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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戒断反应里的过期糖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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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食堂风波的后果，比江川想的要严重得多。
第一节课，江川的心脏就开始抽紧。
他赶在铃声响起前，刻意加快脚步，把宋禾甩在了身后。
没了宋禾在身边，周围的嘈杂声瞬间涌了上来。
走廊里同学的嬉闹声，老师的交谈声，还有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全都变成了尖锐又浑浊的色块，一股脑灌进江川的大脑。
那些颜色在他眼前疯狂闪烁，每一种都像在刮他的神经。
江川死死按着太阳穴，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想把这些混乱的色彩和声音都压下去。
但根本没用。
疼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来得凶猛，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在尖叫，像被硬生生撕开一样。
江川咬紧牙关，尝到了舌尖像铁锈的味道。
眼前所有东西都花了，只剩下扭曲的色块在跳动。
他踉跄着冲回教室，跌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胸口一阵阵绞痛，让他差点晕过去。
晚自习前，宋禾回到了座位上。
江川的余光瞥过去，发现那片原本耀眼的金色，此刻竟然有些黯淡。
江川的心沉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把两人的课桌拉开了一道宽大的缝隙。
那条缝隙冰冷又清晰，横在他们中间。
宋禾坐了下来。
江川没抬头，但能感觉到对方探究又失落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让他心口一紧。
他强行忍住抬头的冲动。
接着，他看见宋禾身上散发出一道深焦糖色的光。
那不是他熟悉的暖金色，里面混着委屈和不解。
宋禾的手伸了过来，推过来一张折好的便签。
江川不用看也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但他不能回应，不能再给宋禾任何希望。
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江川伸出手，一把抓过那张便签。
他几乎没用什么力气，就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接着面无表情的，把它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纸团落进垃圾桶的声音很轻，却清楚的传进江川耳朵里。
他看见了，就在那一刻，宋禾周身那片黯淡的焦糖色光芒，“哗”的一下碎了。
那些尖锐的碎片没有散开，反而全都扎进了江川的心脏，痛的他快要喘不上气。
江川藏在桌下的手在发抖，指甲死死抠进掌心。
“断药！”
堂哥江烁那句威胁，一遍遍在他脑子里响起。
他只好咬破舌尖，用蔓延开的血腥味强迫自己清醒，好继续装出这副冷漠的样子。
江川低下头，拿起笔逼自己做题。
可试卷上的字都扭成了一团黑色的乱码，一个字也看不清。
江川正忍着痛苦，数学老师赵峰突然点名叫他去办公室。
“江川，你下午测验怎么回事？交白卷！”赵峰的声音很冲，带着一股灰褐色的光，压在江川身上。
江川看到赵峰身上散发着深褐色的光，里面还混着代表“恨铁不成钢”的刺眼红色。
“有点成绩就飘了？跟着新来的混日子，学人家搞小动作？”
江川低着头没说话。
他不能解释，任何情绪波动，都可能让他的心脏出问题。
因为心跳不稳，他的视野里开始出现大片的雪花盲点。
呼吸也变得困难，胸口闷得发疼，每一次吸气都像针扎。
江川一阵阵发晕，全靠意志力才没在老师面前倒下。
他不能倒，他还没把宋禾彻底推开。
走出办公室，江川下意识捂住胸口，刚想喘口气，就看见宋禾正靠在走廊墙上等他。
宋禾手里捏着一盒牛奶，包装被手心捂得有些温了。
宋禾的眼神里没有生气，反而全是焦急和心疼。
看到江川苍白的脸色，宋禾明显紧张起来，下意识想伸手扶他，手伸到一半又僵住，指尖蜷了蜷。
宋禾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沙哑。
“我不问你家里的事了。”他轻声说，“先把牛奶喝了，行吗？你晚饭没吃，低血糖对心脏不好。”
江川的目光落在牛奶盒上，那周围散发着柔和的暖光。
那是他现在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理智告诉江川，他应该打掉这盒牛奶，让宋禾彻底死心。
但身体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的理智。
江川一把夺过牛奶，插吸管的手抖得厉害，把盒子都捏变形了。
他狼狈的大口喝着，冰凉的甜味滑进喉咙，压下了胃里的翻腾。
喝完后，江川背对着宋禾，声音冷得吓人。
“喝完了。”
他忍着胸口的剧痛，又补上一句。
“以后别再做这种蠢事，我很烦。”
说完，江川逃一样冲回教室，不敢回头看宋禾的表情。
他不能回头，那个唯一能给他带来安宁的人，被他亲手推开了。
宋禾会痛，他自己也一样。
但他必须先活下来。
江川没看到，宋禾的眼神里，除了受伤，更多的是一种不肯放弃的固执。
他正想着，要怎么才能在不惹江川生气的情况下，悄悄的帮他。
江川很清楚，他不能再待在这里，不能成为江烁用来威胁宋禾的把柄。
他必须走，必须离开宋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