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04 not found（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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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台播报，凌晨三点二十三分，临川市明安区水冶湖发现一具未成年男尸，落水男生身着宜春高中部学生校服，事发之后警方迅速成立专案组查明死亡原因……】
“啧，真晦气。”出租车司机老陈关掉收音机，一旁导航用的手机亮的晃眼，他眯起眼，看了看时间。十点半，距离事发已经过了七个小时。
前视镜里，一双沉静的眼睛观察着他的微表情。
中年司机穿着朴素，身材没有这个年龄段的男人那般大腹便便，相反，他看起来像练家子，挺直的背蕴藏着不可估量的爆发力，面部皮贴骨，精瘦锐利，气质冷硬，一双鹰眸布满血丝。
“好可惜，听起来这孩子是个高中生，十几岁的年纪就这样去世了。”你语气中带着惋惜，一副对于年轻生命骤然结束的怜悯模样。
老陈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笑了两声，附和道:“是啊，大好的时光……”他沉默两秒，叹了口气:“小姐是外地来的吧，口音不像我们本地人。”
你点点头:“是，工作太忙了，来这散散心。”
“这几年旅游事业发展的不错，好多像你这样的游客来这边游玩，不过她们一般都是节假期来，每年都盼着那几天，跑一天的车就能赚不少钱。”车子行驶到红绿灯口，老陈看了眼红灯上的倒计时，感慨。
“这几年钱不好赚，像您这种需要养家糊口的，比我们这种年轻人辛苦多了。”你随口应和，话音刚落，车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绷。
老陈握着方向盘的手暴起青筋，粗喘几声，绿灯亮了，后面的车开始鸣笛，他脚踩油门。
你意识到自己戳中了某个关键点，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师傅，您知不知道这边哪条街的糕点铺生意好，我家老太太爱吃你们这的糕点，以前我是托朋友给她寄，现在来旅游了，打算自己去逛逛给老太太邮回去一些。”
老陈沉下肩膀，自然下落的唇角试图勾起，失败了，皮笑肉不笑的，看起来像是要揍人。
“就在你要去的那条常青路路口左拐走到第一个巷子口，穿过里面走到路尽头有家叫茶韵坊的，是我们这最有名的糕点铺子。”
你对上前视镜里那双疲惫却锐利的双眼，冲他笑笑，说:“谢谢师傅了，我们还要多长时间到?”
“最多五分钟。”
五分钟后，你拎着挎包站在常青路路口。
也许是因为今天是工作日，这条商业街上的行人稀少，你从包里翻出来方才从车座中央夹缝里发现的纯黑耳钉，对着阳光审视。
“啧，看着就是个普通耳钉。”你翻来覆去，没发现异常，攥进手中，向前走。
须臾，你停在茶韵坊门口，进去买了一些招牌甜点，拎着糕点拐进它旁边的楼道，上楼。
这是处废弃的医院家属楼，不出半月就要被拆掉，大部分住户已经领了拆迁补贴搬出去，显得格外荒凉，一片空寂中回荡着高跟鞋的声音，你走到最顶层，这里只有一家住户。
面前的银色栅栏将门包裹在内，你打量一番，按响旁边小猫形状的门铃。
掌心下的小猫眨眨眼，睫毛扫过皮肤，你手指蜷缩，收回手。
门开了。
你猝不及防对上一双猫儿似的杏眼，呼吸停顿一瞬。
“有事启奏。”坐着轮椅的青年身披水色大氅，神情倨傲，你的目光不由自主滑向他身下的木质轮椅，心中荡起涟漪:我居然没听见任何动静，此人能力绝对在我之上，来对了。
你俯下身与他平视，捧着手心的耳钉呈现在他面前，语气恭敬:“照夜清大人，我想请您帮我看看这耳钉主人的魂是否还在人世游荡?”
照夜清垂下眼睫，雾灰色的猫瞳映着那只纯黑耳钉，指尖在轮椅把手上敲击。
你屏气凝神，视线不由得被那双奇诡朦胧的美目吸引，鎏金粒子自眼珠下方弥漫，直至覆盖整个眼球。
“你现在动身，去宜春高中附近找一只右耳缺了一角的暹罗猫，你要的魂在它肚子里。”照夜清把耳钉丢在你手里，轮椅自动拐弯，面前的门缓缓遮挡他的背影。
你沉思片刻，将手中的糕点放在门口，闭目凝神，抬手运转灵力，丝网像外蔓延，直至覆盖整座城市，你放开灵识。
整洁明亮的教学楼，楼道里朗朗读书声，写字笔在纸上摩擦的声音，室外嬉笑打闹的少年人，你屏蔽干扰项，直至一声微不可闻的猫叫于耳边炸响。
你即刻动身。
屋内，轮椅缓慢前行，轮椅上的人撑着脸颊，双目微合，面对不速之客，语气平淡:“是你让她来这找我的。”
青年佯装不懂，从糕点袋子里拿出一块山楂酥放进口中。
青年单边耳坠上的红穗左右摇晃，照夜清皮笑肉不笑:“敢把糕点渣掉地板上你就死定了。”
“小咪，你怎么对前主人说话的，在外野惯了，不跟主人亲近了，我好伤心。”青年抬手往他脑袋顶招呼。
照夜清控制轮椅，往他脚上碾，青年连忙后退，说:“停，这鞋老贵了，脏了就报废。”
照夜清停在离他的鞋不到一只手掌的距离前，绷着脸不说话:“她是复生魂，投胎之后不应有前世记忆……唔。”
青年捏起一块糕点，俯身塞进他嘴里，安抚道:“没事，你就当法则抽风了，主人我心里有数。”
照夜清面无表情:你心里有个屁的数，你有数你就不会把你老婆作没了。
许是他的目光谴责意味太重，青年被盯得心虚，只好再次解释:“我算了算，有记忆的她与没记忆的她引出来的后续走向截然不同，二者取其一，前者的结果有利无害。”
腰间玉箫鸣音附和，紫穗上的银龙挂饰扇动翅膀。
照夜清垂下目光，信了几分他的说辞。
另一侧，你于宜春高中附近的小公园花丛里找到一只缩成一团的小脏猫，微不可闻的呼吸声让你怀疑它是否还活着，小心翼翼将他捧起来，为它输送灵力。
柔和的光芒将巴掌大的小猫笼罩其中，打结的绒毛渐渐舒展，身上的污渍洗涤一空，原本灰扑扑的脏脏包在你眼中焕发光彩，变成温软香甜的豆沙馅糯米团。
你抱着猫回了家。
现在的房子是你在本地朋友的介绍下选择的交通便利安全系数高的高档小区，半个月前过来踩点发现各个条件都挺满意，于是当机立断直接买下。
一进屋，你先将熟睡的猫放在沙发上，随后拿起手机采购一些猫窝猫砂盆之类的东西，选择猫粮时你迟疑片刻，决定暂时不购入。
毕竟这猫现在是不是真的“猫”，谁也说不好。
做完准备工作后，你随便点了些外卖，窝在沙发上开始回信息。
社交软件的信息已经爆炸，你先点开置顶的联系人。
【母上大人:你跟柳斯眠离婚了?】
【母上大人:他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跟妈妈讲，妈妈给你主持公道。】
【母上大人:我一开始就觉得你俩不合适，他闻着不像是好人，憋着一肚子坏水，宝宝是不是在他那受委屈了。】
你想了想，打字回复。
【乖宝宝:没，是我精神出轨，主动跟他和离的。】
也许是时刻关注她的消息，一条信息瞬间蹦出来。
【母上大人:哦哦，那就好那就好，吓死妈妈了，我以为你被那小子欺负了，出轨啊没事没……等等，宝宝你在说什么?】
【母上大人:60s语音条。】
你调低音量，点开信息。
“宝宝你吓到妈妈了，虽然妈妈知道你一向有主意，但是这种感情上的事妈妈的经验比你丰富，所以可不可以跟妈妈讲一讲你是喜欢上谁了么，其实当时你跟柳斯眠成亲时我就看出来你对他感情不深，想着你有自己的打算就没说什么，欸，你这孩子……”
向来温柔佛系的母亲此刻语气急切，你能想象到她在家里急得走来走去的模样，眼底的无奈溢出来，你总不能跟她说:妈妈我死了又活了，现在带着前生的记忆，虽然一开始同柳斯眠就是契约婚姻，但是后来各自遇到彼此心爱之人，现在的离婚只是加速前世的进程。而且您真正的女婿现在是个孤魂野鬼，什么时候凝成人形什么时候给您带过去瞧瞧。
腿间温热的触感拉回你的思绪，小猫团在你的腿侧，咂摸嘴巴，粉色的小舌若隐若现，你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点开语音输入:“妈妈，三言两语说不清，有些事我现在不能解释明白，等我把事情处理好了带着新的男朋友回去看您好不好?”
【母上大人:好，宝宝照顾好自己，妈妈就不多问了。】
你回复一个卖萌小狼表情包，退出聊天，随机点开一位友人的聊天框，群发信息。
【别问了，手机要炸了，没感情就离了，很简单。】
你扔掉手机走到浴室，褪去衣物，打开花洒。
恰到好处的水温稀释浑身的疲惫感，你闭目放空，前世种种如同走马灯般在脑中投放。
妖族若想踏足人世，需要有监护人为自己担责，监护人可以是天道认可的神佛两族，也可以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
你是妖界摄政王的独生女，天性风流，在妖界畅意逍遥百余年，开始惦记人界繁华。找人类结契太危险，你把目光放在下界游历的佛子柳斯眠身上。
你与柳斯眠只有年少时一起去学府上学的同窗情谊，唯一确定的是这厮面热心冷，是个把真实想法藏于心底的玉面狐。
你做好被他拒绝的准备，不曾想他欣然同意，从人间世赶回来带着你去缘木庭签约盖章，拿着契约回人界浮生居办理长居证明。
你忍了又忍，终于憋不住问了一句:“你小子，是不是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这火急火燎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讨不到媳妇，遇到肯结婚的马上带去确认关系生怕人跑了。
怎知柳斯眠那厮大惊失色:“殿下，你可千万别误会，天地可鉴，我对你只有同窗之谊，你就当我生性善良乐于助妖吧。”
后来，你与他同时提出离婚，你追问原因，他才吐露真言:“我需要殿下与我做戏瞒过上天，殿下与我之间的假红线浮出表面，才能方便我斩断它，寻找到真正的命定之人，此番修行才算圆满。”
柳斯眠真正的情缘是个命犯桃花的姑娘，身上绑着数条红线，不同的选择会让她走向不同的恋人，他急匆匆与你结契，是怕情敌们抢先一步在亲亲老婆面前现眼。
得知真相的你颇为无语，心里那点莫名的愧疚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婚结的有多快离的就有多快，站在家附近的路口拿着终止契约证明与前夫哥美滋滋道别的下一秒，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疯子一刀把你捅死了。
胃部一阵抽搐，皮肉撕裂，血液止不住汩汩外流的恐怖感如影随形，你猛地睁开眼，左耳的轰鸣声若同箭矢破空划过的轨迹，绵长凌厉。
“喵～”
丁点大的影子透过水雾缭绕的浴室门，你加快速度，冲洗完毕裹好浴衣走出来。
小猫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亦步亦趋跟在你脚边。
发丝间的水珠砸到地板上漾起水花，它七拐八拐绕过水珠攻击。
门铃适时响起，你抬脚向门口走去，透过猫眼，穿着外卖员衣服的男人站在门前，你对上那双浑浊混着血丝的眼睛，不知怎地，心中一阵恶寒。
在你脚下，手掌大的小猫身后凝聚一团黑色的雾气，不断放大，直至将你笼罩在内。看不清面孔的戴着斗篷的瘦长鬼影手里拿着把骨镰，祂伸手扬起镰刀，雪白的刀刃透过门直直劈向外卖员的头颅。
黑墨自他头顶漏出，像突然被针扎破的气球，刺耳长鸣溶于空气又戛然而止。
斗篷鬼影缩进小猫体内，作呕吐状:好臭。
在你犹豫是否要开门的那几秒，外卖员面上扭曲一瞬，将餐食盒放在门口，转身走了。
小猫静静地看着女孩的姿态由紧绷转向放松，俯身舔舔爪子，翘着尾巴跳进沙发上踩奶。
你拎着外卖盒走到客厅，将里面的饭菜一一摆出来。
鱼虾鲜嫩，小馄饨飘香，还有其他你爱吃的菜，令人食指大动。
“喵～”
小猫自顾自跳到桌子上，直奔那盘香煎鲟鱼。
“喵！”
你用筷子的另一端敲它脑袋:“要是把猫毛掉进去，我就把你带到猫咖打工赚家用。”
小猫不满，甩甩尾巴，眼巴巴盯着你。
你从饭盒里取出空碟，戴上手套，剥了几只虾，又挑了几块鱼放上去，把空碟推到它面前，言简意赅:“吃。”
用餐完毕后，你灵光一闪，举起打盹的猫。
“喵︕”
猫爪胡乱蹬到你手腕，圆溜溜的眼睛满是抗拒和惊恐。
你:“公的。”
小猫怒气冲冲:不知羞！
你似笑非笑，故意逗他:“再长大点，带你去宠物医院阉了。”
小猫炸毛。
你一把将它按在胸脯，手故意捏他那只残缺的耳朵，懒洋洋道:“一吃饱就犯困，先陪我睡午觉，割蛋这种小事以后再说。”
“呜……”
斗篷鬼影猝不及防直面温香软玉，抬手遮住鼻子，淡粉色的液体顺着鼻孔流出，滴到你的胸脯，他慌张抹去，手指与肌肤接触那一刻恍然惊醒:你看不见他。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404 not found（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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