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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宿命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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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肖占戈试镜现场。
肖占戈接到《檐下雪》邀约时,正在冰岛的雪原上拍一组高奢广告。极光如彩带般划过墨色夜空,绚烂而神秘,冰原上寒风呼啸,刮得人脸颊生疼。
他穿着厚重的黑色大衣,站在雪地里,任由摄影师捕捉光影。
手机揣在怀里,被体温焐得温热,屏幕亮起时,是制片人的微信消息:“占戈,魏长歌这个角色,我觉得非你莫属。剧本发你了,看看?”
他点开剧本,指尖在屏幕上滑动,魏长歌的形象渐渐清晰 —— 洒脱不羁,热烈张扬,像一团火,却又藏着不为人知的脆弱与孤独。
这个角色让他想起丽江古城里那个眼睛亮得像星子的少年,想起王聿可说 “我喜欢有担当的人” 时的认真模样,想起少年拉着他的行李箱,说 “肖老师,我帮你” 时的雀跃想起了追逐他的三年,想起了那个雪夜的便利店,想起了天天向上节目组里那首歌。
“魏长歌定了你,但男主蓝之尘还在试镜,人选未公开。” 制片人又发来一条消息。
肖占戈指尖顿了顿,对着极光轻笑一声,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还挺神秘。”
他当然知道蓝之尘的重要性。
魏长歌这团火,需要蓝之尘这潭水来承接 —— 既能让他肆意燃烧,又能在他熄灭时,用温柔将他包裹。
他希望演蓝之尘的人,能懂魏长歌的疯,懂他的痛,懂他看似洒脱背后的身不由己;能接住他的泪,他的笑,他的十年风雪与十三年等待。
试镜那天,肖占戈穿了件黑色长风衣,内搭白色高领毛衣,头发微卷,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气质慵懒又疏离。
走进试镜室时,他没有像其他演员那样刻意表现,只是随意地找了个位置坐下,听导演讲戏。
“即兴演一段‘魏长歌重生归来,面对蓝之尘质问’的戏。” 导演说,“蓝之尘问你‘你为何不告而别’,你怎么回应?”
肖占戈点点头,站起身,走到试镜室中央。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的慵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 有重逢的欣喜,有愧疚,有释然,还有一丝 “怕你怪我” 的小心翼翼。
他想象着,面前站着那个一身蓝衣的人,雅正端方,眼神清冷,像雪山之巅的寒松,却又在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深情。那个人问他 “你为何不告而别”,声音里带着压抑了十三年的痛苦。
肖占戈忽然笑了,嘴角扬起熟悉的梨涡,眼角却泛着水光,那水光很淡,像雾,却又清晰地映出 “蓝之尘” 的影子。他往前走了半步,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沙哑,像跨越了千山万水:“蓝之尘,我回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语气里带着撒娇,带着委屈,带着 “你怎么还在怪我” 的控诉:“我回来了,还不够吗?”
没有哭腔,没有激烈的动作,甚至没有刻意煽情。可那笑容里的沧桑与脆弱,那眼神里的依赖与期盼,却让在场的人都静了下来。
导演没喊停,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肖占戈继续演下去,他抬手,像是想触碰对方的脸颊,又在半空中停下,转而握紧了拳头,声音低了些:“当年的事,我没法解释,也不想解释。但我回来了,以后…… 再也不离开了。”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眼神却愈发坚定,像在许下一个跨越生死的承诺。
演完这段,他才缓缓收敛情绪,退回原位,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慵懒的笑意。
“你就是魏长歌。” 导演率先拍手,眼里满是赞赏,“占戈,你太懂魏长歌了。”
肖占戈笑了笑,刚要说话,就听见导演接着说:“不过你知道吗?蓝之尘的演员,刚定下来 —— 王聿可。”
“王聿可?” 肖占戈怔住,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又慢慢化开,眼底闪过一丝藏不住的惊喜,像被风吹亮的星火。他故作轻松地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哦?‘王老师’?他能演好蓝之尘?”
话虽如此,指尖却在口袋里悄悄蜷缩起来,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 那个在丽江古城里叽叽喳喳、眼里有光的少年,要演那个清冷克制的蓝之尘?
“他试镜了三次。” 导演喝了口咖啡,语气认真,“前两次都差点意思,第三次,他念‘非在下,在魏长歌’的时候,我看到了宿命感。
那种‘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你’的感觉,和你刚才演的魏长歌,完美契合。
肖占戈低头,掩去眼底翻涌的波动,指尖在口袋里轻轻摩挲着。
他想起在丽江古城的夜晚,王聿可坐在他身边,说 “我看过你跳舞,你超厉害”;想起王聿可拉着他的行李箱,小心翼翼避开石板路上的坑洼;想起两人碰瓶时,少年清亮的笑声和泛红的耳尖。
原来,是他。
原来,蓝之尘是他。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真心实意的笑容,眼里的光比极光还要绚烂:“那还挺巧。”
巧得像命中注定。
巧得让他开始期待,这场跨越生死的重逢,会在镜头下,绽放出怎样的光芒。
试镜室的门被推开,工作人员走进来,递给他一份签约书:“肖老师,签完约,咱们下周就进组,和王老师对个剧本。
“好的。” 肖占戈接过笔,毫不犹豫地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留下清晰的字迹,像在命运的画卷上,落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却没人察觉 —— 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心里翻涌的,是怎样的狂喜与期待。
他想起导演说的 “宿命感”,忽然觉得,或许不是他和王聿可演了蓝之尘与魏长歌,而是蓝之尘与魏长歌,本来就该是他和王聿可。
就行三年前的初遇,就像丽江古城的重逢,就像此刻的重,都是命运早就已经写好的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