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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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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读课的铃声还没响，教室里已经飘着淡淡的纸张油墨味。”
“许沐川一进教室，就径直走向自己靠窗的座位，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目光停留。白砚舟跟在他身后半步，不远不近，恰好是不会打扰到他、却又能让他一回头就能看见的距离，有人抱着一摞数学试卷从走廊经过，脚步声轻快，引得不少人抬头张望。
“来了来了，数学测验卷。”
“我K完了完了，我昨晚公式还没背熟。”
“细碎的议论声在教室里轻轻散开，有人抓着课本临时抱佛脚，有人互相打趣缓解紧张，唯有许沐川那一隅，依旧安静。
“他拉开椅子坐下，将书包放进桌肚，动作有条不紊。白砚舟在他旁边的位置落座，指尖刚碰到笔袋，就瞥见许沐川已经拿出了黑色水笔、涂卡笔和橡皮，三样东西摆得整整齐齐，像他这个人一样，规矩、克制、一丝不苟。”
白砚舟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整理着自己的东西。
许沐川指尖轻轻搭在笔杆上，目光落在摊开的课本上，视线却有些飘。昨晚那些翻来覆去的心事、清晨树下的对视、指尖相触的微温，还残留在心底，轻轻漾着。
他不是不擅长应对考试——从小到大，成绩从来都是他最不需要担心的部分。可这一次，不知为何，心里多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 不是紧张，不是焦虑。”
“是一种很轻、很稳的笃定。”
因为他有足够的把握。”
不多时，数学老师抱着试卷走进教室，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今天随堂测验，时间九十分钟，独立完成，不准交头接耳。”老师将试卷分发下去，“拿到卷子先写名字，别急着做题。”
“薄薄的一张纸传到许沐川手中时，他指尖微顿，随即利落地摊开，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清瘦挺拔，一笔一划都带着冷感，却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规整。
一旁，白砚舟的笔尖落下，字迹温润舒展，与他的人一样，温和却有力。
两人没有对视，没有交流，甚至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可空气里那种沉默，早已不是从前的空旷疏离。
同一场考试，同一段前路，同一份不必言说的默契。
许沐川垂眸看题，选择、填空、解答，难度循序渐进，题型中规中矩。他审题速度很快，笔尖在草稿纸上轻轻划过，步骤简洁，逻辑清晰，没有半分拖沓。”
这是他最擅长的领域——冷静、理智、精准，一如他一直以来给自己筑起的围墙。”
只是这一次，围墙之外，多了一道稳稳站着的身影。
“做到倒数第二题时，他笔尖微顿。
不是不会，只是计算略繁琐，需要多一步推导。他微微蹙眉，草稿纸上的线条干净利落。”
身旁忽然传来极轻的一声纸张翻动声。
许沐川不用抬头，也知道白砚舟已经做到了最后一题。”
他并不意外，白砚舟从不是只会温柔待人的类型，成绩稳、心思细、做事稳，看似温和，骨子里藏着不输任何人的底气。
许沐川收回思绪，重新落回题目上，指尖用力，几笔算出答案，随即工整地誊写到试卷上。”
整个过程，他没有抬头，没有分心，却能清晰地感知到身边人的存在——呼吸平稳，笔尖轻响，坐姿端正，连思考时的安静都与他同频。
等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检查时，白砚舟也恰好停了笔。
“两人几乎是同时完成。”
没有约定，却默契得像是提前排练过。
许沐川垂眸检查姓名、考号、答案，目光平静，神色冷淡，耳尖却在无人察觉的角度，微微泛着浅淡的红。
白砚舟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紧绷却舒展的侧脸停留一瞬，嘴角弯起一抹极轻的笑，很快收回目光，也低头检查自己的试卷。
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以及少年们平稳的心跳。
有人抓耳挠腮，也有人匆匆涂改，甚至在有人盯着题目发呆。
“而他们两个，安静、沉稳、胸有成竹。”
不强不弱，不骄不躁。
是朋友，也是并肩的人。
收卷的铃声响起时，许沐川将试卷轻轻放在桌角，等待组长收取。白砚舟也是一样，动作从容，没有丝毫慌乱。”
试卷一张张收走，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最后一题太难了吧！”
“我倒数第二题都没算出来。”
“完了完了，这次要凉。”
“议论声涌进耳朵，许沐川微微蹙眉，却没有像从前那样露出明显的不耐。”
因为身边的白砚舟只是安静地坐着，没有参与讨论，没有炫耀答案，只是将笔轻轻收回笔袋，动作自然舒缓，像一捧温水，滤去了周遭的浮躁，许沐川心底那一点轻微的烦躁，悄无声息地散了。”
白砚舟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不打扰别人，只够他一人听见：
“都写完了？”
许沐川淡淡“嗯”了一声，声音轻而清晰。
白砚舟眼底亮了亮：“最后一题，你用的哪种方法？”
若是旁人问起，许沐川多半懒得回答。
可此刻，他沉默一瞬，没有冷脸，没有避开，只是垂眸看着桌面，低声吐出两个字：
“数形结合。”
“白砚舟一怔，随即轻笑：“巧了，我也是。”
简单一句话，像一颗小石子，落进许沐川心底。
没有波澜壮阔，只有轻轻一荡，安稳又踏实。
他没有再接话，只是微微侧过头，望向窗外。
天光正好，透过玻璃落在桌面上，暖而不烈。
风轻轻吹进来，掀动书页一角，也拂开了少年心底最后一点别扭与不安。
第一次测验，第一场并肩。
没有轰轰烈烈，没有惊心动魄。
只有两张写完的试卷，两颗同频的心，和一段刚刚开始、注定要一直走下去的路。
白砚舟看着他安静的侧脸，声音轻得像风：
“等成绩出来，再对一遍？”
许沐川望着窗外，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轻轻、清晰地“好”了一声。
风穿过走廊，带着夏日的清爽。
两位少年并肩而坐，沉默不语，眼底却都藏着同一份仅限对方的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