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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   决定一旦做出,像卸下了千钧重担,又像踏入了更深的迷雾。言澈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对谢凌产生了某种超出警惕、好奇甚至依赖的情感。那是一种危险的吸引,混杂着对力量的敬畏,对理解的渴望,对未知的悸动,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选中”的欣喜感。

      他不是云清砚。云清砚会将一切幽微曲折的心思藏在完美的釉面之下,用沉默和距离维持平衡。而言澈,他的世界里,爱憎向来分明,行动往往先于周全的思虑。既然看清了自己的心意(无论这心意多么复杂扭曲),既然已经站在了悬崖边,感受到了那深渊的引力——那么,躲藏和犹豫,就不再是他的风格。

      他想试试。

      试试是谢凌那双翻云覆雨的手最终塑造他,将他变成一件完全符合其审美与掌控欲的藏品;还是他这束看似柔弱的光,能在吞噬一切的黑暗中,灼出属于自己的印记,甚至……反过来,影响那黑暗的形态。

      这念头疯狂而危险,却让他沉寂已久的心,重新燃起一种近乎战栗的兴奋。与其被动地被网罗、被浸润、被引导至一个预设的结局,不如主动踏入,在博弈中争取主动。他要看看,这场始于算计、途经共鸣、充满拉扯的“游戏”,最终,谁才是真正的玩家。

      他没有再回复那个加密邮箱,也没有主动联系谢凌。他像是回到了最初的轨道,专心投入《无声之河》的后续宣传和新的工作邀约筛选中。只是这一次,他的心态已然不同。他不再抵触那些可能与谢凌有关的“机会”,而是以一种开放、甚至带着审视的态度去评估。

      当倩姐再次兴奋地拿着一份来自星曜深度合作导演的新电影剧本大纲找到他,并暗示“谢总那边似乎很看好这个项目,觉得角色非常适合你”时,言澈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拒绝或心生抵触。

      他接过剧本,认真地翻阅。这是一个极具挑战性的角色,一个游走在道德与法律边缘、内心充满矛盾与毁灭倾向的复杂人物。剧本的深度和人物的张力,确实让他心动。

      “回复那边,我很感兴趣,想和导演详细聊聊。”言澈合上剧本,对倩姐说,语气平静。

      倩姐有些意外他的干脆,但更多的是高兴:“太好了!我这就去安排!”

      与导演的会面安排在一周后。言澈做足了功课,不仅研读了剧本,还查阅了大量相关背景资料,甚至尝试写了一份详细的人物小传。会面地点在导演的工作室,到场的有导演、制片和……谢凌。

      谢凌是以项目重要投资方和“艺术顾问”的身份出席的。他坐在导演身边,依旧是那副沉稳从容的模样,看到言澈进来,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平静,没有任何多余的表示,仿佛他们只是普通的合作者。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言澈对角色的理解和准备让导演频频点头,两人就人物的动机、心理弧光进行了深入探讨。谢凌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在导演询问投资和市场方面的考量时,才言简意赅地发表意见,专业而冷静。

      直到讨论接近尾声,导演提到角色有一场关键的、需要呈现“毁灭与新生交织”状态的独角戏,目前还在寻找最合适的视觉和情绪表达方式。

      一直沉默的谢凌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或许可以借鉴一些表现主义绘画的手法,”他看向言澈,眼神平静,像是在提出一个纯粹的艺术建议,“比如蒙克《呐喊》中那种扭曲的线条和色彩所传递的极度焦虑,或者某些抽象画派用色彩和形状的纯粹碰撞来表现内在风暴的方式。不是模仿画面,而是借用那种将内在情绪极端外化的‘语法’。”

      这个角度极其新颖,也极其精准。言澈心中一震,这恰恰是他之前苦思不得其解的突破口。谢凌又一次,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提供了最关键、也最独特的视角。

      导演眼睛一亮,显然也受到了启发。

      会议结束后,导演和制片先离开。言澈收拾东西,动作不疾不徐。谢凌也没有立刻走,他靠在会议桌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似乎在等什么。

      当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时,言澈抬起头,看向谢凌。他没有回避,也没有闪躲,目光清澈而直接。

      “谢总的建议,总是这么一针见血。”他开口,语气听不出是感谢还是陈述。

      谢凌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只是提供一种可能性。最终如何呈现,取决于你。”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个角色很难,但如果你能拿下,会是一个巨大的飞跃。”

      “我知道。”言澈点头,将剧本装进包里,“所以我才会感兴趣。”他背起包,走到谢凌面前,停下脚步,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桌子的宽度。

      “谢总,”言澈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平稳,“上次你问我的问题,关于‘更好的选择’。”

      谢凌眼神微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我想试试看。”言澈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没有羞涩,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坦荡的、直面危险的决心。“试试你所说的那条路,到底能走到哪里。”

      他顿了顿,目光在谢凌深邃的眼眸中停留,仿佛要看清那背后的所有算计与可能。

      “也试试看,”他微微扬起下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年轻人的锐气与挑衅,“是我被你塑造,还是……我能走出点不一样的东西来。”

      这句话,像是一份宣战书,也是一份入场券。他主动踏入了谢凌的领域,但不是作为被动的猎物,而是作为一个清醒的、带着自己目的和棱角的参与者。

      谢凌的眼中,第一次清晰地掠过一丝讶异,随即被更深的、难以解读的兴味所取代。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用那种能穿透人心的目光,仔细地打量着言澈,像是要重新评估眼前这个年轻人。

      片刻的沉默,在会议室里弥漫。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然后,谢凌缓缓地、非常缓慢地,笑了。那笑容不再是平日那种无懈可击的社交弧度,而是带着一种真实的、近乎愉悦的欣赏,以及一丝冰冷的、被挑起了战意的锐利。

      “很好。”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言澈,你总是……出乎我的意料。”

      他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最后一点距离。两人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那就试试看。”谢凌低下头,目光锁住言澈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势在必得的暗流,却也燃起了一种棋逢对手般的火焰,“看看是深渊吞噬光,还是光……照亮深渊。”

      他没有做出任何越界的举动,说完这句话,便直起身,恢复了惯常的从容姿态。

      “剧组见。”他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言澈站在原地,直到谢凌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才缓缓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微微浸湿。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游戏升级了。

      不再是单方面的追逐与引诱,而是双向的试探、博弈与塑造。

      他主动跳进了谢凌的世界,带着自己的光,也带着满身的刺。

      未来会怎样?是被黑暗彻底吞没,沦为完美的藏品?还是在黑暗中开辟出属于自己的、哪怕微小却顽强的光路?亦或是……在这极致的拉扯与碰撞中,催生出某种谁也无法预料的、全新的东西?

      言澈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不想再被动地等待命运(或者谢凌)的安排。既然心动了,既然好奇了,既然不甘心只做被照亮或被吞噬的对象,那么,就亲自下场,去搏一搏。

      是输是赢,是沉沦还是超越,总要试过才知道。

      他握紧了手中的剧本,那里面是一个复杂而黑暗的角色,仿佛是他即将踏入的、与谢凌关系的某种隐喻。

      他不再感到单纯的恐惧或抗拒。

      一种混合着紧张、兴奋、以及无限未知的战栗感,正沿着脊椎缓缓升起。

      光,主动走向了深渊。

      而深渊,似乎也早已为这道不同寻常的光,敞开了怀抱。

      签约,进组,筹备。言澈正式踏入了那个由谢凌深度参与的项目。剧组氛围与以往截然不同,不仅仅因为项目的规格更高、导演要求更严苛,更因为那个无处不在的、沉默却分量十足的身影——谢凌。

      他并非天天待在片场,但重要的会议、关键的拍摄日,他总会准时出现。他不再以投资方或艺术顾问的高姿态对创作指手画脚,更像一个沉静的观察者和……最挑剔也最专业的观众。他的目光总是追随着言澈,不是在监视,而是在分析,在评估,仿佛言澈的每一次呼吸、每一个微表情,都是他研究课题的一部分。

      起初,言澈在这种注视下感到压力倍增,甚至有些表演上的僵硬。但很快,他调整了过来。他将谢凌的注视,视为一种极致的“观众反馈”——最了解他、也最苛刻的观众。这反而激发了他更强的表现欲和专注力。

      谢凌的“支持”是务实而精准的。当言澈为了一个晦涩的心理学概念求助时,第二天,相关领域顶尖学者的联系方式就会通过助理送到他手中。当言澈需要体验某种极端环境来寻找角色感觉时,谢凌会安排妥当、安全且私密的体验机会,甚至亲自陪同(以“确保投资安全”为名)。当言澈在表演中遇到瓶颈,谢凌从不直接给出答案,而是通过提问、引用其他艺术作品、甚至分享一些看似无关的哲学思辨,来引导言澈自己找到突破的方向。

      这种引导,比直接传授更有效,也更能让言澈将知识内化为自己的东西。他像一块极度饥渴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谢凌提供的养分——那些冷僻的知识,那些独特的视角,那些对人性幽暗面一针见血的剖析。但他没有盲目照搬,而是用自己的方式咀嚼、消化、重组。

      渐渐地,变化开始显现。

      在讨论一场角色内心道德挣扎的戏份时,导演和编剧产生了分歧。导演倾向于外化的激烈冲突,编剧则坚持更内敛的撕裂感。僵持不下时,言澈忽然开口。

      “或许,我们可以借鉴一点存在主义的困境思考。”他的声音不大,却让争论暂停了,“角色面临的不是简单的善恶选择,而是在一个无意义的世界里,为自己的行为赋予意义的艰难尝试。他的痛苦,不在于选A或B,而在于无论选哪一边,似乎都无法真正‘证明’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这种‘无法证明’带来的虚无感和随之而来的、近乎偏执的自我求证,可能才是他所有行为的底层驱动力。”

      这番话,逻辑清晰,视角独特,瞬间拔高了对角色理解的层次。导演和编剧都愣住了,随即陷入沉思。而坐在一旁,原本只是静静聆听的谢凌,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讶,随即,那惊讶化为一种更深沉的、近乎灼热的欣赏。

      这个观点,明显带有谢凌平日思考的印记,但言澈用自己的语言和表演者的视角进行了重构和阐述,甚至提出了“自我求证”这个谢凌未曾明确点出的、更偏向行动层面的关键点。

      “很有意思的角度。”谢凌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导师看到学生出色答卷时的微妙赞许,“继续。”

      在另一次关于角色最终抉择的动机探讨中,谢凌引用了古希腊悲剧中关于“命运”与“自由意志”的经典悖论。言澈听完,沉思片刻,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我觉得,对他来说,‘命运’或许不是外部的神谕或不可抗力,而是他自身性格缺陷与过往选择共同铺就的、必然通往毁灭的轨道。而‘自由意志’,恰恰体现在他明明看到了这条轨道,明明感到恐惧,却依然选择睁大眼睛、清醒地、一步一步走下去。这种清醒的赴死,才是他对自己荒诞存在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反抗’和‘定义’。”

      这个解读,将谢凌引用的古典哲学框架,更紧密地贴合了角色具体的情境和心理,并且赋予了角色一种悲壮的主动性,而不是被动的受害者。谢凌听完,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言澈,目光复杂。那里面不仅有赞赏,更有一丝被触动、甚至被……反向启发的震动。

      言澈开始在某些方面,反过来影响谢凌。

      一次收工后的深夜讨论,言澈提到他为了理解角色,去观察了流浪动物收容所里那些被遗弃的动物的眼神——“不是单纯的悲伤或恐惧,而是一种更深的、被剥离了‘身份’和‘归属’后的空洞与警觉”。这个极其细腻且充满共情的观察,让习惯从宏大理论和人性本质切入的谢凌,怔了片刻。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过于执着于逻辑和结构,忽略了那些最细微、最原始的情感震颤。

      还有一次,言澈在准备一场需要表现极致孤独的戏时,尝试了一种非常规的“感官剥夺”练习(在安全环境下)。事后他分享感受:“当外在的声音、光线、触感都被剥离到最低时,最初是恐慌,但后来,内心那些平时被忽略的、细微的噪音反而被放大了——记忆的碎片、未成形的旋律、无意义的词汇……它们像暗河一样在寂静中流淌。或许极致的孤独,不是空无一物,而是被自己内心这些无法言说、无法分享的‘暗物质’所填满。”

      这种从身体和感官体验出发,直达内心幽微处的描述,为谢凌理解“孤独”这个抽象概念,提供了一个全新的、充满生命质感的视角。他后来甚至在一次与心理学家的私人谈话中,引用了言澈的这个比喻。

      言澈就像一株生长在谢凌精心培育的土壤中的植物,但他没有长成园丁预期的单一形态。他汲取养分,却按照自己的基因顽强生长,甚至开始反过来,用自己枝叶间漏下的独特光影,去影响和改变培育他的那片土壤的光照与湿度。

      谢凌清晰地感受到了这种变化。他最初接近言澈,带着明确的掌控欲和塑造意图。他想看看这道光能被自己打磨成什么样子,想证明自己能够理解和“拥有”这种纯粹。然而,言澈的坚韧、悟性、以及那份始终不曾被磨灭的、来自自身内核的创造力,一次又一次地出乎他的意料。

      言澈不仅在接受他的引导,更在消化、转化、甚至超越他的引导。他开始在言澈身上,看到一种与自己截然不同、却同样强大甚至更具生命力的智慧——一种更贴近血肉、更源自直觉、更富有情感温度的智慧。

      这让他感到一种陌生的、混合着挫败感的兴奋。挫败于掌控并未如预想般彻底,兴奋于这场“塑造游戏”变得远比预期更有趣、更具挑战性。他不再仅仅视言澈为一件有待完成的“作品”,而是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兼“同伴”。

      他们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微妙的平衡。片场内外,他们是默契的合作者。谢凌提供顶级的资源和无形的支持,言澈则交出令人惊艳的表演和不断进步的思想火花。私下里,那种危险的引力与暧昧的张力依旧存在,但被这种智力与艺术层面的深度互动所包裹,呈现出一种更复杂、也更稳定的形态。

      言澈不再仅仅是“被吸引”或“想试试”,他开始享受这种与强大对手共舞的过程。他感到自己的边界在不断拓宽,内在的力量在不断增强。他依然警惕谢凌那深不可测的黑暗面,但不再仅仅是恐惧,而是将其视为淬炼自身的火焰。

      他知道,自己正在走一条极其危险的路。但他也相信,自己并非全然被动。他在吸收谢凌,也在影响谢凌。这场博弈,胜负未分。

      一天拍摄结束,夕阳将片场染成一片金黄。言澈换下戏服,脸上还带着未完全褪去的角色疲惫。谢凌走了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今天最后那场戏,眼神里的层次感很好。”谢凌评价道,语气是纯粹的专业认可,“从绝望,到一丝极微弱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眷恋,再到最终的决绝。转接得非常自然。”

      “谢谢。”言澈接过水,喝了一口。两人并肩走向停车场,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你上次提到的,关于角色‘自我求证’的那个观点,”谢凌忽然说,语气里带着思索,“我后来想了想,或许可以延伸到更普遍的层面。现代人的很多焦虑和虚无,是否也源于在高度原子化的社会中,失去了传统意义上的‘观众’和‘评价体系’,从而陷入了不断需要向自己、或者向抽象符号‘证明’自身价值的循环?”

      这是一个典型的谢凌式问题,宏大,深刻,带着冰冷的理性。

      言澈想了想,给出了一个更“言澈式”的回答:“或许吧。但我觉得,人寻找价值证明,就像植物寻找阳光。以前可能依靠大树(传统、社群),现在只能自己更努力地伸展枝叶,甚至有时候会徒劳地转向人造光源(比如社交媒体上的点赞)。但最根本的,可能还是得找到自己内在的那点‘光合作用’的能力——那种不需要外界肯定,仅仅因为‘存在’和‘生长’本身就能感到充实的东西。”

      他用了一个简单却充满生命力的比喻。谢凌听完,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他侧过头,看着言澈被夕阳镀上金边的侧脸,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天边燃烧的云霞,也倒映着一种未经雕琢的、却直指核心的智慧。

      半晌,谢凌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叹息般的柔和:

      “有时候,我真不知道,是你从我这里学到了更多,还是……我从你这里,看到了更多。”

      言澈转过头,迎上他的目光,夕阳的余晖在他眼中跳跃。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干净,坦荡,却带着一种了然于心的力量。

      “谢总,”他轻声说,“有没有可能,是互相照亮?”

      谢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只是那眼底深处,冰封的湖面下,似乎有更汹涌的暗流,开始无声涌动。

      光与暗的界限,在持续的共舞中,变得越发模糊。而这场始于掌控与反抗的博弈,正悄然滑向一个连始作俑者都未曾预料的方向——一种危险的、平等的、互相塑造与成就的奇异共生。

      路还很长,深渊依旧在侧。但言澈手中的光,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也更加……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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