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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此间少年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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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雀刚攥着补助申请表走出办公楼，就撞见守在门口的祝颂，她晃着手里的饭卡，大大咧咧地勾住他的胳膊：“猜我等你多久了？走，食堂吃饭去，我请客。”
许雀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连忙摆手：“不用了，我带了.....”
祝颂眉头瞬间皱紧，只是拽着他往食堂的方向走：“食堂的糖醋里脊超好吃，我请客，就当是交个朋友，不许拒绝。”
他挣了两下没挣开，祝颂的手掌温热，力道却不容置疑，许雀被她拽着，脚步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垂着眼帘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腕，心里那点的焦躁和委屈，竟悄悄散了些。
祝颂少女心爆炸狂叫：“啊啊啊九九成稀罕物，手感上上佳！！”
食堂里人声鼎沸，饭菜的香气混着喧闹的谈笑声扑面而来。
祝颂熟门熟路地拉着他穿过排队的人群，“阿姨，一份糖醋里脊，一份清炒时蔬，再来一碗番茄鸡蛋汤！”
她转头问许雀，“你想吃什么？别客气。”
许雀看着价目表上的数字，喉结滚了滚，小声道：“随便……一个素菜就好。”
“那不行。”祝颂直接抢过他手里的托盘，添了一份红烧狮子头，“你太瘦了，得多吃点肉。”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祝颂把自己餐盘里的里脊夹了一大半到许雀碗里，挑眉道：“吃啊，愣着干嘛？我最近在长痘痘，得少吃点甜的，这么多菜我一个人吃不完。”
祝颂又把狮子头推到他面前，“快尝尝，咱们食堂的狮子头超好吃，肉嫩得很，一点不腻。”
许雀看着碗里堆得高高的里脊，他拿起筷子，指尖微微发颤，犹豫了半天，才夹了一小块放进嘴里，软糯的肉馅混着酸甜的酱汁在舌尖化开，温热的气息一路暖到胃里。
他忽然想起很久之前，奶奶身体还好的时候，也给他做过这样的里脊。
他低着头，不敢让祝颂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只含糊地说了句：“谢谢……”
祝颂扒了一口米饭，腮帮子鼓鼓的，“都说了客气什么，你和我是朋友。”
许雀一愣，他有些郑重的看着祝颂，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和不可置信:“你…把我当朋友吗？
“对呀，我是真心想和你交朋友的。”祝颂冲他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许雀难得的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其实自己已经习惯了独来独往，但是他也很高兴祝颂这么想。
午后的阳光透过教室窗户，洒在课桌上。
祝颂和前排女生讨论完新出的偶像剧，回过头，本想跟许雀分享点趣事，却忽然皱了皱鼻子。
许雀身体微微蜷缩，他的呼吸明显比平时急促，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他正低头整理上午的笔记，试图把那些晦涩的数学公式再理解一遍。
祝颂凑近了些，轻轻嗅了嗅，一股淡淡的薰衣草清香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
许雀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疑惑地抬头：“怎么了？”
祝颂没有立刻回答，眉头反而蹙得更紧。
“许雀……”祝颂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眼神里充满了认真和担忧，“你……你是不是快到情热期了？还是……身体不太舒服？”
刚才那一瞬间，她似乎从许雀身上，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Omega信息素的味道？
可她明明记得，新生名单上，许雀的性别栏填的是“Beta”。
许雀的身体瞬间僵硬，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比刚才更加苍白。
他猛地攥紧了手中的笔，指尖泛白，翡翠般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慌乱，迅速低下头，避开祝颂探究的目光，声音干涩：“没…没有……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祝颂看着他这副惊弓之鸟的模样，让她心里基本确定了七八分，她心里一软，声音放得更柔：“小雀，你别害怕，我没有恶意，我也是Omega，我能闻到你的信息素……”
许雀脸上浮现一丝被撞破秘密的绝望，他下意识地将脸埋进膝盖，肩膀微微颤抖，声音闷闷的，带着难堪：“别…别看…求你……”
祝颂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你现在还有抑制剂吗？是不是不够了？”祝颂追问，语气里满是关切。
许雀沉默了很久，久到祝颂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用完了。很早…就用完了。”
祝颂倒吸一口凉气，Omega抑制剂若不及时补充，信息素紊乱的后果可会很严重，可能会引发高热甚至昏迷，在公共场合暴露更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和危险。
“你怎么不早说！”祝颂又气又急，但看着许雀脆弱的样子，责备的话又咽了回去，“走，现在跟我走，必须马上去买！”
“不行……”许雀猛地抬起头，脸色更白了，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我不能……不能让人知道我是Omega……”
“我明白了。”祝颂的声音变得异常沉稳，她握住许雀冰凉的手，坚定地看着他，“听着，许雀，性别是你的隐私，你有权利保护它，但现在，你的身体更重要，所以抑制剂必须买，知道了吗？”
她快速思考着：“学校附近有家药店，老板人很好，也懂得保护Omega顾客的隐私，从不开电子记录，只收现金，我们现在就去，用我的名义买，就说是我备用。”
“走！”祝颂二话不说，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许雀冰凉的手腕。
“去哪？”许雀茫然地看着她。
“去买抑制剂！”祝颂语气坚决，她看了一眼教室后面的钟，“下节自习课，我跟班长说一声，咱们出去一趟。”
“可是……”
“没有可是！”祝颂打断他，用力地拉着他往外走，许雀被她拽着，踉跄地跟上。
看着她纤细却挺直的背影，听着她斩钉截铁的话语，眼眶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
她熟门熟路地带着许雀穿过两条小巷，来到一家看起来不起眼但门面干净的小药店。
药店装修精致温馨，空气中弥漫着令人舒缓的淡淡香气。
祝颂显然不是第一次来，她找到相熟的药剂师，低声交谈了几句，又指了指外面有些局促不安地等待着的许雀。
很快，药剂师拿来了几种不同型号和功效的抑制剂，耐心地向祝颂解释它们的优缺点、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
祝听得很认真，还仔细询问了气味残留和副作用问题。
最终，她挑了几盒强效且气味掩盖良好的抑制剂，又拿了一些Omega专用的舒缓贴和营养补充剂，利落地刷了卡。
走出药店，傍晚的风带着凉意。
祝颂把装着药剂的袋子塞进许雀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长长舒了一口气：“给，快拿着，这些应该够你用一段时间了，别省着，该用就用！钱的事你别操心，就当是我提前投资未来的大画家了！”
许雀抬起头，翡翠般的眼眸里水光潋滟，他声音哽咽：“祝颂真的……谢谢你，我……我不知道该怎么……”
“打住打住！”祝颂连忙摆手，做出夸张的受不了的表情，“别这么肉麻呀！咱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互相帮忙不是应该的吗？再说了，你要是真在学校信息素失控，那麻烦才大呢！”她故意把语气放轻松，想驱散许雀眼中的沉重。
许雀的嘴唇颤抖着，似乎在下定很大的决心。
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沉重的疲惫：“我……是Omega。”
祝颂已没有了最初的惊讶，只是认真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名单上…填Beta，”许雀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些，但指尖仍在轻微发抖，“是因为……要骗过我表叔。”
“表叔？”祝颂眉头紧锁。
“嗯。”许雀点了点头，目光没有焦点地看着桌面，“我是个孤儿，是爷爷奶奶把我养大，后来爷爷去世，奶奶病倒住进医院后……我暂时归一个远房表叔监护。”
他顿了顿，仿佛说出这个名字都需要勇气，“他……叫周斌，是个Alpha。”
祝颂的心提了起来。
“他酗酒，好赌，欠了很多钱。”许雀的声音越来越低，语速却很快，像是急于把这沉重的包袱卸下一点，“每次喝醉，或者赌输了回来……就会发脾气。”
“如果他知道我是Omega……”许雀的身体难以抑制地瑟缩了一下，翡翠般的眼眸里浮现出清晰的恐惧。
“他会觉得我更‘值钱’，更加容易控制……我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以前……他觉得我是Beta的时候，他就……”
许雀没有说下去，但那未竟的话语，让祝颂不寒而栗。
祝颂瞬间明白了许雀为何总是如此小心翼翼，如此苍白疲惫。
不仅要隐瞒性别，还要承担家庭重担，那份需要小心翼翼隐藏的Omega身份，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和处处都小心翼翼的行为都有了答案。
一股强烈的愤怒和心疼在祝颂胸口冲撞。
“所以，你一直不敢用Omega的抑制剂？怕被发现？”
许雀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无助：“普通的抑制剂对Omega效果有限，还容易有残留气味，强效的……太贵了，而且购买需要登记，我怕留下记录。”
他抬起手腕，那圈红绳露了出来，“上次情热期提前……就是因为抑制剂用完了，又不敢去买，结果在小巷里差点出事……”
所以他才会被那些Alpha盯上，才会遇到江时衍。
祝颂正色道，眼神认真，“许雀，我告诉你！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那个什么狗屁表叔，他要是敢动你，我第一个不放过他！你一定要千万小心，平时尽量避开他，保护好自己。”
“如果……如果他真的对你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一定不要忍着，可以告诉老师，或者告诉我，总之不要自己一个人硬抗。”她拍了拍胸脯，“我虽然是个Omega，但打架可不一定输给某些Alpha！”
许雀看着她故意做出的凶巴巴的样子，忍不住破涕为笑，眼底的阴霾似乎散去了不少。
他用力点了点头：“嗯，我会小心的。”
“这才对嘛！”祝颂满意地笑了，“走吧，我们得赶紧溜回学校，下节课快开始了，放心，这个秘密，我会烂在肚子里，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千万别客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