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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周五晚上,苏叶指尖抵着冰凉的键盘,脸色苍白——自从升任组长后早出晚归见不着太阳,脸颊都没了血色,只有耳尖因为愤怒还透着点淡粉。额前的小卷毛软塌塌搭在眉骨上,昨晚又因为最近接连遇到的倒霉事失眠,眼下那圈乌青让他一双杏仁眼看起来无精打采。明明是张透着书卷气的俊脸,此刻却盯着电脑屏幕上老板刚发来的消息,嘴角撇出冷笑,不满地嘟嘟囔囔:“属吸血鬼的也得讲点武德吧?白天摸鱼摸得比谁都欢,临下班跟诈尸似的蹦出来甩鞭子——他的Happy Friday是吸我们加班吐的血过的?还‘今天结束前发给他’?发过去他八成周一早上才点开,回头还得阴阳怪气‘怎么这么晚’,装什么劳模,他日程表上除了下午茶和高尔夫,有半点干活的空?”
      旁边的同事林晓听着苏叶这一连串大逆不道的发言,慌忙制止道“苏哥,少说两句吧,集团正裁员呢,这话被HR听见,工作都悬。”
      3个小时后,林晓的消息弹出来:“苏哥,表格发你了,我先撤了!我老婆还在家等我呢。”
      “撤呗撤呗,都撤!”苏叶盯着屏幕咬牙,敲键盘的手在发颤,“就留我一个给这老东西擦屁股!谁让我是这不上不下的破组长呢,工资没多高,收尾的活儿全归我。”他也就敢小声把老板骂个狗血淋头,真要掀桌子?魔都那套老破小200万的房贷,能直接把他压成相片。
      等到苏叶再抬头,办公室早空了,墙上的钟指着半夜十一点,整层楼就苏叶头顶那一排灯还亮着,还时不时响着滋滋的电流声。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灯牌泛着诡异绿光,苏叶后颈刚有一股凉气顺着脊椎爬上来,左手腕的梧桐叶胎记就开始发烫——比前几次都急,像有火苗正往骨头缝里钻。
      苏叶狠狠攥住手腕那片淡红胎记。小时候奶奶总摩挲着他这胎记说“这是福气印,能挡灾”,现在看来,分明是个“邪祟雷达”。上个月他眼看着一个醉汉从顶楼被一道黑影推下来,擦着他鼻尖砸进垃圾桶时,这印记就像被热水烫过,泛着细密灼痛;上周十字路口,那黑影操控货车撞飞路人,血点子溅了他一羽绒服,胎记更是疼得像被浸了硫酸的细针扎,连指尖都发麻。这一年来他遇到了太多类似的意外了,起初他骂骂咧咧归为“犯太岁水逆”,对着马桶吐酸水时还安慰自己“过阵就好了”,可次数多了哪还骗得过自己?每次出事前不久,这印记准会开始发烫示警,意外发生的越惨,烫得越狠,简直像在给他标定位。
      警局笔录攒了厚厚一沓,民警看他的眼神从“这个倒霉蛋”变成“这人怕不是有问题”时,他恨不得把200万房贷合同拍人桌上——有这操控邪祟危害社会的能力,他还能有房贷吗!
      此刻手腕的灼痛顺着血管往心口钻,后颈的凉气越来越沉,苏叶咬着后槽牙暗想:他这具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肉身,确实是早就被盯上了,那胎记不仅在报警,还像是在给暗处的东西指路。可它到底想干什么?是想让我跟着倒霉,还是……苏叶不敢深想,此时喉结滚得像吞了颗石子,解锁手机屏幕,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
      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三次才找准号码,是上次做笔录时,刑警李正塞给他一张便签,上面“钟砚”两个字笔锋挺硬,旁边写着“昆仑道士”和一串电话号码。当时李正攥住他的手腕往亮处抬:“你这胎记……见着那黑影前,又发烫了?”
      “烫得厉害吗?是从里面发烫还是外面烫?”李正的拇指蹭了一下他腕间的胎记,指腹带着常年握枪的茧子,磨得皮肤有点发涩,“上次来报案的时候你说,只有遇上意外才会烫?有没有过平白无故发烫过?”
      苏叶被问的发懵,连忙抽回手,李正靠近他压低了声音:“这事实在邪乎。”他又凑近半步,更谨慎地在苏叶耳边说道:“钟大师说,那些死者,不过是邪祟的垫脚石,用来聚气的。”李正的目光又落回苏叶手腕,“小苏,不是我吓你,你这胎记会发烫,说明它早就盯上你了,是想让你做它的容器。”
      最后塞纸条时,李正的手指几乎是嵌进他掌心的:“拿着,赶紧联系钟大师。你一个人扛不住的,他是行家,只有他能护着你。”
      当时接过纸条时,苏叶把那串号码存进通讯录,当下其实就动了联系的念头——毕竟撞邪的滋味太难受,可又觉得蹊跷:警察不应该神神叨叨的才对。犹豫着没立刻拨打电话,想着先网上搜搜这“钟砚”的名号,结果刚出警局就被老板催项目报告的电话缠得忘了,直到此刻……
      胎记烫得像要烧穿皮肤,走廊尽头飘来了一股焦煳味钻进鼻腔,跟上次货车撞飞路人时,溅在他羽绒服上的血污里混着的味儿分毫不差。苏叶盯着屏幕上那串号码,指腹按得发白——早知道该早点查的,总比现在自己一个人被这鬼东西缠上强。他是真怕了,怕自己成了李正口中的“容器”。
      电话拨出去的瞬间,手腕的烫意突然顿了一下,像被浸了冰水的毛巾敷了一下。
      “喂。”听筒里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冷冽又沉稳。
      “钟、钟大师?”苏叶嗓子发紧,舌头打了结,“我是李正警官介绍的,苏叶……就是他说最近总撞见意外的那个。”他语气里除了紧张还有对救命恩人的渴望。
      “嗯,他提过。”钟砚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种奇异的穿透力,“你的胎记发烫了?”
      苏叶一愣,“你怎么知道?”
      “十分钟到。”钟砚没解释,只丢来四个字。
      苏叶握着手机,正疑惑钟砚怎么知道他现在在哪,心脏突然猛地窜到嗓子眼——整层楼除了自己的心跳声,还混着别的动静——有人正拖着东西在地毯上挪,一步,又一步,从走廊尽头往他这儿来。
      苏叶一抬头,窗户玻璃上的反光里,走廊尽头的逃生通道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那人手里攥着明晃晃的东西,借着安全出口的绿光能看出是把切西瓜的刀,刃口沾着暗红的渍,在绿光里泛着邪气。对方正一步一步挪过来,脚步声轻得像踩在棉花上,每挪一下,苏叶手腕的胎记就烫得更厉害。
      操。
      苏叶的呼吸瞬间卡壳,手机“啪”地掉在键盘上,屏幕亮着,停在通话记录界面。那把西瓜刀在绿光里晃出冷弧,他浑身汗毛根根倒竖,肾上腺素冲得脑子发懵——上周那辆操控货车的“黑影”,此刻突然在记忆里清晰起来,轮廓竟和眼前这人有几分重合。
      “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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