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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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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读的预备铃还没响，教室里已经飘起零零散散的读书声。
有人埋着头背英语单词，有人小声念语文古诗文，也有人趁着最后几分钟赶昨晚没写完的作业，笔尖在纸上划得飞快。整个教室算不上绝对安静，却带着高三独有的、紧绷又踏实的节奏。
许沐川翻开语文课本，目光落在一页古诗文上，视线却有些发飘。
鼻尖萦绕着一股很淡、很干净的气息，不是洗衣液的味道，也不是纸张的墨香，而是只属于白砚舟一个人的、让人安心的味道。只要身边这人安安静静坐着，他就很难彻底沉进书本里。
身旁的椅子轻轻一动。
白砚舟将自己的语文课本也摊开，与他的课本挨得很近，几乎要贴在一起。
许沐川的心跳轻轻一顿，下意识往旁边瞥了一眼。
白砚舟的课本上同样有笔记，不多，却字字工整，重点句子旁画着浅浅的斜线，注释写得清爽利落，和他的人一样，温和又规矩。
“从这一段开始背？”白砚舟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只飘进许沐川一个人耳里。
许沐川回过神，连忙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捏住课本边缘，轻轻“嗯”了一声。
他平时晨读大多是默读，不习惯出声，更不习惯和别人一起读。可今天，身边的人气息太近、温度太安稳，让他莫名生出一点期待。
正式早读铃一响，全班的声音渐渐汇成一片，嗡嗡地笼罩下来。
许沐川嘴唇微动，跟着课文轻轻念。
声音很小，几乎被淹没在集体朗读里，只有他自己和紧挨着他的白砚舟能听见。
白砚舟没有刻意提高音量，也没有故意抢节奏，就那样不紧不慢地跟着，声音清润，和他的声音轻轻叠在一处。
一左一右，一低一浅，意外地合拍。
许沐川念着念着，注意力渐渐不在课文上，反倒全落在身边那道声音上。
明明全班几十个人一起读书，他却能精准地从一片嘈杂里，把白砚舟的声音摘出来。
干净、温和、不张扬，像一阵风，轻轻绕在他耳边。
他悄悄侧过头，用极轻的动作，用余光看白砚舟。
少年垂着眼，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影，晨光从窗外斜斜切进来，落在他挺直的鼻梁和柔和的下颌线上，整个人都像被裹在一层柔光里。
许沐川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慢了半拍。
原来有人一起早读，是这样的感觉。
不再是一个人对着冰冷的文字，不再是沉默地淹没在人群里，而是身边有一道稳稳的存在，陪着你一起，把枯燥的文字，念成温柔的节奏。
“这句容易记混。”
白砚舟忽然极低地开口，打断他的走神。
许沐川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视线停在课本上，早已没跟上朗读的进度，嘴唇都忘了动。他脸颊微微一热，连忙低头看向白砚舟指尖轻点的那句。
“这里断句要注意。”白砚舟的声音依旧很轻，“再跟一遍，就记住了。”
许沐川没好意思说自己刚才一直在偷看他，只轻轻点头，小声跟着念了一遍。
“对。”白砚舟眼底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这样就顺了。”
那一声轻飘飘的肯定，比背下一整篇古诗文还让他开心。
许沐川抿了抿唇，压下唇角快要藏不住的弧度，重新专心晨读。这一次，他真的沉了进去，可就算盯着书本，余光还是会不受控制地，一次次飘向身旁。
白砚舟读书时很专注，神情认真，嘴唇轻轻开合，每一个字都念得清晰。
许沐川看着看着，忽然觉得——
原来课文里那些温柔的句子，都比不上身边这个人半分。
晨读过半，不少人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有人撑着下巴犯困，有人低头偷偷喝水，也有人借着翻书的间隙，悄悄打量四周。
许沐川也有些口干，伸手去拿桌角的水杯。
他和白砚舟的杯子挨在一起，都是简单的纯色款，一深一浅，安安静静靠在桌角，像一对无声的陪伴。
他刚拿起杯子，身边的白砚舟也同时拿起了自己的水杯。
指尖不经意轻轻一碰，都是微凉的温度。
许沐川像被烫到一样，指尖猛地一缩，杯子差点没拿稳。
白砚舟连忙伸手轻轻扶了一下杯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点笑意：“小心。”
只是轻轻一扶，只是两个字，许沐川的耳尖却“唰”地一下红了。
他低着头，小口喝着水，水流清润，却压不下心底那股悄悄往上冒的热。
不过是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不过是一句极平常的提醒，他却心跳乱了节奏，连耳根都在发烫。
他以前从来不是这样容易慌乱的人。
冷淡、克制、情绪不外露，是他一贯的模样。
可自从白砚舟出现，所有的冷静和疏离，都在一点点瓦解。
白砚舟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笑意更深，却没有多说，只安静收回手，继续捧着课本晨读。
他不想吓到许沐川。
只想这样安安静静陪着，一点一点，等少年自己敞开心扉。
许沐川平复了好一会儿，心跳才慢慢稳下来，重新低头看向课本。可这一次，书上的文字在眼前晃来晃去，怎么也进不到脑子里。
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一瞬间的触碰。
都是身边这人温和的气息。
都是白砚舟这两个字。
他忽然很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
他好像，真的很喜欢很喜欢身边这个人。
不是依赖，不是感激，不是简单的习惯。
是看到会心跳，靠近会紧张，听到声音会安心，连不经意的触碰，都会在心底掀起波澜的那种，真真切切的喜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许沐川握着课本的指尖微微收紧，垂在桌下的手轻轻蜷了蜷。
心底又慌又甜，像藏了一颗糖，悄悄融化，甜意一点点漫开，填满整个心口。
“怎么了？”白砚舟察觉到他的失神，再次轻声问，“累了？”
许沐川连忙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没有。”
“就是……”他顿了顿，鼓起生平最大的勇气，极轻、极认真地说，“跟你一起晨读，很好。”
白砚舟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少年。
许沐川垂着眼，长睫轻轻颤动，耳尖还泛着浅淡的红，明明是一脸紧张，却还是努力把话说完。那副又认真又无措的样子，温顺得让人心尖发软。
白砚舟的心跳，也轻轻乱了一拍。
他压下眼底翻涌的温柔，同样极轻、极郑重地回应：
“我也是。”
跟你一起，晨读不枯燥，夜晚不漫长，连高三的疲惫，都变得可以忍受。
许沐川猛地抬眼，撞进白砚舟的目光里。
那双眼很亮，很温柔，像盛着清晨所有的光，清清楚楚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没有玩笑，没有敷衍，只有认真和藏不住的在意。
许沐川的心脏，狠狠一颤。
他连忙低下头，再也不敢多看，可嘴角却抑制不住地，悄悄往上扬。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这样。
原来你也觉得，和我在一起，很好。
早读的声音还在教室里回荡，朗朗上口，充满朝气。
可在许沐川听来，全世界的声音，都比不上身边这一句轻轻的“我也是”。
白砚舟没有再打扰，只是重新看向课本，可握着书页的指尖，也微微泛了点浅红。
他同样心慌，同样心动，同样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地确定——
他喜欢的人，就坐在自己身边。
冷淡外壳下藏着柔软，沉默外表下藏着认真，一紧张就耳尖发红，一安心就愿意卸下所有防备。
是许沐川。
只是许沐川。
晨光越发明亮，铺满整张课桌，将两人挨在一起的课本、靠得极近的杯子、还有并肩而坐的身影，都镀上一层暖金色的边。
没有人注意到教室这一角，藏着两份悄悄呼应的心动。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在朗朗晨读声里，
在彼此靠近的温度里，
在一句极轻的“我也是”里，
两颗心，早已悄悄同频。
早读铃停的那一刻，许沐川轻轻合上课本。
他侧过头，用极轻的余光，又看了一眼身边的白砚舟。
少年正整理着笔记，侧脸温柔，神情认真。
许沐川的心底，悄悄浮起一个清晰的念头。
——以后每一天的晨读，都想和你一起。
——以后每一段路，都想和你并肩走。
——以后的以后，我想一直站在你身边。
白砚舟像是有所察觉，忽然侧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许沐川没有立刻躲开，就那样安静地看着他，清冷的眼底，第一次毫不掩饰地，盛满了温柔与依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