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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三试定情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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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镜厅的灯光冷白如霜，泼在空旷的地板上，映得王聿可的影子又细又孤。
这是他第三次站在这里，试镜《檐下雪》的蓝之尘。前两次的挫败像两根细针，扎在他心口最敏感的地方。
第一次，导演说：“你太用力了，蓝之尘的冷不是装出来的，是刻在骨子里的。”
第二次，导演摇头：“你又太松了，像块捂不热的石头，没有半分人气。”
此刻他站在中央，指尖微微发紧。月白色的戏服穿在身上，领口的盘扣硌着脖颈，像蓝氏宗族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矩，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闭上眼，不是放空，而是与那些挥之不去的批评对峙 —— 到底什么才是蓝之尘？
是姑苏山巅终年不化的雪？是檐下冰棱折射的冷光？还是剑穗上那枚青玉环，看似温润，实则带着束缚的锋芒？
他想起原著里蓝之尘的片段：兄长被构陷时，他攥紧剑柄直到指节发白，却终究没说出那句辩解；心上人远走时，他站在雪中望了一夜，连衣角都没动过一下。原来那些不动声色的背后，全是翻涌的暗流。
王聿可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远处的幕布上，像穿透了重重时光，望见了那座云雾缭绕的姑苏山门。
他没有刻意挺直脊背，也没有故意放缓呼吸，只是自然地站着，仿佛刚从藏书阁抄完三百遍家规，指尖还残留着墨香与寒意。他的眼神很淡，却不是空洞，眼底藏着一丝极深的疲惫，像千年积雪下埋着的火种，明明想燃，却被自己亲手摁灭。
才站了一分钟，幕后就传来导演不耐的声音：“停。”
王聿可的心猛地一沉，果然还是不行。他攥了攥手心的汗，低着头走向导演，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空荡的厅里回响，像在宣判又一次失败。
“王聿可，你还是没懂。” 导演摘下眼镜，指尖敲着桌面，“我要的不是你装出来的‘静’，是蓝之尘的‘克制’。你现在这样，和前两次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 王聿可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执拗，“前两次我在‘演’他该有的样子，这次我在‘成为’他。”
导演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蓝之尘的克制，不是没情绪，是情绪到了嘴边，又被规矩咽了回去。” 王聿可的喉结动了动，想起那些深夜揣摩的细节，“他想为兄长鸣不平，却记得‘言出必行，行出必果’的家训；他想留住心上人，却守着‘君子不逾矩’的教条。他的静，是挣扎过后的选择，不是天生的冷漠。”
导演沉默了片刻，重新戴上眼镜，目光锐利地扫过他：“你怎么证明你懂了？刚才你连个动作都没有，我只看到一个木头人。”
“动作是外露的，克制是内敛的。” 王聿可抬起眼，眼底没有了之前的慌乱，只剩下一种沉静的笃定，“他站在那里，不是没有呼吸，是呼吸都怕惊扰了心底的波澜。就像现在 ——”
他微微侧过身，目光落在试镜厅的角落，仿佛那里站着他想见又不能见的人。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指尖轻轻动了动，像是想伸手，却又在半空中停住，缓缓垂落。
整个过程没有一句台词，没有一个夸张的表情，却让人感受到了那份压抑在心底的渴望与无奈。
导演盯着他看了足足两分钟，厅里静得能听见空气流动的声音。王聿可的心跳渐渐平稳，他知道，自己这次没有 “演” 蓝之尘，而是真正走进了他的心里。
“卡。” 导演终于开口，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不耐，多了几分赞许，“你刚才那个指尖的动作，很好。”
王聿可愣了一下，没想到导演会注意到这个细节。
“蓝之尘最难演的，不是规矩，也不是冷淡，是‘想’与‘不能’的拉扯。” 导演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前两次你要么太‘想’表现冷，要么太‘不能’放开自己。
但刚才，你让我看到了他的挣扎 —— 想伸手又后退，想说话又沉默，这种藏在骨头里的疼，才是他的呼吸。”
王聿可的眼眶微微发热，前两次的挫败、无数个深夜的揣摩、对角色的迷茫与执着，在这一刻全都有了回应。
他低声说：“谢谢导演，我只是觉得，蓝之尘不该是一尊没有感情的玉雕。”
“你说得对。” 导演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是个人，是个被规矩束缚着的有情人。王聿可，蓝之尘，是你的了。”
走出大楼时，天已经暗了下来，细碎的雪粒悄然落下，落在他的眉间、发梢，凉丝丝的，像一句迟来的回应。
王聿可抬手拂去雪粒，指尖还残留着戏服的触感，仿佛还能感受到蓝之尘那份压抑在心底的情绪。
他望着漫天飞雪，轻声说：“蓝之尘，我终于懂你了。”
签约书递到手上时，纸张的触感真实而温暖。王聿可握着笔，指尖还有些微颤，签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他才颤抖着手点开剧组的官方群聊。群成员列表里，一个熟悉的名字赫然在目 —— 肖占戈，饰魏长歌。
他盯着那个名字，心脏骤然加速，像被重锤撞了一下，咚咚地跳个不停，连呼吸都乱了节奏。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很久，才轻轻点进肖占戈的头像 —— 照片里的人穿着黑色长风衣，站在冰岛的极光下，笑得眉眼弯弯，梨涡浅浅。
王聿可的脸颊瞬间发烫，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 有猝不及防的惊喜，有近乡情怯的期待，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羞涩。
原来，是他。
原来，魏长歌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