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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裂缝 ...

  •   他们在陈远家住了五天。

      日子过得简单。

      早上常知白出门上班,陶桎野还没醒。中午他回来,带菜,做饭。下午陶桎野去舞室练舞,晚上回来一起吃饭。然后挤在沙发床上,抱着睡觉。

      陈远很少在家,偶尔回来,看见他们,点点头,该干嘛干嘛。

      第五天晚上,陶桎野接到一个电话。

      是他姐。

      他愣了一下。陶知念从来不主动给他打电话。

      “姐?”

      那边沉默了几秒。

      “弟弟。”

      “嗯。”

      “你什么时候回来?”

      陶桎野没说话。

      陶知念又说:“小白想你了。”

      他握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过几天回去。”

      “哦。”

      那边又沉默了几秒。

      “弟弟。”

      “嗯?”

      “我做梦了。”

      “什么梦?”

      陶知念的声音很轻,像怕被听见。

      “城堡里有血。”

      陶桎野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血?”

      “不知道。”陶知念说,“红色的,很多。”

      他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姐,你吃药了吗?”

      “吃了。”

      “那就好。做梦而已。”

      陶知念没说话。

      过了几秒,她说:“你小心。”

      电话挂了。

      他站在那儿,看着手机屏幕。

      常知白从厨房出来,看见他脸色不对。

      “怎么了?”

      “我姐,说做梦梦见血。”

      常知白愣了一下。

      “什么血?”

      “不知道。”

      常知白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别多想。”

      陶桎野点点头。

      但他心里还是有点不安。

      ---

      第二天,他去舞室。

      推门进去,郁知秋在窗边抽烟,脸色比前几天更差。

      他换鞋,开始热身。

      练了一会儿,郁知秋走过来。

      “那个边至清,又来了。”

      他停下来。

      “他不是走了吗?”

      郁知秋冷笑了一声。

      “走?他想吞这块地,没那么容易。”

      她吸了口烟。

      “这次他带了律师,说要谈合作。”

      陶桎野看着她。

      “你怎么办?”

      郁知秋没回答。

      她看着窗外,忽然说:“我这舞室,开了八年了。”

      陶桎野没说话。

      “八年,从一个人到十几个人,从这间破屋子到那间大教室。”

      她顿了顿。

      “我不想卖。”

      陶桎野看着她。

      郁知秋转头看他。

      “但我也没钱了。”

      她笑了一下,那种笑,很难看。

      “你说我怎么办?”

      陶桎野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站在那儿,看着她。

      郁知秋把烟掐了。

      “行了,练吧。”

      她走了。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

      镜子里的那个人,眼神有点飘。

      他想起他姐说的那个梦。

      血。

      他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但他心里总有点慌。

      ---

      下午,常知白打电话来。

      “晚上有个患者家属来闹事,可能要晚点回去。”

      陶桎野心里紧了一下。

      “你没事吧?”

      “没事,医院有保安。”

      常知白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累。

      “你先回陈老师那儿,别等我。”

      “嗯。”

      挂了电话,他站在舞室门口,看着外面的天。

      天阴了,可能要下雨。

      他骑车回去。

      到陈远家楼下,他看见一个人。

      梅和青。

      他舅舅。

      站在楼下抽烟,看见他,招了招手。

      他停好车,走过去。

      “舅。”

      梅和青看着他,打量了几眼。

      “瘦了。”

      陶桎野没说话。

      梅和青把烟掐了。

      “你妈让我来看看你。”

      陶桎野愣了一下。

      “她……”

      “她担心你。”

      梅和青看着他。

      “你爸那边,她一直在说。”

      陶桎野没说话。

      梅和青忽然咳了几声,咳得有点厉害。

      他捂着嘴,咳了好一会儿。

      陶桎野看着他。

      “舅,你没事吧?”

      梅和青摆摆手。

      “没事,老毛病。”

      他直起腰,脸色有点白。

      “你上去吧,我走了。”

      “不上去坐坐?”

      “不了。”梅和青看着他,“你那个朋友,对你好就行。”

      他转身走了。

      陶桎野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

      他走得很慢,比之前慢多了。

      他忽然觉得,舅舅好像老了很多。

      ---

      晚上,常知白九点多才回来。

      推门进去,陶桎野坐在沙发上,没开电视,就那么坐着。

      “怎么不开灯?”

      陶桎野没说话。

      常知白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怎么了?”

      陶桎野看着他。

      “我舅来了。”

      常知白等着他说下去。

      “他咳得很厉害。”

      常知白没说话。

      陶桎野看着他。

      “你说,他会没事吗?”

      常知白想了想。

      “不知道。”

      陶桎野低下头。

      常知白伸手,握住他的手。

      “别想太多。”

      陶桎野没说话。

      他们坐着,手握着。

      窗外的雨开始下了,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

      ---

      陈远回来的时候,看见他们坐在黑暗里,愣了一下。

      “怎么不开灯?”

      他打开灯。

      “吃饭了吗?”

      常知白摇摇头。

      陈远叹了口气,去厨房。

      “等着,我煮面。”

      他煮了三碗面,端出来。

      他们围在茶几上,吃面。

      陈远吃了几口,忽然说:“今天医院有人打电话来。”

      常知白抬头看他。

      “找你。”

      “谁?”

      “没留名字,就说让你回电话。”

      常知白愣了一下。

      他想起今天那个闹事的家属。

      “我知道了。”

      陈远看着他。

      “你那个工作,也挺累的。”

      常知白没说话。

      陈远低头吃面。

      “别太拼。”

      常知白点点头。

      吃完面,陈远去洗澡。

      他们坐着,听着浴室里的水声。

      陶桎野忽然说:“今天郁老师说,边至清又来了。”

      常知白看着他。

      “她想卖吗?”

      “不想,但没钱了。”

      常知白没说话。

      陶桎野看着他。

      “你那边呢?”

      常知白想了想。

      “我妈没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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