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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雨夜真心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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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午后，天说变就变。方才还是晴空万里，阳光把柏油路晒得发软，楼下玉兰花的香气浓得化不开，转眼就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落地窗上，晕开一片片水痕，将窗外的香樟树影揉得模糊。风卷着雨丝撞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倒像是给这安静的午后，添了几分热闹的背景音。
江驰和苏逸尘窝在客厅的布艺沙发上看老电影，茶几上摆着半盘洗得晶莹剔透的草莓，颗颗饱满红润，旁边还放着两罐冰镇酸奶，瓶身凝着薄薄的水珠。苏逸尘蜷在江驰怀里，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腿弯搭在江驰的大腿上，整个人被圈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他手里攥着颗最大的草莓，小口小口啃着，鲜红的果汁沾在唇角，像抹了层淡色的唇膏，指尖也沾了点甜腻的汁水。
江驰垂着眼睫看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目光从他纤长的睫毛，落到他泛红的唇角，再到他沾着果汁的指尖，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快要溢出来。他忍不住低头，就着苏逸尘的指尖舔掉那点甜腻的汁水，温热的呼吸拂过苏逸尘的手腕，惹得少年痒得缩手，脸颊瞬间泛起薄红，连耳根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别闹，电影都播完了。”苏逸尘推了推他的肩膀，指尖碰到江驰温热的皮肤，又飞快地缩了回去。他目光落回窗外的雨帘上，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被打扰的嗔怪，“这雨下得真大，周屿和祁安应该不会来了吧？”
他话音刚落，门铃就叮铃铃响了起来，伴随着周屿那辨识度极高的大嗓门，隔着门板都能震得人耳膜发颤：“江驰！苏逸尘！开门！老子带了好吃的来！淋成落汤鸡了都！”
江驰失笑，捏了捏苏逸尘泛红的脸颊，指尖的触感细腻柔软，像捏着一块温热的棉花糖：“说曹操曹操到。”
他起身去开门，长腿一迈，几步就走到了玄关。刚拉开门，一股夹杂着雨气的风就灌了进来，带着点初夏的凉意。门外的景象让江驰挑了挑眉——周屿撑着一把超大的黑伞，伞面被风吹得歪歪扭扭，他一手牢牢护着怀里鼓囊囊的塑料袋，一手紧紧揽着祁安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恨不得将祁安整个人都护在伞下。祁安的半边肩膀被雨打湿了，深色的T恤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发梢滴着水，水珠顺着发丝滑下来，贴在白皙的脖颈上，脸色微微发白，却还是伸手替周屿扶了扶快要滑下来的伞柄，指尖冰凉。
“卧槽这雨太狠了！”周屿一脚迈进来，甩了甩伞上的水珠，水珠溅到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嗓门大得惊人，“还好老子跑得快，不然祁安就得淋成落汤鸡了！这鬼天气，说下就下！”
祁安挣开他的手，弯腰去换门口的拖鞋，动作慢条斯理的，声音带着点无奈的嗔怪，尾音却软软的：“是你非要抢着拎东西，不然也不会淋湿。我都说了我来拿，你偏不听。”
“那能让我家宝贝动手吗？”周屿把塑料袋往玄关的柜子上一放，几步凑到祁安身后，伸手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黏黏糊糊地蹭着，鼻尖蹭过祁安湿凉的发梢，惹得祁安轻轻颤了一下，“安安，冷不冷？要不我给你捂捂？我身上热乎。”
祁安的耳根瞬间红透，像熟透的樱桃，红得快要滴血。他伸手拍开周屿作乱的手，却没用力，只是侧头瞪了他一眼，目光落在客厅沙发上含笑的苏逸尘身上，声音压得低低的：“别动手动脚的，有人看着呢。”
周屿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沙发上的两人，非但没收敛，反而得寸进尺地在祁安泛红的脸颊上啄了一口，动作快得像偷腥的猫，挑眉道：“看就看呗，我们俩好得很，藏什么？再说了，江驰和苏逸尘比我们腻歪多了。”
祁安被他这无赖的样子气得没话说，只能红着脸往厨房躲，想去拿毛巾擦干头发。周屿见状，立刻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嘴里还嚷嚷着：“安安等等我！我帮你擦！我擦得干净！保证把你擦得香喷喷的！”
江驰关上门，回头看着这两人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苏逸尘也从沙发上坐起来，眼底的笑意藏不住，他指了指茶几上的纸巾盒，对江驰道：“给祁安拿包纸巾吧，他头发还在滴水呢。”
“知道了。”江驰应了一声，走过去抽了两包纸巾，又去浴室拿了条干净的干发巾，才往厨房走去。
厨房里很快传来周屿的嚷嚷声和祁安无奈的叹息声，夹杂着水流的声音，热闹得很。江驰把东西放在厨房的台面上，就转身回了客厅，重新坐回沙发上，伸手把苏逸尘捞进怀里，让他继续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苏逸尘往江驰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指尖轻轻划过茶几上的草莓叶，叶片上的绒毛蹭着指尖，痒痒的。他语气里带着点怀念，像是想起了很久远的事情，目光也变得悠远起来：“说起来，我和周屿认识好多年了，从初一开学第一天就混在一起了。”
江驰挑了颗最大的草莓，递到他嘴边，指尖捏着草莓的蒂，闻言挑了挑眉，眼底漾着点好奇，声音低沉悦耳，像大提琴的旋律：“哦？那时候你们俩是什么样子？我高一转来的时候，你们俩就跟连体婴似的，周屿天天跟在你屁股后面晃悠，一口一个‘小学霸’，吵得人头疼。”
“那时候啊……”苏逸尘咬下草莓，甜腻的汁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他眉眼弯了弯，嘴角沾着点果汁，像沾了点蜜糖，“周屿那时候就是个混世魔王，比现在还能闹。初一开学第一天，我们刚分完班，他就因为和隔壁班男生抢篮球场，被班主任逮住，罚站在教室门口。我那时候坐在靠窗的位置，刚好能看见他，他也不老实，对着窗户做鬼脸，一会儿歪嘴，一会儿挤眼睛，还偷偷冲我比剪刀手，逗得我偷偷笑了好久，差点被老师发现。”
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忍不住轻笑出声，肩膀微微颤抖：“后来我们成了同桌，他上课总睡觉，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打瞌睡的小鸡，作业全靠抄我的，还总把家里带的零食塞给我，什么薯片、糖果、巧克力，美其名曰‘辛苦费’。初中三年，我们俩没少被老师叫去办公室喝茶，每次都是他在旁边油嘴滑舌地认错，我站在旁边低着头，替他挨骂。”
江驰伸手替他擦去嘴角的果汁，指尖摩挲着他柔软的唇瓣，触感细腻得让人心尖发烫。他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醋意，语气却还是温柔的：“那时候他就这么黏你？天天围着你转，就没烦过？”
“哪有。”苏逸尘笑着摇头，眼底闪着细碎的光，像落了一片星辰，“我那时候觉得他太吵了，课间总带着一群男生在走廊上打闹，吵得我都没法安心做题。不过他人不坏，谁要是欺负我，他第一个冲上去。初二那年，有个男生嘲笑我戴的眼镜土，周屿知道了，二话不说就找人家理论，结果两人闹到老师办公室，周屿还被他爸揍了一顿，好几天都不敢坐凳子。”
正说着，周屿就拽着祁安从厨房出来了。祁安的头发已经用干发巾裹住了，湿哒哒的T恤也换了一件干净的，是周屿的黑色卫衣，穿在他身上有点宽大，衬得他身形愈发清瘦。他手里还被周屿塞了一杯热牛奶，杯壁温热，暖着他微凉的指尖。两人挨着坐在对面的小沙发上，周屿不知从哪儿翻出一副扑克牌，在茶几上哗啦啦地洗牌，牌面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挑眉道：“光坐着多没意思，玩真心话大冒险吧？输的人不许耍赖！谁耍赖谁是小狗！”
江驰没意见，懒洋洋地靠在沙发背上，揽着苏逸尘的腰，眼底带着点看热闹的笑意：“行啊，奉陪到底。”
苏逸尘也点了点头，手指揪着江驰的衣角，有点跃跃欲试。祁安本想拒绝，他向来不喜欢这种闹哄哄的游戏，却被周屿捏了捏手心，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他看着周屿期待的眼神，只能无奈妥协，声音轻轻的：“……好吧。”
“规则很简单，”周屿把牌摊开，分成四摞，笑得一脸狡黠，像只偷腥的狐狸，“抽牌比大小，最小的那个，要么真心话，要么大冒险，敢不敢玩？”
“有什么不敢的。”江驰挑眉，替苏逸尘抽了一张牌，又给自己抽了一张，动作行云流水。
第一局牌洗开，四人的牌摊在茶几上，周屿的牌最小，是一张梅花2。他啧了一声，往沙发背上一靠，光棍得很，摊了摊手：“真心话！问吧！随便问！老子什么都敢说！”
江驰端起桌上的冰镇酸奶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几分午后的燥热。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揶揄，眼神里却闪着八卦的光：“你初一和人抢篮球场，是不是故意找茬？我可不信你是单纯为了打球。那时候你小子就这么好斗？”
这个问题一出，苏逸尘瞬间睁大了眼睛，镜片后的目光满是惊讶，显然也很想知道答案。他那时候只知道周屿和人打架被罚站，却不知道具体原因。
周屿的脸难得红了红，耳根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他瞥了一眼身边的祁安，又看了看苏逸尘，才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嘟囔道：“那时候不是刚开学嘛，我瞅着隔壁班那小子总往我们教室门口晃悠，还贼兮兮地偷看苏逸尘，下课就堵在楼梯口，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刚好那天他占着篮球场不放，我们班男生想打球都被他赶回来了，我就找了个由头跟他干了一架——现在想想，那时候还挺幼稚的，为了这点小事就动手。”
苏逸尘愣住了，他完全不知道还有这一茬。初一那年，他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每天不是刷题就是看书，根本没注意过隔壁班有什么男生，更不知道周屿是为了他才打架。他看着周屿，眼底满是惊讶，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你那时候……”
“哎呀，都多少年的事了！”周屿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连忙转移话题，伸手拍了拍祁安的肩膀，力道有点大，拍得祁安晃了晃，“下一局下一局！赶紧抽牌！别光盯着我看，怪不好意思的！”
祁安被他拍得皱了皱眉，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却还是配合地抽了一张牌，指尖捏着牌面，轻轻放在茶几上。
第二局，牌面翻开，苏逸尘的牌最小，是一张方块3。
周屿立刻来了精神，往前凑了凑，手肘撑在膝盖上，一脸坏笑，眼睛亮晶晶的：“小学霸！真心话！我初一那回帮你出头打架，你知道后心里咋想的？是不是特感动？有没有偷偷把我当成偶像？”
苏逸尘的脸颊泛起薄红，往江驰怀里缩了缩，脑袋埋在江驰的颈窝，声音细若蚊蚋，像蚊子哼哼：“……那时候我觉得你太冲动了，怕你被老师处分，还怕你被你爸揍。不过……还是有点谢谢你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更小了：“没把你当偶像。”
“我就知道！”周屿一拍大腿，笑得得意，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记着我的好！不过没关系，不当偶像也没事，哥们儿的光辉形象，不是谁都能仰望的！”他说着，又想起了什么，挑眉看向江驰，一脸邀功的样子，“后来高三的时候，我可是帮你挡了不少情书！江驰你得谢谢我，要不是我，小学霸早被人拐跑了！”
江驰挑眉，揽着苏逸尘的手紧了紧，把人搂得更紧了，语气带着点宣示主权的意味，眼神里却满是宠溺：“他本来就是我的。就算你不挡，我也会把他看牢，谁也拐不走。”
苏逸尘被他说得脸红心跳，伸手掐了掐他的腰侧软肉，力道不大，像撒娇似的，小声道：“别胡说。”
江驰低笑一声，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说的是实话。”
第三局，牌面翻开，祁安的牌最小，是一张黑桃4。
周屿的眼睛亮得惊人，像饿狼看见了猎物，凑近他，语气带着点痞气的温柔，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连声音都放软了：“安安，真心话。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是什么印象？别瞒着，老实说，我扛得住。”
祁安的指尖微微颤抖，捏着牌的手紧了紧，指节都泛白了。他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扑克牌上，不敢看周屿的眼睛，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高一开学，你在教室后门喊苏逸尘的名字，嗓门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我觉得……你很吵，也很傻。”
周屿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爽朗，震得人耳膜发颤。他伸手把祁安揽进怀里，揉了揉他的头发，力道却温柔得很，像对待易碎的珍宝：“傻？老子那时候可是校草级别的！多少女生偷偷给我递情书，你居然说我傻？不过……傻点好，傻点才能把你拐回家。”
祁安被他搂得动弹不得，只能红着脸瞪他，眼底却漾着点藏不住的笑意，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最后一局，牌面翻开，江驰的牌最小，是一张红桃5。
苏逸尘看着他，眼底闪着狡黠的光，终于逮到机会发问，他坐直了身子，看着江驰的眼睛，语气带着点期待：“真心话。你高一转来我们班，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是什么印象？”
江驰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像是盛满了整片星空。他低头，在苏逸尘的唇角印下一个轻吻，柔软的唇瓣相触，带着草莓的甜腻气息。他声音低沉而认真，像晚风拂过心弦，带着点缱绻的意味：“高一开学第一天，我转来三班。那天我拖着行李箱站在教室门口，班主任正站在讲台上讲话，教室里闹哄哄的，大家都在打量我这个新同学。我一眼就看见了你，你正趴在靠窗的位置刷题，阳光落在你头发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连你眼睫上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你手里的钢笔在草稿纸上写个不停，眉头微微蹙着，专注得很，好像周围的一切都和你无关。那时候我就想，这个坐在窗边的少年，怎么这么好看，好看得让我移不开眼。”
苏逸尘彻底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江驰对他的心动，从高一初见的那一眼就开始了。他那时候忙着做题，连新同学长什么样子都没仔细看，更不知道自己早已落入某人的眼底，成为了别人心里的一道光。他看着江驰，眼底泛起淡淡的水汽，睫毛轻轻颤动着，像受惊的蝶翼，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哽咽：“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什么？”江驰轻笑，伸手拍着他的背，掌心的温度熨帖着他的肌肤，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早说我那时候就喜欢你了？怕吓到你，那时候的你，眼里只有数学题，我只能慢慢靠近，一点点把你拐到我身边。”
周屿吹了声口哨，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拍着大腿笑道：“哇哦！江驰可以啊！藏得够深的！我就说你高一那时候总往苏逸尘身边凑，没安好心！天天借笔记，借橡皮擦，借钢笔，花样真多！”
祁安也忍不住笑了，眼底满是温柔，他伸手拍了拍周屿的肩膀，示意他别嚷嚷，却也带着点笑意。
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夕阳透过云层，洒下一片暖金色的光，透过落地窗，落在四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茶几上的草莓已经吃完了，只剩下几片翠绿的叶子，啤酒罐空了不少，扑克牌散落在桌面上，沾着点零食的碎屑。
周屿揽着祁安的肩膀，低头在他耳边说着悄悄话，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祁安红着脸推他，指尖轻轻戳着他的胸口。江驰抱着苏逸尘，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脊背，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满室都是甜腻的气息。
苏逸尘靠在江驰怀里，听着周屿的笑声和祁安无奈的嗔怪，心里软软的。原来从初一到大学，这么多年的时光里，他和周屿的友谊从未褪色，而他和江驰的爱情，早已在初见的那一眼，悄然萌芽。
那些藏在岁月里的心动和欢喜，就像这窗外的夕阳，温暖而绵长，在时光的长河里，熠熠生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