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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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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廷生沉默了一会儿。
宋银朱抱着花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以为他是在思考自己刚刚的那个问题,实际上傅廷生是在回忆不久之前他自己的行为举动是否漏掉了这一个步骤。
妻子生气的时候他没有来得及哄他。
但现在这件事可以先暂时搁置一下,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宋银朱没稳住身体直直地撞进他怀里,下一秒傅廷生就垂着头和他接吻,但动作很凶,直接咬着他的下唇迫使他不得不立刻启开齿关,他拧着眉头呜呜了两声,尝到一丝铁锈味。
谁的血?
宋银朱迷迷糊糊地试图分辨,傅廷生掌心贴在他后颈处,拇指摩挲着他的喉结迫使他往下咽带着血腥气味的唾液,这次他没有要把人亲晕过去的意思,确认妻子吞了他的血之后就放开了,眼睛却还直勾勾地盯着宋银朱的脸看,湿漉漉的水汽从那双杏眼里蔓延萦绕至眉间,整张脸艳若桃花,垂垂欲绽。
宋银朱伸舌舔了舔唇,没发现有什么略微刺痛的地方,再一抬头,才看见傅廷生唇角处有一个很明显的伤口。
他不确定地道:“我没有咬你吧?”
傅廷生不说话,宋银朱又道:“你现在还生气吗?”
他好像不太会察言观色,而且傅廷生那张脸也很难看出什么情感波动,只好每次都要问出一个确切的答案才会放心似的,傅廷生捏捏他的手腕,两个小银镯晃荡着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喜欢这个声音,缓缓地道:“不生气了。”
宋银朱松了口气,眼角眉梢却带着一点不自知的埋怨,他想,如果傅廷生再继续生这种莫名其妙的气,那他也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回小院的路上宋银朱怀里抱着花,另一只手被傅廷生牵着,他们还是不说话,但周遭却洋溢着一种新婚燕尔的幸福感,宋银朱甚至觉得傅廷生话少也挺好的,毕竟他们刚成亲还不太熟,他也没有那么爱讲话。
穿过月洞门,院子里却站着另外一个人,傅怀礼手中拎着食盒,似乎已经等了他们一会儿。
听见声音,他转过身温和地笑了笑,“大哥和嫂子真是好兴致,晚饭都来不及吃就先去散步了。”他语气顿了顿,看到傅廷生唇角的伤口时眼里划过一丝一闪而过的玩味,看来他这小嫂子在床上性子还挺野。
傅怀礼不动声色地继续道:“管家过来一趟说你们不在,我想着很久没和大哥叙叙旧,干脆就自己过来了。”
不管是对秦蘅还是傅怀礼,傅廷生都一直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宋银朱还觉得奇怪,傅怀礼这个人怪怪的傅廷生不喜欢也就罢了,可是秦蘅明明对他很好。
话掉地上没人接,傅怀礼也不觉得尴尬,朝宋银朱笑着道:“嫂子不请我进屋坐坐吗?”
“我站了好一会儿,食盒又重,这会儿胳膊和腿都酸了。”
宋银朱偏过脸看傅廷生,征求丈夫的意见。
傅廷生没有意见。
宋银朱想了想道:“要不你把东西放下?旁边不是有石桌吗?你一直拎着当然会累,而且不舒服的话就不要叙旧了吧,早点回去休息。”
他每一句话都是诚心诚意地替人考虑,甚至带着几分关切,但落在傅怀礼耳朵里就总觉得有些奇怪,一直维持着的体面有那么一瞬间僵在了脸上,面部忍不住抽了抽。
“也好。”他决定不再自取其辱,将东西放在一旁之后道:“大哥,你醒了母亲很高兴,你什么时候抽空去看看她吧。今天她同我说,打算让你重新接手商行的事情,你身体尚可时便一直都是你在打理,我也只是暂代,现在你渐渐好了,我可就打算继续做个闲散人士,去外面念书了。”
商行。
傅廷生想起来什么,这具身体的机能已经大不如前,过去的很多记忆都像被封存进水泥罐中一般沉寂在了最深处,飘上来的一些也都是混乱无序的。但那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亲情或是工作都只是他昏迷之前用来打发时间的消遣,现在他不需要那些了。
他淡淡地撇了一眼傅怀礼,漫不经心地道:“不用了。”
“我现在没有那么多的精力放在商行,你念书的事情先放一放,多帮帮我的忙。”他语气里竟然真的带了几分作为兄长的宽厚和教导,听的傅怀礼眼皮一跳,不知怎的先不安起来。
傅廷生道:“偶尔有空的话我带你嫂子去转转,其他时候都交由你做主,如果母亲不答应,我会去说。”
有那么一刹那傅怀礼都要觉得自己的心思被傅廷生看透了,可是仔细想来这十九年里他伪装得实在没什么差错,在母亲面前,在傅廷生面前,他从来没有表现出半点妒忌和恨意。
装得他自己都要信了。
傅怀礼其实想过的,如果傅廷生的身体是好的,如果母亲能够一视同仁地对待他们两个,或许他真的会安于现状,他要的真的没那么多。
可是凭什么他就要理所应当地被忽视呢?
沉默的时间太长,傅廷生看向这个只比自己小了两岁的弟弟,他觉得很无趣,握着宋银朱慢慢有些发烫的手懒洋洋地道:“我累了,需要休息,你回去吧。”
傅怀礼应声,勉强扯了个笑容道:“好。”
院里重新恢复安静,宋银朱伸手摸了摸小腹,他觉得很奇怪,不是饥饿的灼烧,而是像昨晚喝完酒之后的燥热,可是他从醒来到现在还什么都没有吃。
肩膀上一沉,丈夫的下巴蹭在上面,潮湿闷热的呼吸也向他一起袭来,宋银朱眼前有点模糊,他努力地侧过身想看清楚傅廷生的脸。
“你竟然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他伸手轻轻地挡了一下傅廷生亲过来的动作,“你刚刚说你累了需要休息的。”
他有点害怕,要是每天晚上都像洞房那样折腾,他一定会受不了的。
更何况傅廷生的身体还没好全。
傅廷生却恍若未闻,只是重复道:“是的,休息。”
妻子对他的血还很不适应,以后要一点一点喂他让他慢慢习惯,这样带上自己的气味和印记之后,宋银朱不管去哪里他都可以很快就找到他。
宋银朱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傅廷生将他一把打横抱起,在他耳边安抚道:“很快。”
很快就会有其他的感受代替这种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