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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风起于青萍之末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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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再叫 “肖老师”，也没敢叫 “占戈哥”，只是规规矩矩地叫了名字。可这简单的三个字，还是让肖占戈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坐在对面，看着少年说话时认真的模样，看着他耳尖的微红，看着他嘴角浅浅的梨涡，心里忽然泛起一丝异样 。
可这份异样很快被他压下去。他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温水，掩饰住眼底的波动。
饭后，嘉宾们三三两两散开，有的去古城散步，有的留在院子里聊天。肖占戈独自走到天井中央的石凳旁坐下，手里的水杯被他攥得发烫。心里的压力像块石头 —— 刚才前辈问他后续的工作计划，他一时没答上来，显得格外被动；“大管家” 的工作还没头绪，路痴的毛病不知道会不会拖大家后腿；镜头无处不在，他连喘口气都要小心翼翼。
“肖占戈，你一个人在这儿干嘛呢？”
熟悉的清亮声音传来，肖占戈抬头，看见王聿可手里拎着一瓶冰镇酸梅汤，快步朝他走来。少年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晃动，脸上带着汗珠，显然是跑着回来的。“给你买的，” 他把瓶子递过去，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我问了老板，这个少糖，不怎么甜，你尝尝？”
肖占戈的手僵在半空，看着瓶身凝着的水珠，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我说了不用麻烦你。”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没再直接拒绝，“你自己喝吧，我不渴。”
“都买了，你不喝就浪费了。” 王聿可把瓶子往他手里一塞，语气带着点少年人的执拗，却没了之前的盛气凌人，“我跑了两条街才买到的，你就尝一口，不好喝再还给我？”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像受了委屈，却又强撑着不让人看出来，“我就是觉得…… 你好像不太开心，想让你喝点甜的换换心情。”
肖占戈的指尖触到冰凉的瓶身，心里的防线忽然裂开一道缝。他看着他真诚的眼睛，看着他额角的汗珠，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实在说不出口。“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低声道歉，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凉丝丝的，却暖到了心里，“谢谢你，挺好喝的。”
王聿可立刻笑了，在他身边的石凳上坐下，却刻意拉开了半臂的距离，把自己的瓶子放在石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你刚才在饭桌上怎么不说话？是不是紧张啊？” 他的目光带着点探究，却没敢看得太直白，“我看你在《燃烧吧少年》里，面对那么多镜头和观众都从容不迫，怎么现在反而拘谨起来了？”
肖占戈轻轻叹了口气，又喝了一口酸梅汤，掩饰心里的慌乱：“舞台是舞台，生活是生活。” 他转头看向远处的晚霞，眼神里带着点迷茫。
“舞台上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怎么表现，可在这里，面对这么多前辈和镜头，我总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对，给大家添麻烦。”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刚出道，没资历没作品，只能更小心一点。”
王聿可沉默了片刻，手里的酸梅汤瓶身凝满了水珠。
他转头看向肖占戈，眼神忽然变得格外认真，却还是刻意压低了声音，怕被镜头拍到：“肖占戈，你不用这么怕。” 他的声音放轻了些，“我第一次见你，就是在《燃烧吧少年》的视频里。你跳《逆光》的时候，灯光打在你背上，你穿着白衣服，抬手、旋转、下腰，每个动作都又有力又温柔。最后你笑的时候，眼里带着光，嘴角的梨涡浅浅的，我当时就想 —— 怎么会有人这么厉害？”
肖占戈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耳尖瞬间爆红，下意识地躲开他的目光，低头盯着手里的酸梅汤瓶，指尖都在发烫。他没想到，自己早已被这个少年悄悄记在心里，还被如此真诚地夸奖着。“你过奖了，那都是节目效果。” 他的声音带着点沙哑，想掩饰内心的悸动，“起点比我高，不用这么谦虚。”
“不是节目效果，也不是谦虚！” 王聿可立刻反驳，往前凑了凑，又想起什么似的往后缩了缩，保持着礼貌的距离，“是你本身就很厉害！实力就是你的底气，你不用怕别人怎么看。” 少年的语气带着点急切，却又刻意克制着，“你太小心翼翼了，反而显得不自然。”
“我跟你不一样。” 肖占戈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无奈，“你年纪小，刚出道就有作品，就算出错，大家也会觉得你是新人不懂事。可我不一样，我只有一次机会，不能搞砸。” 他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在这个圈子里，小心驶得万年船。”
“可小心也不能丢了自己啊！” 王聿可的声音提高了些，又飞快地压低，带着点争执的意味，“你在舞台上那种自信、那种发光的样子，才是最吸引人的。现在的你，太拘谨了，像被绑住了手脚。” 他顿了顿，语气软了下来，“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这么累。”
晚风轻轻拂过，吹乱了两人的额前碎发。天井里的灯笼亮起暖黄的光，映在王聿可脸上，他眼里的光像初升的晨星，炽热而纯粹，却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肖占戈看着他真诚的眼睛，心里的防备忽然就松动了 —— 从来没人这么直白地告诉他 “你不用这么累”，从来没人这么在乎他的感受，而不是他的利用价值。
他抬起头，对上王聿可的目光，嘴角扬起一抹极淡的、礼貌性的笑容：“谢谢你的好意。我会注意的。” 他举起手里的酸梅汤，“这瓶我收下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用不用！” 王聿可立刻摆手，眼里闪过一丝欣喜，“一瓶酸梅汤而已，不值钱！” 他也举起瓶子，轻轻碰了碰他的瓶身，发出清脆的响声，“不过肖占戈，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肖占戈挑眉，眼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以后相处…… 能不能别这么拘谨？” 王聿可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带着点小小的抱怨，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我知道你是怕被误会，可我们都是新人，互相照应是应该的。太生分了，反而显得刻意。”
肖占戈被他逗笑了，笑声低沉而克制，融进晚风中。他故意板起脸：“你这是在教我做事？”
“不是不是！” 王聿可立刻慌了，连忙摆手，“我就是…… 就是觉得，你人挺好的，想跟你好好相处。” 少年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眼神躲闪着，不敢再看他，“怕你觉得我太烦，不想理我。”
肖占戈的心跳又漏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烫，手里的酸梅汤都变得更甜了。他看着王聿可羞涩的模样，心里的暖流像潮水般涌来，拘谨与不安消散了大半。“不会。”他的声音放软了些，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以后…… 互相照应。”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酸梅汤的酸甜味，带着灯笼的暖光，带着少年清亮的笑声。两道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隔着半臂的距离，却又隐隐依偎在一起。谁都没有想到，这丽江古城里的晚风，这碰瓶时的清脆声响，这少年人直白的关心，会成为往后岁月里最珍贵的回忆。往后无数的牵挂与温柔，都源于此刻的坦诚与试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