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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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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雾还没完全散开，薄薄一层覆在小区的绿植上，沾着微凉的水汽。
天刚蒙蒙亮，淡青色的天际线慢慢晕开一层浅金，城市还浸在半梦半醒的安静里，只有零星早起的行人，脚步轻缓地穿过晨雾。”
许沐川比往常醒得更早。
没有闹钟催促，也没有往日醒来时的沉闷疲惫，一睁眼，脑海里第一个冒出来的，不是今天要写的试卷，也不是早读要背的知识点，而是昨晚路灯下，白砚舟温柔又笃定的眼神。
——我陪你。
——我看着你。
——明天见。
一句一句，清晰得仿佛还在耳边。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望着天花板，安静了几秒，唇角不受控制地轻轻往上弯了一下。
这是很少有的情况。
从前的清晨，对他而言只是日复一日枯燥的开端，刷题、背书、上课、沉默，循环往复。可今天不一样，心底像被悄悄塞进了一小团暖光，连带着整个清晨，都变得柔软起来。
因为今天，不再是一个人去学校。
不再是一个人面对早读，一个人坐进教室，一个人熬过漫长的白天。
他的身边，会有白砚舟。
许沐川轻轻吸了口气，压下心底那点雀跃，翻身起床。
洗漱、换衣服、整理书包，动作比平时利落许多。他特意把昨晚一起刷过的物理试卷平整地放进夹层，指尖触到上面淡淡的字迹时，耳尖又微微一热。
出门时，楼道里安安静静，只有清晨特有的清冷空气。
许沐川刚走到单元楼下，脚步忽然一顿。
不远处的路灯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少年背着双肩包，身姿挺拔，微微低着头，手指轻轻划着手机屏幕，像是在看时间，也像是在等什么人。晨雾落在他的发梢，染出一层浅浅的白，柔和了他平日里温和的轮廓。
是白砚舟。
许沐川的心跳，毫无预兆地轻轻一跳。
他明明没有约定具体时间，没有说几点出门，更没有告诉对方自己住在哪一栋。可白砚舟还是来了，安安静静地等在楼下，像早就笃定，他会在这个时间出现。
许沐川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身影，一时竟忘了迈步。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认真惦记、认真等待的感觉，是这样的。
暖，软，踏实，又有一点轻轻的痒。
白砚舟像是察觉到什么，忽然抬起头，目光越过晨雾，精准地落在他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少年原本平静的眼底，立刻漾开一层浅浅的笑意，像晨雾里忽然散开的光。他没有立刻走过来，只是站在原地，朝许沐川轻轻挥了挥手。
动作不大，却足够清晰。
许沐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一步步走过去。
脚步越近，心跳越快。
“早。”白砚舟先开口，声音清清爽爽，带着清晨的干净，“醒这么早？”
“嗯。”许沐川微微点头，目光不敢长时间停留在对方脸上，微微下移，落在他的肩膀，“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白砚舟说得自然，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说好一起，总不能让你先走。”
许沐川的心，又是轻轻一颤。
他张了张嘴，想说“其实不用这么早”，想说“我可以自己去学校”，想说“你这样太麻烦了”。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不想拒绝。
一点也不想。
“……好。”最后，他只轻轻吐出一个字。
简单一个字，却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欢喜。
白砚舟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眼底笑意更深，没有戳破，只是侧身让开一点位置：“走吧，再晚一点，路上人就多了。”
“嗯。”
两人并肩走进晨雾里。
清晨的风微凉，吹在脸上很舒服，路边的树叶上还挂着水珠，偶尔滴落，砸在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空气清新，带着草木与露水的味道，比平日里好闻太多。
许沐川侧头，悄悄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白砚舟走得很稳，步伐始终和他保持一致，不快不慢，不会让他跟不上，也不会让他觉得被落下。晨光一点点穿透云层，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干净柔和的线条。
明明才刚见面没多久，可许沐川却觉得，好像已经和他走了很久很久。
“昨晚睡得好吗？”白砚舟忽然开口。
“好。”许沐川点头，声音轻轻的，“很早就睡了。”
没有往常的失眠，没有翻来覆去的烦躁，闭上眼，全是温柔的画面，一夜无梦，睡得安稳踏实。
白砚舟眼底笑意更浓：“我也是。”
简单三个字，没有更多解释，却像是在说——因为想到今天能见到你，所以连觉都睡得格外安稳。
许沐川脸颊微微一热，连忙移开视线，看向前面的路。
两人一路安静地走着，没有太多话语，却一点也不尴尬。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一点点铺洒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并肩靠在一起，密不可分。
快到学校时，路上的学生渐渐多了起来，三三两两背着书包，说说笑笑，充满青春的朝气。许沐川下意识微微绷紧脊背，习惯了独来独往的他，对这样热闹的人群，依旧带着一点本能的疏离。
白砚舟立刻察觉到他的细微变化。
他不动声色地，往许沐川身边靠近了一点点，肩膀轻轻擦过他的肩膀，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了一句：
“别怕，我在。”
简简单单四个字，瞬间抚平许沐川心底那一点不安。
他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转头看向白砚舟，眼底带着一丝极淡的依赖，轻轻“嗯”了一声。
有你在，我真的不怕。
两人一起走进校门，一起走向教学楼。
一路上，有不少同学好奇地看向他们。毕竟在所有人眼里，许沐川向来是孤僻冷淡、独来独往的存在，像一座无法靠近的冰山，可此刻，这座冰山却和白砚舟走在一起，并肩而行，神情平静柔和，没有丝毫疏离。
许沐川察觉到那些目光，微微垂下眼睫。
换做以前，他一定会浑身不自在，恨不得立刻躲开。可今天，身边有白砚舟安稳的气息，有他轻轻靠近的肩膀，那些目光好像不再刺眼，不再让人窘迫不安。
因为他知道，身边这个人，会一直站在他这边。
“先去教室放书包，还是先去早读？”白砚舟轻声问。
“先去教室。”
“好。”
两人一起走上楼梯，一起走进教室。
此时教室还没多少人，只有几个早到的同学在低头看书。许沐川走到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刚坐下，身边的位置就轻轻一动。
白砚舟在他旁边坐下，动作自然默契，像早就约定好一般。
许沐川的心，轻轻一跳。
他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少年。
白砚舟正拿出早读的课本，指尖轻轻翻开，动作轻缓，侧脸在清晨的光线下，温柔得不像话。察觉到他的目光，白砚舟侧过头，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怎么了？”
许沐川连忙收回目光，脸颊微微发烫，小声道：“没、没什么。”
白砚舟低低笑了一声，没有追问，只是把课本往两人中间轻轻挪了挪，声音温和：“早读开始前，先把昨晚的物理题再过一遍，巩固一下。”
“好。”许沐川点头，心底一片安稳。
他拿出物理试卷，指尖划过上面的字迹，思路清晰，心底笃定。
不再是从前那个害怕被提问、害怕被注视、害怕独自面对难题的许沐川。
因为他的身边，有了白砚舟。
窗外的晨光越来越亮，穿透云层，洒满整个教室，落在两人并肩而坐的身影上，温暖而明亮。
教室里渐渐热闹起来，同学们陆续走进教室，说话声、翻书声交织在一起，充满生机。
许沐川却一点也不觉得烦躁。
他低头看着试卷，身边坐着那个温柔坚定的少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安心，心底那点悄悄生长的心动，在晨光里，慢慢明朗起来。
他以前不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是清晨醒来第一个想到的人。
是出门就想见到的人。
是走在路上，只想并肩同行的人。
是站在人群里，只要有他在，就不再害怕的人。
白砚舟。
他在心底轻轻念着这个名字。
唇角，悄悄弯起一抹极淡、极软的弧度。
“晨光正好，微风不燥。
约定在心底生根，心事在悄悄明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