吗?”

      谭嘉实一脸存疑,“既然是你甩的她,你怨气这么大干嘛?”

      舒意禾:“……”

      舒意禾像是被人拿捏住了七寸,分分钟跳脚,“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有怨气了?”

      “两只眼睛都看到了。”谭嘉实语气悠悠,一针见血道:“说明你还放不下这个男人。”

      舒意禾:“……”

      舒意禾脸一拉,鼓起腮帮子冷冰冰砸下话:“谭柿子,你不会说话就给老娘闭嘴。”

      开什么玩笑,她怎么会放不下姜叙,她万草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他姜叙顶多颜好点,活好点,还不至于让她念念不忘。

      她只是有点不甘心,没错,就是不甘心。

      她只睡了他两次,还没回本,说好的制服诱惑也泡汤了,他单方面就宣告她出局了,这让她很不爽。

      向来只有她叫停的份儿,还是头一次男人越过她,先叫停,这让她怎么忍得了。

      谭嘉实慵懒地靠在椅子上,看热闹不嫌事大,“不得了,海王纵横江湖这么多年,终于要翻车了。”

      舒意禾:“……”

      舒意禾恶狠狠瞪着他,张牙舞爪道:“你再多说一句,信不信老娘把你赶出去。”

      谭嘉实见好就收,讪笑一声,“吃饭,吃饭。”

      舒小姐举着筷子使劲儿戳碗里的米饭,怨念深重。

      她在碗里看见了姜叙那张欠扁的脸,她要把他戳得稀巴烂。

      谭嘉实看得触目惊心,生怕被殃及池鱼,他端着碗去了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打开了某部下饭神剧。

      他对着空气小声说:“亲爱的永嘉郡夫人,你又陪我吃饭了。”

      饭吃到一半,搁在餐桌一角的手机滋滋滋震动了两下,有新消息进来。

      舒意禾腾出左手捞起手机,垂眸瞟了一眼,分明是闺蜜初羡发来的微信文字。

      初羡:【宝儿,你抓到新的大鱼了?】

      初羡:【你现在喜欢杀马特少年了?】

      舒意禾:“……”

      舒意禾晕死,她才对杀马特少年不感冒呢,她一向钟爱又乖又软的小奶狗。

      都怪谭嘉实这撮黄毛入镜,害得闺蜜都误会了。

      十指翻飞,她快速敲字。

      舒意禾:【是谭柿子,他暂时借住在我家。】

      谭嘉实出生在深秋,老宅院子里那棵柿子树结满了果子,火红一片。谭老爷子为他取名嘉实。

      嘉实,柿子的雅称,身边的朋友习惯叫他谭柿子。

      初羡都顾不上打字了,一条语音追过来:“谭少爷受什么刺激了,怎么成杀马特了?!”

      舒意禾:【他被他爷爷押着来青陵相亲,为了搅黄相亲,他故意把自己染成了黄毛。】

      初羡:“……”

      初羡:【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在狗男人那里受了刺激,自暴自弃,找了个杀马特。】

      舒意禾:“……”

      狗男人是谁?当然是指姜叙。

      他姜叙没那么重要,她怎么可能为了他自暴自弃,她顶多就是心情不爽了几天,过后该干嘛干嘛。

      和闺蜜简单聊了几句,舒意禾继续吃饭。

      这会儿居然没胃口了,一桌子的好菜都勾不起她任何食欲,她囫囵扒拉两口,搁下了筷子。

      饭后,她负责洗碗,在她家,做饭的人不洗碗,这是铁律。

      将碗筷抱去水池,打开水龙头,水流喷涌而下,水声澜澜,这点声响交织在耳畔,她内心更觉烦躁。

      她也不知道这份烦躁从何而来,莫名其妙心情就大打折扣了。

      一定是因为姜叙,只要想起狗男人,她心里就不舒服。

      说实话,还没有哪个男人能这么影响舒意禾的心情,她之前那些前男友,分了就分了,她根本不在乎。这世上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这个不行就换下一个,她总不会亏待自己。

      为什么到了姜叙这里,她会大受影响呢?他们分明都还没开始谈,只是睡了两次。成年男女,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的,她干嘛要这么在意?

      心不在焉地把碗洗好,一个一个放进碗柜。

      她瘫坐在客厅沙发上,两眼无神,有些迷茫,不知道该干点什么。

      谭嘉实带大鱼同志出门遛弯了,家里就剩她和闹闹。闹闹蹲在冰箱上面,一双幽绿的眼睛滴溜溜乱转,对人虎视眈眈的。

      除了拆家,闹闹最爱蹲冰箱,但凡家里没猫的影子,往冰箱一瞧,它准在那儿。

      别人家的猫那么亲人,让摸让抱,天天给主人提供情绪价值。她家猫主子从小高贵冷艳,不让摸,也不让抱,她只有所有权,没有使用权。

      如果说四百平的大平层有什么缺点,那就是太大,也太空旷了。

      越空旷,衬得周围越静。

      墙上的挂钟滴答转动,发出一点细微声响,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静得让人心慌,无所适从。

      舒意禾居然觉得有点孤单,就好像自己游走于世界之外,和所有人都隔开了。这种感觉前所未有,无比陌生。

      她不禁开始怀念清水湾那间两室一厅,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布置得很温馨。在那里住了几个月,她从来没感觉到孤单。

      果然不能向下兼容,一旦适应了,她就回不去了。

      舒意禾摇了摇脑袋,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感觉赶走。她就是太闲了,才会想东想西想。

      她再次捞起了手机,自己刚发的那条朋友圈已经爆了,各路前男友纷纷点赞,一个两个都揪着谭嘉实的黄毛不放,都误会她找了新目标。

      那么姜叙呢?

      他会误会吗?

      哼,他才不会误会,他单方面叫停这段关系,不就是玩腻了吗?

      舒意禾觉得没意思透了,果断将那条朋友圈给删了。

      ***

      同一时间,三杯两盏。

      这家中式小酒馆环境清幽,灯光昏黄古旧,飘飘渺渺。台上驻唱歌手正在唱一首民谣,歌声优美,旋律悠扬。

      工作日,店内食客没见到几个,三三两两散落四处。

      难得的兄弟局,陆川却不在。

      姜叙随口问起兄弟近况,“咱们陆老师最近在忙些什么呢?”

      傅枳实的注意力集中在菜单上,漫不经心回答:“自然是忙着找苏二小姐。”

      姜叙:“……”

      姜叙抬了抬眼皮,神色意外,“这两人分开好几年,还能再联系上?”

      “真正相爱的人怎么可能分得开,人分开了,心也分不开。”

      傅枳实说到这里,想起什么来,话锋一转,“说起来,这苏二小姐和舒意禾都在惠仁医院,只不过一个在眼科,一个在药房。”

      好友突然提起舒意禾,姜叙面色如常,深谙的眼底风平浪静,毫无波澜。

      傅枳实逮着他问:“大小姐最近还缠着你吗?”

      不等他回答,傅枳实猛地一拍脑袋,“你瞧我这记性,大小姐早就把你给甩了。”

      姜叙:“……”

      这家伙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姜叙冷眼看着兄弟,没好气道:“点你的菜。”

      傅枳实随便点了几道招牌菜,姜叙又补充了两道,他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就这些。”

      服务员礼貌妥帖地说:“二位稍坐,菜马上上来。”

      待服务员离开后,傅枳实刷到舒意禾的朋友圈,幸灾乐祸道:“兄弟,你没机会了,大小姐有新目标了。”

      姜叙:“……”

      姜叙的脑海里最先浮现出那一头金色短发,鲜亮的色泽刺着他的瞳孔。

      他很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内心很不平静。翻涌的情绪被他死死压制住,五指不自觉用力,攥紧了手中的玻璃杯。

      傅枳实观察着姜叙的反应,神色未变,瞧不出异样,可那过度用力而泛白的手指轻易就暴露了他。

      傅枳实仍觉得不够,故意刺激对方,“大小姐这次换口味了,居然喜欢杀马特了。”

      姜叙脑子里那头金色短发的主人很快就现出了完整面孔,阳光帅气的男生,独属于少年人的朝气,活力四射。

      还有那辆超跑,顶着最嚣张的车牌,京A66666。

      颜值,金钱,权力,手握三者,天之骄子,确实是良配。

      他下意识去摸手机,想看看舒意禾的朋友圈,可碍于好友在场,他又不敢光明正大看,只能作罢。

      他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柠檬水酸得倒牙,眉毛打结。

      傅枳实知道姜叙一定对舒意禾那条朋友圈很感兴趣,他体贴地去了洗手间。

      好友一走,姜叙就迫不及待点亮了手机屏幕,舒意禾半个小时前刚发的朋友圈,照片里她站在餐桌前,举着剪刀手笑容甜美。

      桌子上是美味佳肴,三菜一汤,他一眼就看到那盘鲜红诱人的莲花血鸭。

      这是舒意禾的拿手菜,今晚这盘是她亲手烧的吗?

      她是不是会给每一任男人都烧一道莲花血鸭?

      当然莲花血鸭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不期然闯入镜头的黄毛,只露半个后脑勺,却足够吸睛。

      这算是一种变相的官宣吗?

      他们同居了吗?

      姜叙心中满腔疑问,却得不到答案。

      情绪焦灼,柠檬水疏解不了。

      他点了一瓶白酒,酒水入喉,辛辣刺激。

      傅枳实从洗手间回来,服务员已经将菜品上齐了。

      食客少,出餐速度比平时快多了。

      见姜叙捧着酒杯,有点借酒消愁的意思,他明知故问:“怎么喝上酒了?”

      姜叙沉默不语,只一个劲儿灌酒。

      傅枳实见他这副样子,忍不住说:“我就知道你不是大小姐的对手,既然喜欢,这么僵着干嘛,去把人家追回来。”

      喜欢?

      舌尖滚过这个陌生的词,姜叙怔愣了片刻。

      他不受控地想起那天他和陆川在三杯两盏吃饭,舒意禾和初羡也在,两个姑娘遇到流氓,还是他出手解决的。

      那个猪头男举起手想打舒意禾,他眼疾手快从身后钳制住对方,用足了手劲儿,几乎都能将那人的胳膊给生生拧断。

      当时没感觉,现在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他的反应太大了。

      如果换成旁人,他不会这么用力,把人摁住就好。

      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舒意禾的?

      是年前那晚在檐外听雨,她公然给他递烟,笑得风情万种,“试试我的?”

      是在医院天台,她明明那么害怕,却还是义无反顾冲上前,以自己的智慧救下了病患。

      是小区停水那晚,她衣衫不整地敲响他家门,“能借用你家卫生间洗个澡吗?”

      还是在泡桐树下,她踏着一地落花而来,撞破了他心中那片不毛之地。

      还是说清明节那晚,她出其不意地吻住了他,两人有了最亲密的接触。

      亦或者是在植物园,她举着手机专注拍那棵皂角树,他站在身后安静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突然明白了那句“爱的桥段,叫我怎么写”真正的含义。

      ……

      姜叙早就理不清了,他只知道自己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她。

      可在她那里,他只是她广袤鱼塘里的一条鱼,无足轻重,随时随地都能被替换掉。

      他也确实被替换了,她现在有了新目标。

      姜叙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他迎上好友关切的视线,“我追不了。”

      傅枳实面露不解,“为什么?”

      “我俩不合适。”

      “怎么就不合适了?”

      “我这人太轴了,我想要百分百的真心,就像我师父和师娘那样,可舒意禾连百分之一都给不了。”

      姜叙手里握着手机,屏幕漆亮,他一刷新,舒意禾的那条朋友圈不见了,她给删了。

      与此同时,通知栏挤进一条微信,是熟悉的头像。

      卢愿:【哥,后天就是我的毕业典礼,你别忘了。】

      姜叙沉默敲字。

      姜叙:【放心吧,忘不了。】

      后天他不仅要去参加卢愿的毕业典礼,还要去见卢云安排的相亲对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43条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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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年底工作忙,更新不太稳定。 下本开《当我养死了老板的鱼》,点开专栏可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