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手术 ...

  •   下午两点,常知白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

      头顶的灯白得刺眼,走廊里偶尔有护士推着车经过,轮子在地上滚动的声音很轻,但在这安静里显得格外响。

      他盯着对面的墙,墙上贴着一张海报,写着“心脑血管疾病预防知识”。他看了很久,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手机震了一下。

      陶桎野:“怎么样?”

      他看着那两个字,回:

      “还在等。”

      陶桎野:“我练完舞过去。”

      他看着那条消息,愣了一下。

      回:“不用。”

      陶桎野:“哦。”

      他看着那个“哦”,忽然有点想笑。

      但没笑出来。

      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盯着那面墙。

      ---

      手术做了四个小时。

      四点二十,灯灭了。

      门打开,医生出来,常知白站起来。

      “家属?”

      “嗯。”

      “手术很顺利,病人送ICU观察一晚,明天转普通病房。”

      常知白点点头。

      医生走了。

      常母从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拎着暖壶和饭盒。

      “怎么样?”

      “顺利。”

      她松了一口气,在长椅上坐下。

      常知白也坐下。

      两个人坐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常母忽然说:“你那个朋友呢?”

      常知白愣了一下。

      “没来。”

      常母点点头,没再问。

      又坐了一会儿,她站起来。

      “我去看看他。”

      她走了。

      常知白一个人坐在那儿。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经过。头顶的灯还是那么白,照得人眼睛疼。

      他掏出手机,看着陶桎野那条消息。

      “我练完舞过去。”

      他回:“手术顺利。”

      发完他把手机收起来。

      又掏出来,看了一眼。

      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放回去。

      ---

      晚上七点,陶桎野到医院。

      他站在住院部楼下,给常知白发消息:

      “在哪儿?”

      常知白回:“八楼ICU门口。”

      他进去,等电梯,上楼。

      电梯门开,走廊里比白天更安静。几盏灯亮着,几盏暗着,有家属在长椅上打盹,有护士站的值班人员在低头写东西。

      他往前走,看见常知白坐在ICU门口的长椅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常知白抬头看他。

      “来了?”

      “嗯。”

      常知白没说话。

      陶桎野也没说。

      他们坐着,看着对面那扇紧闭的门。

      门上贴着一张纸,写着“重症监护室,家属勿入”。

      过了一会儿,陶桎野忽然问:“吃饭了吗?”

      常知白愣了一下。

      “没。”

      陶桎野站起来。

      “等着。”

      他走了。

      常知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

      十分钟后,陶桎野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他坐下来,把袋子打开,里面是两个包子,一杯豆浆。

      “吃。”

      常知白看着那个包子,又看着他。

      “哪来的?”

      “楼下买的。”

      常知白接过来,咬了一口。

      肉包子,还有点热。

      他嚼着,忽然觉得有点饿。

      吃了两个包子,喝了半杯豆浆,他把袋子还给陶桎野。

      陶桎野接过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他们又坐着。

      常知白忽然说:“他醒了吗?”

      陶桎野知道他说的是谁。

      “不知道。”

      常知白点点头。

      又坐了一会儿,ICU的门开了,一个护士出来。

      “常建国的家属?”

      常知白站起来。

      “我是。”

      “病人醒了,可以进去看十分钟。”

      常知白走进去。

      陶桎野一个人坐在外面。

      ---

      十分钟后,常知白出来。

      眼眶有点红。

      他在陶桎野旁边坐下,没说话。

      陶桎野也没问。

      他们坐着。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仪器嘀嘀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

      常知白忽然说:“他问我,那个人是谁。”

      陶桎野转头看他。

      “我说是我朋友。”

      常知白顿了顿。

      “他说,挺好的。”

      陶桎野没说话。

      常知白靠过来,把头抵在他肩上。

      “让我靠一会儿。”

      陶桎野没动。

      他看着对面那扇门,门上的字在灯光下很清楚。

      “重症监护室,家属勿入。”

      他忽然想,常知白现在算家属吗?

      应该算。

      那他算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坐在这儿,是因为想坐在这儿。

      ---

      晚上九点,他们从医院出来。

      外面下起了小雨。

      他们站在门口,看着雨丝在路灯下斜斜地落。

      常知白掏出烟,点了一根。

      吸了一口,吐出来,烟被雨打散。

      “你怎么回去?”

      陶桎野想了想。

      “骑车。”

      “下雨呢。”

      陶桎野没说话。

      常知白看着他,忽然说:“去我家。”

      陶桎野愣了一下。

      常知白没等他回答,走进雨里,去推车。

      陶桎野跟在后面。

      骑上车,常知白回头看他。

      “上来。”

      他坐上去。

      雨不大,但骑起来打在脸上有点凉。

      他把脸埋在常知白背后。

      常知白的背是热的。

      他闭上眼睛。

      ---

      到家的时候,两个人身上都湿了。

      常知白扔给他一条毛巾。

      “擦擦。”

      他接过来,擦头发。

      常知白去卧室换衣服,出来的时候穿着那件旧家居服,头发还是湿的。

      他递给陶桎野一件T恤。

      “换上。”

      陶桎野接过来,去卫生间换。

      出来的时候,常知白已经煮了两碗姜汤。

      “喝。”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

      辣的,烫的。

      喝完,常知白把碗收走,去厨房洗。

      陶桎野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的水声。

      窗外雨声细细的,打在玻璃上。

      常知白洗完碗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坐着,看着窗外。

      雨一直下。

      常知白忽然说:“今晚别走了。”

      陶桎野转头看他。

      常知白没看他,盯着窗外。

      陶桎野点点头。

      “嗯。”

      ---

      晚上,陶桎野还是睡沙发。

      常知白从卧室抱出被子,放在沙发上。

      “晚安。”

      “晚安。”

      常知白进卧室了。

      陶桎野躺下来,盖上被子。

      雨声细细的,像有人在远处说话。

      他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卧室门开了。

      常知白走出来,站在沙发旁边。

      陶桎野睁开眼睛。

      常知白看着他。

      “挤一下?”

      陶桎野往里挪了挪。

      常知白躺下来。

      沙发很小,两个人几乎贴在一起。

      谁都没说话。

      雨声细细的,落在窗玻璃上。

      过了很久,常知白伸手,从背后抱住他。

      陶桎野没动。

      常知白的手放在他腰上,不紧,就那么放着。

      “睡吧。”

      陶桎野闭上眼睛。

      身后传来常知白的呼吸声,很轻,很稳。

      他忽然想,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以后还会有第三次吗?

      他不知道。

      但他希望有。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