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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彼此的差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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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洁的厨房里，抽油烟机低声轰鸣，炒锅里最后一道蒜蓉西兰花在热油中发出滋啦的悦耳声响。
就在他准备关火装盘时，清脆的门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沈书动作一顿，疑惑地皱了皱眉。这个时间点，谁会来？他在这里认识的人寥寥无几，更没人知道他住在这里。难道是……顾泽川的助理？
他将炉火关了。带着满腹狐疑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向外望去——走廊感应灯明亮的光线下，站着一个他绝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顾泽川……
沈书的心脏猛地一跳，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愣了好几秒，才有些手忙脚乱地解开围裙搭在一边，理了理额前微乱的头发，深吸一口气，拧开了门锁。
顾泽川就站在门外。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开门的沈书，目光在沈书还带着些许厨房热气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掠过他身后飘出的食物香气。
沈书惊讶得几乎失语，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地问，“你……你怎么来了？”
顾泽川的视线从沈书脸上移开，
“出来转转”
“不知怎么的，就走到这里了。”
沈书当然知道这是借口，但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只是怔怔地看着顾泽川。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顾泽川身上那股清冽好闻的气息，混合着羊绒织物特有的柔软质感，隐隐传来。
就在这时，厨房里飘出的菜香愈发浓郁，顺着门缝钻出来。顾泽川的鼻翼动了动，他的目光越过沈书的肩膀，投向室内暖黄的灯光和隐约可见的厨房一角。
“好香。”他忽然开口，
“你在做什么菜？”
“……蒜蓉西兰花，还有番茄炒蛋和红烧排骨。”
他顿了顿，看着顾泽川那双在走廊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几乎是下意识地：“你……吃饭了吗？要不要……吃点？”
话一出口，沈书就有些后悔。
然而，顾泽川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好啊。”
“正好有点饿了。”
顾泽川走了进来，随手将风衣挂在门边的衣架上，动作熟练的像回到自己家，虽然这确实是他的家。他走到开放式厨房的小吧台边，看了眼料理台上色香味俱全的几道菜。
沈书看着他坦然落座的样子，他只好转身去拿碗筷，又添了一碗米饭。
小小的吧台，两人对坐，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睫毛的弧度。暖黄的灯光，构成了一个与外界隔绝的、过分温馨又有些不真实的空间。
顾泽川吃饭的姿态很优雅，但速度不慢，显然是真的饿了。他夹了一块排骨，又尝了西兰花，每一道都仔细品味。
沈书紧张地注意着他的反应，自己碗里的饭几乎没动。
直到顾泽川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才抬眼看向沈书，
“味道很好。”他说。
“比很多餐厅做的都要好吃！”
这句夸奖从顾泽川口中说出来，分量十足。
沈书感觉脸颊有些发烫，低声道：“……都是些家常菜，随便做的。”
“家常菜才见功夫。”顾泽川淡淡道，目光在沈书微红的耳廓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像是随口提起另一件事：“明天公司安排的年度体检，你知道吧？”
沈书点点头：“邮件和部门通知都发了，时间地点都清楚。”
“那好。”
“我跟你一起去。”
沈书正夹菜的手停在半空，惊讶地抬起头，
“啊？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可以，我知道地址……”
“顺路。”顾泽川打断他，
“我明天上午也要去那家医院办点事。”
看着沈书脸上明显的疑惑和犹豫，补充道，“你是公司员工，体检是福利，也是义务。我既然顺路，一起过去也方便。”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有些公事公办。沈书找不到理由再拒绝。
“那，麻烦你了。” 沈书最终只能这样说道。
顾泽川应了一声，仿佛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他站起身：“我明天早上九点，在楼下等你。”
说完，他没有再多停留的意思，走向玄关，拿起了自己的大衣：“菜很好吃，明天见！”
沈书独自坐在吧台前，对着桌上的饭菜，半晌没回过神。空气里还残留着顾泽川的气息和饭菜的余香。
医院体检中心外。
沈书拿着刚刚打印出来的体检报告单，站在走廊尽头，有些茫然地四处张望。
从进入这家高端私立医院开始，沈书就被引导至独立的VIP体检通道，全程有专人陪同，与普通体检区排长队的情形截然不同。
此刻，其他一同通知来体检的同事恐怕还在各个科室门口等待，而他已经完成了所有项目。
顾泽川的身影并未出现。沈书心里那点隐约的期待落了空，随之而来的是一丝说不清道不明失落。
他正想着是不是该自己先离开，回公寓或者去附近吃点东西时，熟悉的沉稳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抬起头，看见顾泽川正从走廊另一端的专家诊区方向走来。男人换了一身更偏商务休闲的打扮，手里拿着一个装着文件的牛皮纸袋。
看到沈书，他脚步未停，径直走了过来，目光扫过他手中的报告袋，
“结束了？”顾泽川问。
“嗯，都检查完了。”沈书点头。
“结果怎么样？”顾泽川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一些常规项目当场出了结果，都正常。血检和影像要过几天。”沈书如实回答。
顾泽川点了下头，没再多问。他抬手看了眼腕表，时间接近中午。
“先陪我吃个饭。”
“下午公司有个季度总结会要开，你跟我一起。”
“……”
沈书愣住了。
“顾总，我…我就不用去了吧？”他试图推辞。
“那是高层会议，我一个新员工……”
“没事。”顾泽川打断他，
“就是个内部总结，听听无妨。多了解公司整体运作对你有好处。”
他顿了顿，看向沈书，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噢，对了，今天下午公司给所有参加体检的员工放了半天假。你们部门应该也通知了。”
沈书这才想起查看手机，果然看到部门群里半小时前发出的放假通知。
“所以，”顾泽川的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味，目光平静地看着沈书，
“反正你下午也没什么事，不是吗？”
是啊，他下午确实没事，回公寓也是一个人待着。
顾泽川不再给他犹豫的时间，已经迈步朝着电梯方向走去，边走边说：“餐厅我订好了，就在附近。吃完饭直接去公司。”
沈书看着他的背影，默默吸了口气，抬脚跟了上去，脚步有些迟滞。
阳光透过电梯的玻璃外墙，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光亮的轿厢地面上。一个挺拔从容，一个清瘦沉默。
于是，沈书几乎是晕头转向地被带到了顾氏集团，总部那栋他来过一次、却依旧感到压迫的摩天大楼。
推开厚重的双开隔音门，眼前的景象让沈书呼吸一窒。
会议厅极其宽敞，犹如一个小型剧院。深蓝色的地毯吸走了所有杂音，正前方是一整面墙的巨大LED屏幕，此刻正显示着顾氏集团的巨幅Logo。粗略看去，能容纳两三百人。而此刻，前排及中部区域已经坐了不少人。
这些人，与沈书在公司接触到的同事截然不同。他们大多中年，气度沉稳，穿着西装，彼此低声交谈时神情严肃，举手投足间带着久居上位的从容与威仪。
沈书一眼就认出了其中几张偶尔会在财经新闻或内部刊物上出现的面孔——都是顾氏集团举足轻重的高管、各核心事业部负责人。这是一个他从未想象过会踏入的领域。
他感到一阵强烈的尴尬和无所适从，脚步也往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时，会议厅侧门被推开，顾泽川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挺括的深黑色西装，白衬衫，他的出现，让原本低语阵阵的会议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到他身上。
顾泽川目光在会场扫视一圈，似乎根本没注意到沈书的窘迫，也没在意那些投向他身后这个陌生年轻人的、充满探究的视线。他径直朝着最前方预留的主位走去。
经过沈书身边时，他甚至没有停下脚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平淡地抛下一句，
“坐最前面一排。”
然后，他便在无数目光的簇拥下，走向了最前方那个象征着绝对权力的中心位置。
沈书僵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最前面一排？在这满厅高管面前？他几乎能感觉到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扎得他浑身不自在。他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钻进去。
但他没有选择。顾泽川的话就是指令。
他低着头，避开那些视线，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快步走到会议厅最前方，找了个最角落最不显眼的位置，迅速坐了下来，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会议很快开始。顾泽川坐在主位，面容冷峻，听着各部门负责人的汇报，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
沈书如坐针毡。他根本听不进去那些复杂的数据和战略分析。他能听到后排有极轻微的、议论声，
“……那年轻人是谁？怎么坐这儿？”
“没见过……分公司新提上来的？”
“顾总亲自带进来的……有点意思。”
“看着很年轻啊，什么来头？”
这些窃窃私语像蚊子一样嗡嗡作响，让沈书更加紧张。
漫长的会议终于结束。众人纷纷起身，收拾文件，低声交谈着陆续离场。
沈书松了口气，也赶忙站起来，想趁着人流快点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然而他刚转过身，就看见顾泽川已经拨开尚未完全散去的人群，径直朝他走了过来。
顾泽川在他面前停下，目光在他微微泛红的脸上停留了一瞬：“走了。”
沈书低低嗯了一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两人刚走出会议厅大门，来到相对宽敞明亮的大厅走廊，迎面就遇到了三四位似乎是特意等在那里的部门经理。
他们手里拿着文件夹，显然是想趁顾泽川散会后请示些事情。
“顾总！”
为首的一位中年经理立刻笑着迎上来，将一份文件递过去：“关于项目追加预算的详细说明，需要您过目签个字。”
顾泽川接过文件，快速浏览着，他的注意力似乎完全在文件上，沈书则站在他斜后方一点的位置，尽量缩着身子，希望自己隐形。
然而，那位递文件的经理，以及其他几位，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好奇地飘向了顾泽川身后那个过分好看的年轻人。他们显然也参加了刚才的会议，注意到了这个生面孔。
其中一个稍微年轻些、胆子似乎也大些的经理，趁着顾泽川签字停顿的间隙，半是玩笑半是试探地开口道：“顾总，也不给咱们介绍介绍？这位好看的年轻人是……刚才在会上就看到啦，生面孔，气质真不错。”
他的话引起了其他几位经理的共鸣，他们都看向沈书，眼神里的好奇不再掩饰。
沈书被这几道目光看得头皮发麻，却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下意识地看向顾泽川的背影。
顾泽川签完字，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几位经理好奇的脸，最后落在沈书窘迫得几乎要缩起来的身上。
“他叫沈书。”
“公司新来的员工，带他熟悉一下总部环境。”
几位经理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了然的笑容，连连点头：“哦哦，原来如此！欢迎欢迎！”
“顾总亲自带，年轻人前途无量啊！”
“还有别的事吗？”顾泽川面无表情的看向几人。
几位经理都是人精，读出了所有需要知道的信息，这位好看的年轻人是顾总的人，关系匪浅，不宜多问，更不宜调侃。
“没有了没有了，顾总您忙！”
“方案我们按您的指示尽快修改！” 几人连忙表态，脸上笑容依旧。
顾泽川不再看他们，而是极其自然地伸手，扶了一下沈书的后背，
“走吧。”
说完，他便率先迈步，朝着电梯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