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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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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宋玉喜欢一个人，是藏在课桌缝里的秘密，也是撞见她弯腰捡笔时，垂到腰间的长发扫过自己手背的慌乱。
2016年，16岁的年纪，正是少女心事萌芽、情愫朦胧的时节。
宋玉藏在书桌最里层的日记本上，多了一行带着温度的字迹：“我认识了一个女孩，她很特别。”
外人都说程卿不爱笑、不爱说话，可在宋玉眼里，她总是大方地展现自己。
那个夏天，聒噪的蝉鸣在枝叶间此起彼伏，成了两人记忆里最滚烫的珍藏。
下课铃响起，学生们一窝蜂的冲了出去这是他们最有活力的时候。宋玉喜欢靠在程卿的肩膀上，她的头发很香让人沉迷于其中。
程卿看到她趴在自己身上睡觉，总会默默把自己的校服外套搭在她肩上。
“程卿，你有喜欢的人吗？”宋玉闭着眼，语气故作漫不经心，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自己的衣角。
在她的认知里，程卿性子文静，心思全在学习上，平日里除了和自己说话，几乎不与旁人往来。她笃定，这样成绩优异又内敛安静的姑娘，心里从不会有自己空中那位“喜欢的人”。
话问出口时，心底却莫名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嗯。”对方细腻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
紧接着，她便轻声说起了那个“喜欢的人”，语气里藏着宋玉从未见过的温柔，眉眼也柔和了几分：“他很可爱，我很喜欢他。”
宋玉并没有露出反常的举动，什么话也没说。内心难受的情绪却不断蔓延至全身，许久才憋出一句话：“你喜欢就好，对方一定是个很不错的人吧。”
“嗯。”
又是这句话，语气的温柔和肯定并不像是在撒谎。
那一个下午，宋玉都没有再像往常一样粘着程卿。她独自趴在桌子上，脑袋埋在臂弯里，眼眶微微泛红，满心满脑都是程卿方才温柔的语气，连窗外的蝉鸣都变得聒噪刺耳起来。
她自己也说不清，对程卿到底是怎样的情感，是朋友间的欣赏与仰慕，还是藏着私心的、想独占的恋人般的关心，只知道心里空落落的，难受得快要喘不过气。
晚自习。
宋玉趴在桌子上，头朝着程卿的方向便去，偷偷观察着她。
程卿的世界好像永远清晰笃定，只顾着朝着自己的方向稳步前行，可在宋玉眼里，这样优秀的她，每一天都很独特。
宋玉回过神来，脸上已经泛起红晕。
夜间，皎洁的月光与教室的暖黄色灯光交织在一起，少女心跳加速的声音在宋玉的耳边来回播放 ——我好像喜欢上她了。
铃声宣告着晚自习的结束。
宋玉没有像以往一样提着书包冲出教室，今天她一个人静静地待在位子上，什么行为都没有做出。
程卿察觉到了宋玉的不对劲，走到她的跟前轻轻敲了敲桌面，说：“你怎么了，还不走吗？”
熟悉的声线传来，宋玉才缓缓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盯着程卿的脸看了许久，才哑着嗓子挤出一句：“没事…你先走吧。”
程卿听后并没有多说什么，提起书包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回头：“不建议的话，去我家吧。”
宋玉本该拒绝，可看着程卿眼底的期许，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她站起身，默默走到程卿跟前。
程卿低落的心情有了好转，拉着宋玉的手往校门口走去，她语气轻快：“我带你回家啦。”
路上的学生并不多，大部分都是住宿的。
在这之前程卿也是一位住校生，在偶然间听见宋玉说“嗯…我一个人上下学确实挺无聊的。”
只知道她说完这几句话后，程卿激动的跑到自己跟前，拿着走读生的学生证说“看，我以后可以陪你回家了！”
她那时第一次无忧无虑的笑，一直刻在自己的脑海了，她希望程卿可以一直这样笑下去。
程卿带着自己上了公交车，找了后排靠窗的位子坐下。宋玉将头抵在窗户上，闭着眼睡了过去。
睡梦里，她回到了小学的夏夜。父母牵着她的手逛夜市，妈妈给她买了一串草莓糖葫芦，爸爸把她扛在肩上看烟花，耳边全是温柔的笑声：“我们玉儿最乖了。”
画面突然扭曲，烟花变成了摔碎的碗碟，父母的脸变得狰狞，嘶吼声刺破了温柔的幻象：“你怎么这么不成器！”
“简直就是个败类！”“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拥有任何好东西！”
她从那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瞬间长成了如今蜷缩在角落里的少女，眼睁睁看着曾经的爱一点点腐烂成厌恶。
公交车急促的刹车声让宋玉从梦中惊醒过来。
“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程卿将对方的头小心移到了自己的身上，用手轻轻拍着她：“没事，有我在呢。”
宋玉惊吓的心情得到了安抚，许久她小声嘀咕到：“你家里人不会介意我去吗？”
“他们经常不在家，不用担心。”
“好…”
程卿想了一会，低声说：“如果他们回来了，要是他们说话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
程卿家住在高档小区，环境很好安保也很好。
程卿输入密码打开门，宋玉却站在门口迟迟不肯进去，手脚都有些局促，看着屋内精致的陈设，只觉得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浑身都不自在。
“快进来，外面下雨了。”
雨滴滴落在宋玉的脸颊上，这时她才反应了过来，说了句“打扰了”才小心进门。
家里很安静，只剩下了淡淡月色。
程卿带着她进了自己的卧室。步入眼帘的是满墙的书和许多奖章，看到这些宋玉不禁低下了头，可能在她自己的心中总认为自己耽误了对方。
“宋玉，你有想考的大学吗。”
程卿边收拾着桌子的书边询问自己。
犹豫了半天，才回复：“我想和你在一起。”
程卿听后，说：“那我也想，我们在一起。”
宋玉沉重的表情终于舒展开，嘴角忍不住提了上去，内心仿佛是得到了满足。
两个小小的孩子一起躺在床上畅聊着未来。这一刻他们什么也不用顾及，时间是属于他们的。
滴滴——
密码锁再一次被解锁开，随后是一声接一声的高跟鞋声，直到那一声停留在了房间门口。
“程卿，她是谁？”
一位穿着工作制服的阿姨站在门口审视着自己。
“阿姨你好，我是…”
不等宋玉说完，程卿先发话：“妈，她是我朋友。”
阿姨什么也没说，瞟了自己一眼便转身走了。
宋玉有点尴尬，明显感受到了对方不是很喜欢自己，不好意思地说：“程卿，要不我先走了吧，毕竟…”
后面没说出的话程卿自然是懂，沉思了一会还是说：“对不起，我没料想到我妈会来，下次我在请你来做客。”
宋玉走到家门口时，还是不忘礼貌朝程卿母亲说了句道谢。
等她刚走，房间传来呵斥声。
“你出息了是吧，什么猫猫狗狗都往家带。”
“妈，我长大了不用你管。”
“你怎么成这样了！我一天这么忙都是为了谁？都是你那些狐朋狗友把你带坏了，你不准和他们玩了！”
程卿将桌上的书狠狠砸向地下。
“出去！你给我出去！”
她看着程卿这般模样，胸口剧烈起伏，终究是又气又无奈，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踩着高跟鞋泄气地离开了房间。
等她离开后，房间只剩下一片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