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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留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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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回来之后，常知白一直没说话。
骑车骑到楼下，停下来，陶桎野下车。
常知白没动，坐在车上，看着地面。
陶桎野站在旁边，等着。
过了几秒，常知白抬头看他。
“上去坐坐？”
陶桎野点点头。
上楼，开门，进去。
常知白换了鞋，走到窗边，点了根烟。
陶桎野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烟抽到一半，常知白忽然说：“她老了。”
陶桎野知道他说的是谁。
“比我印象里老很多。”
他把烟掐了，转身走过来，在陶桎野旁边坐下。
两个人坐着，谁都没说话。
窗外的天慢慢暗下去。
常知白忽然靠过来，把头抵在他肩上。
陶桎野没动。
“让我靠一会儿。”
陶桎野还是没动。
过了很久，常知白轻声说：“你身上有股味道。”
陶桎野愣了一下。
“什么味道？”
常知白没回答。
但他伸手，握住了陶桎野的手。
陶桎野的手有点凉，他的手是热的。
窗外的路灯亮了。
楼下有人经过，说话声隐隐约约传上来。
常知白忽然说：“今晚别走了。”
陶桎野心跳漏了一拍。
他没回答。
常知白也没再问。
他们就那么坐着，靠在一起，手握着，看着窗外一点点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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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是常知白做的。
简单的面条，加了两个鸡蛋，一把青菜。
端上来的时候，陶桎野看着碗里的蛋，忽然想起上次那个煎焦的蛋。
“这次没焦。”
常知白看了他一眼。
“废话。”
陶桎野低头吃。
吃了一口，他说：“好吃。”
常知白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吃完饭，常知白去洗碗。
陶桎野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的水声。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这个城市的夜。远处有高楼亮着灯，近处是老小区的楼，有的亮着，有的黑着。
常知白洗完碗出来，看见他站在那儿。
“又看？”
陶桎野没回头。
“嗯。”
常知白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窗外，对面楼的阳台上，有人在收衣服。楼下有老太太遛狗，狗跑得很快，老太太在后面追。
常知白忽然说：“我每天就站在这里，看这些。”
陶桎野转头看他。
“以前是一个人。”
常知白也转头看他。
“现在不是了。”
他们对视着。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们之间。
常知白伸手，碰了碰他的脸。
“你今晚留下。”
不是问句。
陶桎野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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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陶桎野睡沙发。
常知白从卧室抱出被子，放在沙发上。
“还盖这个。”
陶桎野看着那床被子，是上次那床。
常知白站在旁边，看着他。
“晚安。”
“晚安。”
常知白转身进卧室，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陶桎野躺下来，盖上被子。
被子有他的味道。
他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卧室里传来声音。
很轻，像是什么东西掉了。
他坐起来。
“常知白？”
里面没声音。
他又叫了一声。
门开了，常知白站在门口。
“怎么了？”
“你没事？”
常知白摇摇头。
“书掉了。”
陶桎野看着他。
常知白站在那儿，没动。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他穿着睡衣，头发有点乱，眼睛在黑暗里很亮。
陶桎野忽然说：“你睡不着？”
常知白想了想。
“嗯。”
陶桎野掀开被子，往里挪了挪。
沙发不大，但两个人能挤下。
常知白愣了一下。
陶桎野没说话，就看着他。
常知白走过去，躺下来。
两个人挤在沙发上，有点挤，但能躺下。
陶桎野背对着他，面朝沙发靠背。
常知白在他身后，呼吸就在耳边。
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常知白伸手，从背后抱住他。
陶桎野僵了一下。
常知白没松手。
“睡吧。”
陶桎野没动。
但他也没挣开。
他闭上眼睛。
身后传来常知白的呼吸声，很轻，很稳。
他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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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陶桎野醒过来的时候，常知白已经不在了。
他坐起来，身上盖着那床被子。
茶几上放着一杯牛奶，热的。
旁边有一张纸条：
“去医院了。晚上回来。——常知白”
他端着那杯牛奶，喝了一口。
热的。
他喝完，把杯子放回去。
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很好，对面楼有人在晒被子。
他忽然想起昨晚，常知白从背后抱着他。
他的手放在他腰上，不紧，就那么放着。
他没躲。
他不想躲。
他站了一会儿，去卫生间洗漱。
出来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郁知秋发的消息：
“今天来练舞吗？”
他回：“来。”
发完他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半。
还早。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杯子。
牛奶喝完了，杯底还有一点白。
他忽然想，晚上回来，是什么意思？
是让他晚上再来？
还是他晚上会回来？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晚上会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