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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阳台上的药瓶晒成了暖金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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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每一次心跳你都在数
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一夜。
宋知辞发来的那条短信，让江川心里很不舒服。
清晨六点，江川准时睁眼，扭头看了一眼那行字，然后翻身下床，径直走向阳台。
不去想，就等于不存在。
天色灰蓝，整座城市还很安静。
风从二十三楼灌进来，带着河岸的水汽，有点凉。
江川从纸箱里找出那些药瓶，β受体阻滞剂，抗凝药，维生素D，一字排开在栏杆上。
阳光还不算烈，只是给透明的玻璃瓶镀上了一层浅光。
他熟练的旋开瓶盖，按照七日药盒上的标签，将不同颜色和形状的药片分装进去。
咔哒，咔哒，小小的塑料盖子开合，是过去七年里很熟悉的声音。
一瓶黑色抗心悸药的标签在晨光里泛着白，江川盯着那几个字，脑子里毫无预兆的跳出高中时的画面。
宋禾不由分说的从他手里抢走药瓶，塞进自己的书包里，理直气壮的嚷嚷：“黑不溜秋的太丧了，得在我这儿晒成金色才准吃。”
那时候，江川觉得这人真是莫名其妙，幼稚得可笑。
现在想来，那是第一次有人用这种不讲道理的方式，闯进他灰暗的生活里。
门铃声突兀的响起，打断了江川的思绪。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宋禾还在卧室里睡着。
江川有些疑惑，走去开门，猫眼里的身影让他愣了一下。
门外站着的是陆苼，他的主治医生。
她脱下了白大褂，穿着一身便服，手里却拎着一个便携式医疗箱。
“陆医生？”江川侧身让她进来，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来。
“宋先生预约的。”陆苼换上拖鞋，熟门熟路的把箱子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打开，开始调试一台便携心电图机。
“他特意发消息强调，要趁你没喝咖啡前，测一下基础心率。”
江川的心跳漏了一拍。
昨晚睡前，宋禾确实迷迷糊糊的嘟囔了一句“明天早上先别碰咖啡，让我别担心”。
他当时没听清，只当是梦话。
原来不是。
他今早下意识忍住了去开咖啡机的冲动，纯粹是因为不想吵醒宋禾。
原来，一切都不是巧合。
“躺下吧，衣服撩起来。”陆苼的语气是医生惯有的命令式，但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
冰凉的电极片贴上胸口，江川激灵了一下。
心电图机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响。
陆苼一边盯着屏幕上的波形，一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新的报告单。
“上周的超声报告出来了，左心室射血分数恢复到61%，心室重构的情况基本逆转。从今天起，抗凝药可以停了。”
江川猛的转过头看她，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这意味着他的心脏，正在真正的恢复。
“不过，”陆苼忽然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别再自己偷偷加量吃药控制心悸了。宋禾过去半年，托我查了三次你的血药浓度。”
江川的指尖倏的一颤，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想起很多以为是自己神经过敏的瞬间。
比如工作到一半，宋禾总会恰好递来一杯热水。
深夜调试代码时，办公室的空调温度也恰好被调高了。
甚至好几次他胸口刚泛起闷痛，宋禾就立刻找借口拉他出去透气。
原来都不是恰好。
是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默不作声的数着他每一次心跳，为他兜底。
“砰”的一声，大门被猛的推开。
梁亦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川儿！你昨天落我车上的文件！我给你……”
他的声音在看到客厅景象时戛然而止，目光落在江川胸口的电极片和旁边的药盒上，脱口而出：“我靠！你终于敢在他面前吃药了？以前住院那会儿，他妈的，我提一句宋禾的名字你都下意识把药瓶往被子里藏……”
话没说完，就被陆苼一记眼刀钉在原地，讪讪的闭上了嘴。
客厅里陷入一阵安静。
江川却笑了，他慢慢的坐起身，取下电极片，声音不大，却清晰的让在场每个人都听见了。
“现在不用藏了。”他拿起茶几上的药盒，晃了晃，“他连我忘吃药，都要扣项目款。”
陆苼收拾好仪器，起身准备离开。
临走前，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塞进江川手里。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以后复查不用再跑医院挂号走流程了。”她朝卧室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调侃，“直接找他约时间就行。”
江川低头看着那张设计简洁的卡片，在诊所logo的角落，用钢笔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
笔触和风格，和宋禾高中时在他课本上乱涂乱画的样子，如出一辙。
江川抬头望向客厅，宋禾不知何时已经起来了，正背对着他，在开放式厨房里煮粥。
晨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给宋禾宽松的居家服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他整个人都沐浴在温暖的晨光里。
他的肩线是放松的，连搅动锅底的动作都很平稳安然。
午后，阳光正好。
江川把那些已经空了的药瓶一个个洗干净，晾干，整整齐齐的排在阳台的白色栏杆上。
阳光穿过透明的玻璃，在地上投下斑斓的光点。
宋禾端着水杯走过来，拿起其中一个对着光看，瓶身被晒得暖烘烘的。
“晒够七天，就能扔了？”
江川摇了摇头，从宋禾手里拿回瓶子，又轻轻的放回他的掌心。
“留着。”
他看着宋禾，目光清亮。
“以后用来装我们养的薄荷种子——你说过，这个阳台朝南，够晒。”
宋禾愣住了，随即低头，温热的唇轻轻落在了江川的发顶上。
午后的阳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严丝合缝的覆在那一排曾盛满苦涩药片的玻璃容器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