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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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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完比赛材料,顾影深感觉灵魂都被抽干了,全靠本能支撑着走回住所。
小区养狗的人好像增多了,这个点就已经有这么多小狗被主人牵出来遛弯,白色的萨摩耶毛发蓬蓬,让人很想上去大摸特摸,可惜是别人家的小狗。
“什么时候才能养一只自己的小狗。”顾影深捶腰感慨进了电梯。
楼层低很快就到了。他拖着包走出电梯,脚步虚浮地往门口挪。
然后他停住了。
隔壁许言那间房门没关严,黑色的门缝里透出一线极微弱的光,还一晃一晃的。顾影深的困意瞬间消了大半——不对,最近吴帆回来了,听阿迟说两位老板关系缓和了些,这个点应该在家里炒菜做饭才是,不应该这么暗还开着门。而且这门虚掩的样子……
他第一反应是进贼了。而且这贼急得很,连门都没关。
包被丢门口,顾影深屏住呼吸放轻脚步,手指悬在手机紧急呼叫键上,极其缓慢地推开门,闪身进去。
屋里昏昏暗暗,只有沙发那侧落地灯开着,光被半人高的隔断墙挡了大半,在地面拖出暧昧的暖黄色调。
他谨慎地绕过玄关,贴着墙挪了几步。
这一挪不得了。
阻断墙后方,两个人影几乎融在一起。一个被按在沙发靠背上,另一个倾身覆上去,带着迫切的姿态。光影将他们的轮廓剪成一道深一道浅的暗影,而那道深影里,唇齿相缠的细微声响,清晰得如同炸雷。
比赛失利带来的挫败全被这一幕烧得灰飞烟灭,被按在底下那人的彩虹头在一片昏暗中也很扎眼,这分明就是许言,许大老板!我滴个天奶奶!
他惊得不小心发出一声轻微8气音,沙发两人似乎同时僵了一下。
完了。
顾影深下意识想退,一只手突然从他背后探出,腰也被另一只手揽住,不容反抗的力道将他往下一按——
两人一通蹲进玄关柜投下的阴影里。
顾影深条件反射地挣扎。身后的人把他箍得更紧,熟悉的温度贴近耳廓,像安抚应激的动物般,在他后脑勺“顺毛”。
是沈语迟。
捂他的手松开了,指尖竖在自己唇前,对他做了个“嘘”的口型。那双眼睛在暗处亮晶晶的,分明是憋着笑。
所以,这小子比他更早发现许言和吴帆的关系?
沈语迟没有解释,只是继续保持那个半搂半护的姿态,手掌一下一下顺着他后背拍。顾影深发现自己心脏“砰砰砰”地跳不停,不知是惊吓过度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沈语迟做了个撤退手势。
本意来抓贼的人现在像做贼似的,贴着墙根,矮着身子从虚掩的门缝里钻了出去。
直到双脚都踩进走廊的光线里,顾影深才敢大声喘气。他进家拉开冰箱猛灌三大杯冰水,好不容易才给发烫的脸颊降了一点点温。
沈语迟靠在厨房门边憋着笑看他。等顾影深放下空杯脑子终于找回运转能力,马上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刚才,他光顾着自己受惊,完全忘了,身边还有个未成年的。
“你……”顾影深清了清嗓,努力让自己显得严肃,尽管泛红晕的脸严重削弱了说服力,“刚才看到的,忘掉。”
沈语迟眨眨眼。
“我的意思是,那个画面……不健康,不适合你这个年纪。”顾影深感觉自己的措辞越来越糟糕,“总之,不许想入非非。你还是孩子,懂?”
沈语迟低头,手指在手机上划拉两下举起:【我身份证早就过十八了。】
“那是公历算法。”顾影深说,“咱村里人都过农历的,还没到!”
【那你还欠我一个生日礼物。】
顾影深仔仔细细看了每个字,无端松了口气。这个话题比上一个安全。“想要什么?”
【农历(加粗)生日到了再说。】沈语迟收起手机没再笑,一个未成年人的平静让顾影深越发觉得自己刚才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可笑。
但他还有一个疑问没解决,话题不可避免地又绕回隔壁。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隔壁的事。”
沈语迟很确信:【第一次见面。】
“第一次?那时候你不是刚到嘉禾吗?”顾影深感到匪夷所思,“……你怎么看出来的?”
沈语迟没有真面回答,只是弯弯眼睫露出“天机不可泄露”的表情。
顾影深歪头斜眼看他,忽然冒出一句:“你小子,以后肯定是情场老手,跟装了雷达似的一下就能看出谁又爱着谁,日后怕不是个渣……”
那个“男”字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扫地机器人到了预设时间“嗡”地出来工作,还撞上顾影深的脚,沈语迟的表情没有变化,但顾影深知道他能听见那没出口的字。
该死。他张口想解释不是那个意思,只是随口玩笑话。
但沈语迟看上去心情不错,迅速用备忘录打了一串字,然后举起来,动作很慢,像在给顾影深足够的时间看清每一个字:
【我不会。】
【爱和喜欢,也都只属于一人。】
沈语迟的神情太过严肃认真,认真到顾影深确信这是真心话。他看着那两行字,又抬头看沈语迟,对方没有回避他的视线,那双眼睛在射灯下显得格外黑、格外深沉。
顾影深忽然笑了一下。
“行。”他说,其实自己也说不清这声“行”是在认同什么,只觉得心里那团乱麻情绪被剥开些,“记住了,我们阿迟是个霸总,霸总两个字加粗!”
晚饭两人简单吃了个拉面。顾影深累得没什么胃口,扒拉两口就瘫在沙发上刷手机,刷累了拿遥控器准备找个不用动脑的剧随便看看,正好主页上有一部古装短剧,听阿芊说最近网上讨论得热烈。
好家伙,第一幕就是男女主在廊下拥吻,挑开重新找了一集、两集、三集,全是两人谈情说爱,最后大结局还是两人在做些镜头不可还原的事。
顾影深像被遥控器咬了一样,一把把机子扔沙发上弹下地毯。
沈语迟浴袍松垮着从浴室出来,头发还在滴水,看了眼地上孤零零的遥控器,又看眼顾影深,眯眼表示询问。
“这破剧。”顾影深弯腰捡起遥控器,用力按返回键,“什么家国情怀拯救苍生,分明就是套了个大壳子把观众当傻子!”
他按得太频繁,电视直接卡大结局画面一动不动,最后索性把电源关了。
沈语迟没说话,光顾着拿毛巾擦头发,水珠从他发尾低落,洇湿了浴袍肩头一小块。顾影深余光扫到那抹深色湿痕,脑子里又蹦出隔壁的画面——
然后是更可怕的画面。
他霍地站起来:“我困了,睡觉。”
“不看了?”
“不看了,你也早点睡,明天还要去康复中心。”
顾影深几乎是用逃的速度冲进自己房间,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长长呼出一口气。卧室灯没开,他直接抹黑爬上床,把杯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碎碎念:
“睡一觉就好了,把它当个梦就好了。”
第二天早晨,此人顶着两轮清晰的黑眼圈坐在餐桌前。
沈语迟已经在煮咖啡,撇了他一眼,没问,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昨晚真做贼去了”。
顾影深没空反驳,埋头啃面包在内心进行激烈的自我审判。
顾大帅哥,你是未经世事的纯情小伙吗?不,就算纯情小伙也不至于这么没出息,不就是看了点刺激画面,至于整晚做梦吗!
关键是梦里那场景变来变去变得脑袋嗡嗡。
个人办公室、书房、卧室、车库。光线不同氛围各异,姿势也脑洞大开。他跟一台被植入病毒的全景摄像机,被迫体验了各种私人场所……
打住!
更可怕的是人。他吻得眼神迷离视线模糊,等定睛一看——
操蛋的脑电波,全是沈语迟!
穿西装冷峻得不像本人的沈语迟、套家居服靠沙发上看书的沈语迟、裹着大衣站在飘飞大学里的沈语迟,以及,上半身只穿着围裙做饭的沈语迟。
顾影深把脸埋进掌心。
只不过是恰好共同目睹情侣接吻,又恰好是双方都是男生,就在梦里画了这种极品活春宫。道德在哪里?底线又在哪里!
他赶紧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毕竟自己也才二十三,血气方刚一小伙,单身这么久欲求不满,受点刺激大脑皮层产生点异常放电,正常,正常现象……神特么正常现象!
他脑子一热摸出手机发了条朋友圈:【求介绍,年龄相符条件不限。】
没几秒,手机震动不止。朋友圈可见的人都“吻”了上来,八卦调侃的和真心介绍的两波立场鲜明。
“这年头有瓜一吃,大家头也不疼腿也能走,班也能上,效率奇高。”
他专注应付各路消息,没留意沈语迟什么时候离开了餐桌,直手机屏幕几乎怼到他脸上。
那上面正是他发的朋友圈。沈语迟放弃打字,只用手敲击屏幕那条动态,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困惑。
小模样与动车上如出一辙——睫毛扑闪,单纯得可爱。哪是那些破梦里言语不可描述的形象。
顾影深这会儿脑子加载过来,心虚了,气势先矮了半截:“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沈语迟不依不饶:“为什么?”
为什么?当然是证明自己是正常的、只是有点欲求不满的成年男性。证明给谁看啊?
气势全无。
门铃响了,顾影深如蒙大赦,几乎是弹起来去开门。
门刚拉开一道缝,许言就飞矢一样冲进来,头发乱糟糟,眼下还有泪痕,但精神头异常亢奋。
他一把抓住顾影深手臂:“阿深!你想要啥样的?哥现在就给你详细介绍一个!”
顾影深:“……”
沈语迟:“……”
他身后,吴帆穿着睡衣踩着毛拖,睡眼惺忪跟了过来。
我靠,主角全部登场了这下。顾影深无语。
“你想要高的矮的?温柔猫猫还是性感狼狗?我跟你说,哥人脉很广的……”
吴帆说了句“回家接着睡”就要把人拉回去,许言眼泪汪汪朝顾影深眨巴眼说包他满意。可惜顾影深还没从后悔中反应来过。
他也不知道自己干嘛就冲动了一回,没法儿跟沈语迟解释。两人就这样保持对角线站着,谁也没说话。不知道谁家蓝牙连错了连这儿来,带劲的音乐律动在音箱里放肆。
顾影深低头发呆,沈语迟的目光紧紧跟随节奏,在顾影深身上一寸一寸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