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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袭击 他举起判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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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婉玉破除幻境需要一定的时间,接下来的几天谢慈一直呆在地府,巡视了一下地府工作,加强了地府的季节结界,和地府鬼众聊聊体验,做好一个地府领导者的职责。
等一切完成,冯婉玉的怨气还没有清楚完成,谢慈决定去看看自己的老朋友——那棵院子里的桂花树。
他提着水壶,一边给桂花树浇水一边嘴里喃喃,“说起来你大概已有上百岁了吧,在你们家族应该算是元老了。”怎么还没有开灵智呢?
百年间谢慈都用灵力滋养着这棵树,哪怕离开也会给他设好结界,按理说早该生出灵智了,就连古董店里养的小九短短时间都快生出灵智了,这棵树却还没有动静。
不过他也不强求,这棵树陪了他近百年,不开灵智就不开吧。
谢慈抚摸着树干,突然有点馋桂花糕,仰头对点缀着黄色花朵的树冠玩笑道:“能落一些桂花给我吗?我想吃桂花糕了。”说着他舔舔嘴巴,似是回忆起桂花糕香甜的味道。
桂花树:“……”
桂花没有落下,谢慈仍然倔强地仰头望着树冠,不肯放弃。
谢慈本以为只是他的自娱自乐,正准备放弃时,无数桂花掉落,落了满地、满身。
谢慈惊喜,“你开灵智了?”
桂花树:“……”
桂花树又恢复了安静。
他靠近树干查探一番,发现桂花树并没有生出灵智,有些遗憾。
谢慈拍了拍头顶、衣袍,将满身桂花抖落下来,蹲下身收敛好桂花,装进袋子。
“等我做好了给你尝尝。”他对桂花树承诺道,哪怕明知道得不到回应。
谢慈脚步轻快进入殿内,刚放下装满桂花的袋子,突然感应到什么,急忙转身奔向望乡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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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两个月之前离魂症发作醒来,秦渊再也没有魂魄离体,原以为离魂症有所好转,没想到眼前一黑,睁眼就见了鬼,还有些恍惚。
秦渊环视周围,是一处废弃施工地,钢筋混凝土到处都是。
恶鬼裹挟着刺鼻恶臭猛地朝他扑来,身形膨胀至几倍大小,尖利的指甲就要戳到秦渊额头,却突然被一阵金光弹开,身体像漏气的气球不断缩小。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魂魄离体时遇到恶鬼,秦渊来不及多想,以最快速度往附近可藏身之处跑去。
刚喘口气,恶臭再次袭来。
恶鬼不知何时到了附近,闪身逼近。
秦渊躲闪不及,额头像是被针刺般剧痛,恶鬼的沾血的指甲狠狠划过秦渊印堂,留下一个倒三角的形状。
恶鬼还想攻击秦渊,却被突然出现的谢慈一招击飞。
在地府初次见面的时候,谢慈为了补偿秦渊被勾错魂带到地府,给他留了个印记,印记的另一端连接着谢慈,只要秦渊遇到危险,他就能立刻感知,赶来救下秦渊。
刚才在判官殿,他突然一阵心慌,感应到秦渊有危险,谢慈立刻按印记追踪的方位飞奔,总算是赶上了。
谢慈看着地上呻吟的恶鬼,抬手再次一击,恶鬼被谢慈打散又重聚,魂魄几乎透明,见谢慈还要再打,双手慌乱地画出个符号,魂魄一闪,便消失无影了,只有黄色的纸片落在地上。
恶鬼消失,谢慈连忙去查看秦渊的状态。
“你没事吧?”谢慈扶起秦渊,问道。
因为出现得匆忙,谢慈身上还是那身玄黑衣袍,瞳仁的颜色也没有遮掩。浅金色的眸子关切地看着秦渊,盛满担忧,秦渊终于想起自己曾经见过对方。
在上一次离魂症发作时,在地府,在判官殿。
他是……
判官。
秦渊怔愣,谢慈见他许久没有反应,有些着急,正要施法探查他的魂魄是否有缺,秦渊终于回过神来。
他按住谢慈的手,“我没事。”
秦渊眼神久久凝视着谢慈,像是要把对方的样子刻进眼底。
他在刚才那一瞬已经明白,上一次昏迷后醒来为什么记忆空白。
是印记。
谢慈留给他的印记不仅能够感知他是否遇险,也是一道封印,封存了那段在地府的记忆。
刚才那恶鬼不知是怎么破坏掉了额头的印记,封印被解开。
他终于明白自己之前为何盯着谢慈黑色的瞳仁看时会觉得违和。
因为他曾见过这双金色的眼睛。
谢慈上下快速扫视了一遍秦渊,确认魂魄完好无损,长出口气,“幸亏赶上了。”说完,他感觉似乎有什么不对,对上秦渊的视线,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此刻并没有做任何遮掩,完全是本来的样子。
而生魂,回归肉身醒来之后是有记忆的。
完蛋!
他张了张嘴,想要狡辩,还没说话,秦渊先开了口。
“判官大人。”
秦渊挑了挑眉,嘴角微勾,语气调侃。
听到这个称呼,谢慈被臊得脸红,突然双眼圆瞪。
秦渊不可能知道他的身份才对,除非——
他记起了在地府的经历。
不好!
“低头。”谢慈着急地扒拉秦渊的肩膀,“我看下你的封印。”他干脆也不藏了,直接点明,秦渊如此聪明,肯定已经反应过来了。
秦渊顺从低下头,“怎么了?”他问。
谢慈顾不上礼仪,直接用最快的方式探查情况。
他踮脚,猝不及防额头贴上秦渊的。
秦渊只觉得灵魂猛烈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印记已经被破坏不说,谢慈还感觉有一道新的封印被刻进了秦渊的灵魂,气息阴冷。
“刚刚发生了什么?”谢慈问道。
谢慈脸色严肃,秦渊来不及多细想刚才的感觉,仔细描述刚才的情景,“刚才那鬼不知道在我额头那里做了什么,我只感觉到刺痛,接着你就来了。”
谢慈听了秦渊的话,神色更加凝重。
印堂是一个人的神智、灵台所在,至关重要,那道被恶鬼刻下的封印必须清除,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摊开手掌,判官笔凭空出现在手中,浑身散发着玉质的柔光,似乎是感受到什么,笔身剧烈颤动。
谢慈握紧判官笔,低声呵斥,“安静。”
判官笔消停了。
谢慈用判官笔在秦渊额头上左右勾画,“现!”
黑色的倒三角出现在秦渊印堂。
谢慈看着倒三角,眼里的愤怒快要化为实质。
地府古籍里记载了各种符文,其中有一本是关于从古至今的邪术,而倒三角是封印与献祭的标志,它代表着秩序的颠倒,被标记的人会被控制献祭,失去自我意识,成为一个容器,而容器本身的所有,包括寿命、气运都会被转移给幕后施术之人。
这个邪术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失传,没想到又出现了。
“别动,我帮你把那恶鬼留下的封印解了。”谢慈道。
他挥动判官笔,笔尖所过之处,判官之力倾泻而下,最终将秦渊整个人包裹起来。
“赦令,破!”
一声令下,光芒炸开。
秦渊感觉额头的刺痛已经消失,灵魂似乎被解开某种了束缚。
破解那恶鬼的封印着实费了番功夫,谢慈的判官之力耗费有点大,有些力竭,脚步踉跄了下。
秦渊伸手扶住谢慈,关心道:“还好吗?”
谢慈站稳,朝秦渊笑笑,“放心,只是有些累。”
他眼珠转了转,笑容狡黠,身后的狐狸尾巴又摇了起来,秦渊知道,那恶鬼恐怕遭殃了。果然,谢慈下一句就是:“封印解除时,我顺便给施术之人送了份大礼。”
谢慈缓过来,恢复了往日鲜活的模样,秦渊见状,悬着的心放下些许,心里暗暗许下承诺,之后一定要好好对待谢慈。
他没有说出来,只是温柔地顺着谢慈的话夸奖道:“真厉害。”
“那是!”谢慈身后的尾巴摇得更欢了。
“多谢判官大人出手相救。”秦渊觉得谢慈神气小狐狸的模样格外可爱,突然想逗一逗他。
谢慈笑不出来了。
他眼神幽怨地盯着秦渊,对方只挑了挑眉,任由他盯,反倒把谢慈惹得率先移开了目光。
“知道就好。”谢慈低声嗫喏,想起自己在秦渊额头上留下印记时的说辞,实际却是封印对方的记忆,明明都是正常流程,谢慈不知道为何有些心虚。
秦渊轻轻一笑。
上次因为离魂症去到地府时并不认识谢慈,对他多有防备,没有好好看看身为地府判官的谢慈是什么样子的。
他想多了解谢慈,于是他问:“尊敬的判官大人,不知在下是否有幸能够受邀参观下地府呢?”
似乎彬彬有礼,如果不叫他判官大人的话。
谢慈在心里暗暗吐槽道。
不过秦渊既然想去地府,作为朋友谢慈当然答应,大不了送他回去的时候再留个封印就行。
谢慈在心里打算好,轻咳一声,双手背到身后,端起了判官的架子,“当然可以。”
正经不过三秒,他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啦。”谢慈道:“因为生魂离开□□太久不好,更别说去地府了。”
秦渊以为谢慈要拒绝,紧接着听到谢慈下一句:“所以我得给你罩一层,嗯……用你们的话应该是说保护罩。”
“谢谢。”秦渊认真凝望谢慈的眼睛。
无论是因为谢慈多次救了他的性命,还是因为谢慈对他的照顾,他都应该朝谢慈道声谢。
“都是朋友。”谢慈爽快道,并不把自己救了秦渊的事放在心上。
他举起判官笔,绣金的宽大袖摆随着手腕晃动,动作行云流水,洒金的眼眸微微弯着,笑意从眼角泄出。
秦渊视线几乎无法从谢慈身上移开,他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胸口,感觉自己的心跳有些不对,似乎有些过于欢快了。
与此同时,相隔千里的一处小屋内,满头白发的男人像是受到重创,嘴里喷出一大口血。
他擦干净嘴角的血渍,抬起头目光阴鸷望向远处,面容却是极为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