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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冷战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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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风卷着栀子花的甜香,漫过滨海大学的林荫道。香樟树叶被晒得发亮,蝉鸣一声高过一声,把空气烘得暖融融的。周屿和祁安在一起的第三周,四人组的日常依旧热热闹闹——除了江驰和苏逸尘之间,那层肉眼可见的低气压,像块沉甸甸的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
变故是从两周前开始的。
计算机系新来的转学生叙白,不知怎么就盯上了江驰。
叙白是个眉眼清秀的学弟,个子不算高,身形偏瘦,说话细声细气的,带着点怯生生的劲儿,偏偏黏人黏得厉害。他和江驰的第一次交集,是在篮球场上。那天江驰打完球,正弯腰捡地上的外套,叙白就捧着一瓶冰镇矿泉水递了过来,声音软乎乎的:“学长,辛苦了,喝点水吧。”
江驰愣了愣,看了他一眼,没接:“不用,谢谢。”
他向来对陌生人没什么耐心,更何况是这种突如其来的示好。可叙白像是没听出他语气里的疏离,硬是把水塞进他手里,笑得乖巧:“学长别客气,我看你打了好久的球,肯定渴了。我叫叙白,是计算机系的转学生,以后还请学长多多关照。”
江驰皱了皱眉,把水放在旁边的石凳上,没再搭理他。可他没料到,这一次的客气,竟成了叙白得寸进尺的资本。
从那天起,叙白就像装了定位器,总能精准地出现在江驰身边。
早上七点,食堂里人头攒动,热气腾腾的白雾裹着肉包和豆浆的香气。江驰刚端着餐盘坐下,正准备招手叫不远处的苏逸尘过来,叙白就端着一碗小米粥凑了过来,熟稔地拉开椅子坐下:“学长,好巧啊,我刚才还在找你呢。”
江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抬眼望去,正好对上苏逸尘的目光。苏逸尘手里端着一碗甜豆浆,脚步顿在原地,眼神淡淡地扫过他和叙白相坐的位置,没说话,只是转身,找了个靠窗的单人位置坐下,背脊挺得笔直,像株倔强的小白杨。
江驰的心猛地一揪,恨不得立刻冲过去抱住苏逸尘,跟他解释清楚。可叙白坐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像只聒噪的小麻雀:“学长,我昨天看了你打球的视频,真的超厉害!尤其是那个三步上篮,帅呆了!还有还有,我们系的专业课好难啊,学长你的笔记能不能借我看看?我好多地方都听不懂……”
“没空。”江驰冷冷地打断他,目光死死黏在苏逸尘的背影上。他看到苏逸尘慢条斯理地喝着豆浆,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指尖泛白,显然是攥紧了拳头。
叙白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露出几分委屈,眼眶微微泛红:“学长是不是讨厌我?我……我就是想跟学长多学点东西,没有别的意思。”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瞬间,几道探究的目光投了过来,落在江驰和叙白身上。江驰皱紧眉头,心里烦躁得厉害。他最烦这种装可怜的把戏,可对方是个学弟,他要是太凶,难免会被人说欺负新生。
“我没那个时间。”江驰压着怒火,声音冷得像冰,“你可以去问你们班的学霸,或者找老师。”
说完,他拿起餐盘,起身就往苏逸尘的方向走。可刚走两步,叙白就跟了上来,拽着他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学长,你别走啊,我真的很想跟你学……”
江驰猛地甩开他的手,力道大了些,叙白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在地上。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大了起来,江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回头瞪了叙白一眼,刚想说话,就看到苏逸尘放下手里的豆浆杯,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食堂。
那道清瘦的背影,带着一股决绝的意味,像根针,狠狠扎进江驰的心里。
他顾不上旁边的叙白,也顾不上周围的目光,快步追了出去。可食堂门口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哪里还有苏逸尘的影子。
江驰的心里,像是被掏空了一块,又闷又疼。
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叙白的黏人程度,简直超乎想象。
江驰去教学楼上课,刚走到楼梯口,叙白就从旁边窜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习题册,笑盈盈地说:“学长,等你好久了,这道题我想了一晚上都没想明白,你能不能教教我?”
江驰绕开他,脚步不停:“没空。”
“学长!”叙白不死心,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就耽误你五分钟,好不好?就五分钟……”
江驰被缠得烦不胜烦,干脆停住脚步,冷冷地看着他:“我都说了没空,你听不懂人话吗?”
叙白的眼眶瞬间红了,咬着下唇,泫然欲泣:“学长,我……我是不是哪里惹你生气了?你告诉我,我改……”
这副模样,落在旁人眼里,活脱脱就是江驰在欺负一个可怜的小学弟。几个路过的女生忍不住窃窃私语:“这学弟好可怜啊,江驰怎么这么凶?”“就是啊,不就是问个题吗,至于吗?”
江驰的脸色铁青,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总不能对着一群人喊,说这个学弟是故意缠着他,是在装可怜吧?
而这一幕,恰好被刚从教室里出来的苏逸尘看在眼里。
苏逸尘的脚步顿住了,目光落在叙白拽着江驰胳膊的手上,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他攥紧了手里的课本,指节泛白,直到江驰甩开叙白的手,转身看到他时,他才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目光,低头快步离开。
“逸尘!”江驰喊了一声,追了上去。
可苏逸尘走得飞快,长长的走廊里,他的脚步声清脆而急促,像是在逃避什么。江驰追了一路,直到教学楼门口,才拉住他的手腕。
苏逸尘的手腕很细,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微凉的体温。江驰的心里一紧,声音放软了:“逸尘,你听我解释,那个学弟……”
“不用解释。”苏逸尘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疏离的意味。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江驰攥着他的手腕,“我还有事,先走了。”
“逸尘!”江驰急了,伸手想去抱他,“你是不是误会了?我跟他真的没什么……”
苏逸尘猛地甩开他的手,终于转过身来。他的眼眶泛红,眼底像是盛着一汪水,却强忍着没掉下来。他看着江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江驰,我不是生气你跟他说话,我是生气……你明明知道他的心思,为什么不干脆点拒绝?你这样,算什么?”
算什么?
算他优柔寡断,算他顾及情面,算他让自己的心上人受了委屈。
江驰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看着苏逸尘泛红的眼角,心里疼得厉害,恨不得扇自己两个耳光。
苏逸尘没再看他,转身,快步走了。
阳光落在他的背影上,拉出长长的影子,看起来孤单又倔强。
从那天起,苏逸尘就开始刻意避开江驰。
早上,江驰准时敲响他的宿舍门,里面却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声音。等他推门进去,才发现宿舍里早就空了,苏逸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课间,江驰拿着草莓糖去找他,苏逸尘要么趴在桌子上睡觉,要么就低头刷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江驰把糖放在他的桌角,他看都不看,下课铃一响,就抱着书本走了。
晚上,江驰躺在宿舍的床上,盯着苏逸尘的微信头像,打了一大段解释的话,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最后还是一个字都没发出去。他怕苏逸尘看到消息,会更生气。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三天。
三天里,苏逸尘没跟他说过一句话,没看过他一眼,甚至连走路,都要绕着他走。
江驰熬得眼底发青,下巴上冒出了淡淡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他连打球的心思都没了,每天魂不守舍的,上课走神,吃饭不香,满脑子都是苏逸尘那张带着委屈的脸。
周屿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实在看不下去了。周四下午没课,他拽着江驰就往图书馆后的小花园走,祁安跟在身后,手里还拿着两本刚借的书,眉眼间带着几分无奈。
小花园里种满了月季,开得热热闹闹的,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花香。周屿找了个石凳坐下,把江驰按在旁边的位置上,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他的肩膀:“我说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不就是个黏人学弟吗?你直接跟他说清楚不就行了?非得让逸尘吃醋冷战,把自己折腾成这副鬼样子!”
江驰耷拉着脑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石凳上的纹路,声音闷闷的:“我说了,他不听。我都把话说得那么绝了,他还是缠着我。而且逸尘根本不给我解释的机会,我一靠近他,他就躲开。”
“那是你方法不对!”周屿翻了个白眼,恨铁不成钢,“你那叫拒绝吗?你那叫磨磨唧唧!换作是我,祁安要是被别人这么缠着想躲,我直接把人堵墙角,一句话说死,看他还敢不敢凑上来!”
祁安在一旁轻轻踢了他一脚,轻声道:“别胡说。”他看向江驰,眼底带着几分理解,“逸尘不是不信你,他是在乎你。你想想,换作是周屿被别人这么天天缠着,嘘寒问暖,我心里也会不舒服的。男生的占有欲,有时候比女生还强。”
江驰抬头,眼底满是焦灼,像个迷路的孩子:“那我该怎么办?我总不能把叙白赶走,那样太难看了,而且……我怕逸尘会觉得我太冲动。”
“难看?”周屿嗤笑一声,“比起逸尘不理你,这点难看算什么?江驰,你是不是傻?逸尘现在要的不是你的‘顾全大局’,是你的态度!你得让那个叙白知道,你早就名花有主了,而且这辈子,就认定苏逸尘一个人了!”
江驰愣了愣,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亮了亮:“怎么让他知道?”
周屿挑眉,露出一个坏笑,凑到江驰耳边,压低声音叽叽咕咕说了半天。他的声音很小,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江驰的眉头随着他的话一点点舒展开,眼底的阴霾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的光芒。
“这样……行吗?”江驰有些犹豫,“会不会太刻意了?”
“刻意怎么了?”周屿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笃定,“要的就是这个刻意!就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江驰是苏逸尘的人,谁都别想惦记!”
祁安在一旁点了点头,补充道:“逸尘其实很好哄的,你只要态度够明确,他肯定会原谅你的。还有,晚上的时候,你可以买点他爱吃的草莓蛋糕,再跟他好好说说心里话。”
江驰看着两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攥紧了拳头:“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小花园里,给月季花瓣镀上了一层金边。江驰的眼底重新燃起了光芒,像是拨开了云雾,终于看到了曙光。
而此时的教学楼里,苏逸尘刚看完最后一页书,合上书页,指尖轻轻摩挲着封面。他的心里,其实早就原谅江驰了。
他不是不知道江驰的性子,嘴硬心软,不擅长拒绝别人,尤其是那种装可怜的人。他生气的,从来都不是叙白的纠缠,而是江驰的犹豫不决。他想要的,不过是江驰一句明确的表态,一个坚定的眼神。
可江驰那个笨蛋,偏偏不懂。
苏逸尘轻轻叹了口气,起身收拾好书本,走出了图书馆。晚风带着栀子花的甜香吹过来,拂过他的脸颊,他忍不住抬头,望向天空。
夕阳染红了半边天,云朵像是被烧着了一样,美得不像话。
他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心里默默想:江驰,你能不能主动一点,再主动一点啊……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苏逸尘的脚步顿住了,心跳莫名地快了起来。他没有回头,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熟悉的气息,正一点点靠近。
风卷起他的衣角,也卷起了少年的心跳声。
不远处的香樟树下,周屿搂着祁安的肩膀,看着那道渐渐靠近的身影,忍不住笑了:“看吧,我就说这招管用。”
祁安弯了弯嘴角,眼底满是温柔:“嗯,他们会和好的。”
夕阳的光,温柔地洒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也洒在两个少年的身上。蝉鸣渐渐平息,栀子花的香气越来越浓,像是在预示着,这场冷战的尽头,是一场盛大而温柔的和解。
暮色四合的时候,江驰揣着揣得发烫的草莓蛋糕盒子,在苏逸尘宿舍楼下的香樟树下站了快半小时。
晚风卷着栀子花的香气,吹得他额前的碎发乱飞,手里的蛋糕盒子被捂得温热,奶油的甜香隐隐约约飘出来——那是苏逸尘最爱的那家店的招牌款,他排了四十分钟的队才买到,生怕来晚了就卖光了。
宿舍楼下人来人往,不少人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站在树下发呆的高个男生,可江驰浑然不觉,目光死死盯着宿舍楼的出口,像只守株待兔的大型犬,眼底的焦灼几乎要溢出来。
周屿给他出的主意他记了满满一页纸,什么“当众宣示主权”“态度强硬怼走学弟”,可真到了这时候,江驰脑子里乱糟糟的,只剩下一个念头:只要苏逸尘肯理他,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终于,一道清瘦的身影出现在宿舍楼门口。
苏逸尘穿着件白色的短袖T恤,手里攥着本习题册,步子放得很慢,显然是刚从图书馆回来。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侧脸在路灯的光晕下显得格外柔和,只是眉宇间还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郁色。
江驰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两步,又硬生生顿住,生怕自己太急切,把人吓跑了。
苏逸尘也看到了他。
脚步倏地停住,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又恢复了平静,甚至刻意移开了目光,假装没看见,转身就想往旁边的小路走。
“逸尘!”
江驰急了,声音都带上了点沙哑,快步追了上去,伸手轻轻拽住了他的手腕。
苏逸尘的手腕很细,皮肤微凉,指尖触上去的那一刻,江驰的心都跟着颤了颤。他不敢用力,生怕弄疼了他,只是小心翼翼地攥着,像握着易碎的珍宝。
苏逸尘的身子僵了僵,没有回头,也没有挣扎,只是声音冷得像冰:“有事吗?”
短短三个字,却像针一样扎进江驰的心里,疼得他眼眶发酸。
他松开手,往前凑了两步,和苏逸尘并肩站着,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恳切:“逸尘,我错了。”
苏逸尘没说话,只是垂着眼帘,看着地面上两人交叠的影子,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攥紧了手里的习题册。
“我不该顾及什么情面,不该对叙白那个学弟客气,更不该让你受委屈。”江驰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浓的懊悔,“我那天就该直接甩开他,告诉你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不该让你看着难受,更不该让你躲着我这么多天。”
他说着,把怀里的草莓蛋糕盒子递到苏逸尘面前,盒子上的丝带系得歪歪扭扭,显然是他手忙脚乱系上去的。
“这是你爱吃的那家店的草莓蛋糕,我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的,你……你尝尝?”江驰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你要是不想吃,骂我两句也行,别不理我好不好?”
苏逸尘的目光落在那个粉色的蛋糕盒子上,鼻尖微微发酸。
他怎么可能真的生气这么久。
从食堂那天起,他心里就憋着一股气,气江驰的优柔寡断,气那个学弟的死缠烂打,更气自己的胡思乱想。可这三天里,他看着江驰眼底的红血丝越来越重,看着他失魂落魄地跟在自己身后,看着他把草莓糖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桌角,心里的气早就散了大半,剩下的,不过是一点小孩子气的别扭和委屈。
路灯的光柔和地洒在江驰的脸上,他的眉眼英俊,此刻却写满了焦灼和不安,下巴上冒出的淡淡胡茬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狼狈,却也多了几分让人心软的真诚。
苏逸尘的喉结滚了滚,终究是没忍住,抬眼看向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江驰愣了愣,连忙点头:“知道知道,我不该让你误会,不该……”
“不是。”苏逸尘打断他,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汽,“我生气的不是你跟他说话,是你明明知道他的心思,却不肯干脆利落地拒绝。我生气的是,看着他黏着你,我却只能躲着,只能自己难受。”
他说着,眼眶越来越红,声音也带上了点委屈:“江驰,我想要的不是你的解释,是你的态度。我想要你清清楚楚地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谁都别想惦记。”
这话像一道暖流,瞬间涌遍江驰的全身。
他的心猛地一热,再也忍不住,伸手一把将苏逸尘揽进了怀里。
苏逸尘的身子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想挣扎,却被江驰抱得更紧了。他的胸膛宽阔而温暖,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是苏逸尘熟悉的味道,让人莫名地安心。
“对不起,对不起。”江驰一遍遍地说着,下巴抵在苏逸尘的发顶,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是我笨,是我蠢,是我没考虑到你的感受。逸尘,我现在就告诉你,清清楚楚地告诉你——”
他松开一点,捧着苏逸尘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路灯的光映在江驰的眼底,里面翻涌着汹涌的爱意和愧疚,还有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江驰,这辈子心里只有苏逸尘一个人。叙白也好,其他什么人也罢,在我眼里都比不上你一根手指头。我之前顾及情面,是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会给任何人误会的机会,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他的拇指轻轻擦过苏逸尘泛红的眼角,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你是我的骄阳,是我这辈子都要捧在手心里的人,谁都别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苏逸尘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滚烫的泪珠砸在江驰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尖一颤。
他吸了吸鼻子,伸手搂住江驰的腰,把脸埋进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你这个笨蛋……你怎么现在才说……”
江驰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抱着他的力道又紧了紧,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是我笨,以后再也不笨了。别生气了好不好?嗯?”
苏逸尘没说话,只是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肩膀微微耸动着,显然是哭够了。
江驰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把那个草莓蛋糕盒子塞到他手里:“别哭了,再哭蛋糕都要化了。我们找个地方吃蛋糕好不好?”
苏逸尘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却还是点了点头,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江驰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甜得发腻,忍不住低头,在他泛红的眼角上轻轻啄了一下。
苏逸尘的脸瞬间红透了,连忙推开他,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别闹,有人看着呢。”
江驰却毫不在意,伸手牵住他的手,指尖相扣,笑得眉眼弯弯:“看就看,我抱我男朋友,天经地义。”
“谁是你男朋友……”苏逸尘的声音越来越小,脸颊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江驰低笑一声,牵着他的手,往旁边的小花园走。晚风轻轻吹过,带着蛋糕的甜香和栀子花的芬芳,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走到花园的长椅旁,江驰小心翼翼地打开蛋糕盒子,里面的草莓蛋糕做得精致漂亮,奶油上点缀着鲜红的草莓,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他拿起勺子,挖了一小块,递到苏逸尘嘴边,声音温柔:“尝尝,甜不甜?”
苏逸尘张嘴咬了下去,草莓的酸甜和奶油的醇厚在口腔里蔓延开来,甜得恰到好处,像极了此刻的心情。
他点了点头,弯着嘴角:“甜。”
江驰看着他笑,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又挖了一块,刚想放进嘴里,却被苏逸尘伸手拦住了。
苏逸尘拿起勺子,也挖了一小块,递到他嘴边,眼底的笑意像星星一样亮:“你也尝尝。”
江驰张嘴咬住,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喉结滚了滚,声音低沉而暧昧:“甜,比草莓蛋糕还甜。”
苏逸尘的脸又红了,伸手推了他一下,却被江驰抓住了手腕,轻轻一带,又跌进了他的怀里。
两人靠在长椅上,头挨着头,一起分享着那块甜甜的草莓蛋糕。晚风温柔,月色正好,周围静悄悄的,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甜得不像话。
“对了,”江驰突然想起什么,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周屿教我的那招,还没用呢。”
苏逸尘抬眼看向他:“什么招?”
“明天,”江驰的嘴角勾起一个坏笑,捏了捏他的脸,“明天我当着叙白的面,亲你。让他清清楚楚地知道,你是我的人。”
苏逸尘的脸瞬间红透了,伸手掐了掐他的腰,却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柔得像是一汪春水。
冷战的阴霾彻底散去,剩下的,只有数不清的甜腻和温柔。
第二天一早,江驰几乎是掐着苏逸尘出门的点守在宿舍楼下的。
他穿了件苏逸尘送的白色连帽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下巴上的胡茬刮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奕奕,眼底的红血丝褪去不少,只剩下藏不住的笑意。
苏逸尘刚下楼,就撞进他含笑的目光里,脸颊瞬间有点发烫,下意识地想往旁边躲,却被江驰快步上前,伸手牵住了手腕。
“别躲。”江驰的声音带着笑意,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手腕细腻的皮肤,“今天跟我一起走,嗯?”
苏逸尘的耳根红了红,没说话,也没挣扎,任由他牵着自己往食堂的方向走。
两人的手牵得很紧,指尖相扣,在清晨的阳光下晃悠悠的,惹得路过的几个同学频频侧目。苏逸尘有点不好意思,想把手抽回来,却被江驰攥得更紧了。
“别动。”江驰低头看他,眼底的笑意藏不住,“昨天答应你的,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苏逸尘的脸更红了,干脆转过头,不去看他,嘴角却忍不住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食堂里依旧人声鼎沸,热气腾腾的白雾裹着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江驰牵着苏逸尘,径直走向卖肉包的窗口,刚停下脚步,一道怯生生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江驰学长!”
叙白手里端着一碗粥,快步跑了过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时,微微顿了顿,随即又恢复了乖巧的模样,“学长,好巧啊,你也来买早餐吗?”
江驰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底的笑意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疏离。
他没搭理叙白,只是低头看向苏逸尘,声音放得无比温柔,和刚才的冷冽判若两人:“想吃什么?肉包还是烧麦?”
苏逸尘抬眼,刚好对上叙白略显僵硬的目光,心里那点残存的别扭瞬间烟消云散。他看着江驰,轻声道:“肉包吧,两个。”
“好。”江驰应着,松开他的手,却不是去买早餐,而是转身,伸手揽住了苏逸尘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这个动作亲昵又自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周围的喧闹声似乎瞬间安静了几分,几道探究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叙白的脸色白了白,握着粥碗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也带上了点委屈:“学长……你……”
“叙白学弟,”江驰终于抬眼看向他,语气淡漠,没有一丝温度,“我记得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没空帮你讲题,也没时间陪你闲聊。”
他顿了顿,低头看向怀里的苏逸尘,眼底的冷冽瞬间化为绕指柔,拇指轻轻擦过苏逸尘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而且,我有男朋友了,以后请你保持距离,不要再来打扰我们。”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响起几声低低的抽气声。
叙白的脸色彻底白了,眼眶泛红,咬着下唇,泫然欲泣:“学长,我……我只是想跟你做朋友,没有别的意思……”
“朋友?”江驰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我男朋友不喜欢我跟别人走得太近,所以,连朋友都没必要做。”
他说着,低头看向苏逸尘,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是不是,宝贝?”
苏逸尘的脸瞬间红透了,耳根烫得能煎鸡蛋。他被周围的目光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伸手轻轻推了推江驰的胸膛,却没用力,只是小声道:“别闹了……”
江驰却没打算放过他。
他低头,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轻轻捧住苏逸尘的脸,俯身,在他泛红的唇瓣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这个吻很轻,像羽毛一样拂过,却带着无比清晰的宣告意味。
周围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连叙白都忘了哭,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手里的粥碗晃了晃,差点摔在地上。
苏逸尘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脸颊烫得厉害,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他下意识地想推开江驰,却被江驰搂得更紧了。
江驰的唇瓣温热,带着淡淡的牛奶香,他没有深入,只是轻轻啄了啄苏逸尘的唇,然后缓缓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沉而清晰,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苏逸尘,我喜欢你,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是想跟你过一辈子的那种喜欢。”
阳光透过食堂的窗户,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给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边。
苏逸尘看着江驰眼底的认真和深情,心里的最后一点别扭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甜意。他的眼眶有点发热,吸了吸鼻子,伸手搂住江驰的脖子,踮起脚尖,主动吻了上去。
这个吻比刚才那个要深一些,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青涩和热烈。
周围瞬间爆发出一阵低低起哄声,还有人吹了声口哨。
叙白的脸白得像纸,手里的粥碗终于没拿稳,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粥洒了一地。他看着相拥的两人,眼底的委屈和不甘几乎要溢出来,却终究是没再说一句话,转身,狼狈地跑开了。
江驰听到身后的动静,却连头都没回。
他的眼里只有怀里的人,只有苏逸尘泛红的眼角和柔软的唇瓣。
不知过了多久,苏逸尘才轻轻推开他,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樱桃,不敢看周围的人,只是把头埋在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你疯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江驰低笑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的笑意藏不住:“疯了才好,疯了才能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他说着,牵起苏逸尘的手,无视周围的目光,径直走向卖肉包的窗口,声音依旧温柔,“老板,两个肉包,一碗豆浆,少糖。”
买完早餐,江驰牵着苏逸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肉包掰成小块,递到苏逸尘嘴边,语气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烫,慢点吃。”
苏逸尘张嘴咬住,鲜美的肉汁在嘴里爆开,甜丝丝的味道漫过舌尖,心里的甜意更浓了。
“刚才……”苏逸尘咬着肉包,声音有点含糊,“会不会太过分了?”
“不过分。”江驰摇摇头,伸手替他擦去嘴角沾着的肉末,眼底的光无比认真,“对付这种拎不清的人,就得干脆利落。我不能让你再受一点委屈。”
苏逸尘看着他,心里暖暖的,忍不住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相扣。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快步走了过来,周屿一屁股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笑得一脸欠揍:“我靠!江驰你可以啊!刚才那个吻,帅呆了!我跟祁安在那边看得一清二楚!”
祁安跟在他身后,拉开椅子坐下,耳根有点红,看着两人,弯着嘴角道:“这下,应该没人敢再来打扰你们了。”
江驰挑眉,伸手揉了揉苏逸尘的头发,语气得意:“那是自然。”
苏逸尘的脸又红了,低头咬着肉包,不敢说话。
周屿看着他们,突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对了!这周末我们去海边露营吧!庆祝我们两对情侣正式合体!”
“好啊!”江驰一口答应,低头看向苏逸尘,“想去吗?”
苏逸尘抬起头,眼底亮晶晶的,点了点头:“想。”
阳光透过窗户,温柔地洒在四人身上。
肉包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豆浆冒着淡淡的热气,周屿在叽叽喳喳地说着露营要带的东西,祁安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偶尔补充两句。
江驰看着身边低头咬着肉包的苏逸尘,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知道,这场小小的冷战,不过是他们漫长岁月里的一个小插曲。
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有无数个清晨和黄昏要一起度过,有无数个甜腻的瞬间要一起珍藏。
晚风会吹过无数个夏天,而他的骄阳,会永远在他身边,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