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 6 居然是个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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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澈直到进了周扬的工作室才知道要打的“小兼职”是什么。
这工作室没装修过，地板是水泥地，桌子是最原始的木头，能看见年轮的那种，目测有两三米宽，十分粗犷地摆在中间。要不是摄影棚和摄影设备很专业，他差点以为这破地方是流浪汉之家。
他看了眼正在化妆的楼湘，说：“你平时除了做家教，还要兼职平面模特？你哪儿来的精力？”
宗澈愿意打这份兼职当然不是为了那三瓜两枣的报酬，单纯是好奇楼湘在做什么兼职。
至于为什么会好奇，他没细想。
楼湘不方便说话，周筱拿着眼线笔给她画眼线，直接替楼湘回他：“这有什么？湘儿高一高二那会可是打四份兼职的，要不是因为高三学业重，她周末还得去武馆里教人打架。”
楼湘不得不闭着眼纠正她：“我不教人打架，我只教人强身健体。”
周筱：“对对对，强身健体，我们海堂街的人不爱打架。”
宗澈：“……”
他看了看楼湘，心想又要学习又要当家教，现在还要当平面模特挣外快，她都不觉得累吗？
宗澈知道这世上有很多穷人，宗家每年用在慈善事业上的钱都是一笔天文数字，他小时候经常跟着妈妈去“送温暖”，遇见过不少被生活压弯过脊梁的人。
楼湘家的情况其实也可以申请慈善资助。她成绩优异，爸爸又是因为见义勇为死的，还有生病的妈妈和年幼的弟妹。只要她愿意，会有不少慈善机构提供资助。
不说远的，就说伯德中学，当初爷爷因为妈妈的缘故，得知舅舅来伯德当校长，主动设立了助学金和奖学金，专门资助成绩优异的贫困生。
楼湘拿的是第一名的奖学金，但助学金的名单里却没有她。以她的成绩，只要她申请就不可能不给她，只可能是她没有申请。
该不会是因为自尊，所以才宁肯自己打工挣钱，也不愿以贫困生的身份拿助学金？
不，她不是这样的人。
说来很奇妙，宗澈认识楼湘的时间连一个月都不到，但他就是清楚她不是这种人。不是说她没有自尊，而是她不会觉得申请助学金是一件没有自尊的事情。
伯德那几个暴发户对待特优生总带着点挥之不去的优越感，但这些人在楼湘面前却很收敛。楼湘面对他们也没有分毫自卑的姿态，相反，她进退有度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除了她的话痨同桌能跟她亲近些，别的人她始终保持着一个礼貌疏远的距离。不谄媚也不靠近，即便这些人是世俗意义上值得结交的人脉。
反倒是宗澈这个被赶出家门的落魄“私生子”，因为来到了海堂街，误打误撞走入她的世界。
思绪游走间，楼湘已经化好了妆。
这次的拍摄是吸血鬼主题，她的妆容走的暗黑风，脸上按上了一层久不见天日的苍白，眼影很重，玫瑰色的唇氤氲着血色。
周筱解开她的长马尾，用夹板将她略带蓬松的长发夹直。
她穿着套英式风格的校服礼裙，暗蓝色调搭一条暗红色领带，整个人瞧着跟平时很不一样。
楼湘在学校和家里从来都是素面朝天，但宗澈不知道为什么却觉得很眼熟。
她弄好头发后就过去摄影棚找周扬，周筱见他一直瞥向楼湘，露出个了然的神情，说：“放心啦，我哥跟湘儿就是兄妹情。”
宗澈瞥了眼正低着头给楼湘系领带的周扬。他就坐在桌子上，带点天然卷的及肩发半扎，左侧耳骨打了枚耳钉，侧头跟楼湘说话时，耳骨闪烁着一点微光。
周扬五官阴柔俊秀，身材比例非常好，一米八三的身高腿瞧着就有一米二，被黑西裤一裹，愈发抢眼，是时下小姑娘最喜欢的那种雅痞风。
楼湘和他的距离远远小于社交距离，但她的身体很放松，对他这略显亲密的举动也没什么抗拒。
宗澈内心深处生出一丝怪异的感觉，忍不住拿自己跟周扬比，心说自己比他高又比他帅，还比他有钱，他有什么“不放心”的，他安心得很。
但他干嘛要让自己“安心”？他跟楼湘就是同学而已，又不是什么奇怪的关系。莫名其妙。
宗澈强行散去脑海里那些奇奇怪怪的念头。
周筱给他化了个跟楼湘差不多的暗黑妆，化好妆后周筱自己满意得不得了，拿起化妆镜给宗澈看，嘴里吆喝着：“湘儿快过来看看我的杰作！”
宗澈看着镜子里那张浓妆艳抹的脸，眉心轻轻抽了下。
这算哪门子的杰作……要是被裴崧他们看见他这尊容，估计大牙都要笑掉了。
感觉到楼湘的目光看过来，他下意识挺直了脊背，说：“不许笑啊。”
楼湘没笑，她走到宗澈一步开外，认真打量起他五官，说：“有那天的感觉了。”
宗澈想问“那天”是哪天，但楼湘靠他靠得太近，他闻到她身上的玫瑰香，呼吸一顿就忘了想问的话。
周扬抓起一部照相机挂上脖子，朝一边的摄影棚抬了下下颌：“湘儿，带你同学找找感觉。”
宗澈以前其实拍过不少照片，要么跟他爷爷，要么跟他爸妈，请的都是有名的摄影师。他不能说没有拍摄经验，但那种经验跟现在的拍摄不一样。
他这个人有一个优点，对于他不擅长的领域，他比谁都能虚心学习。所以楼湘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而楼湘的指令很简单：“想想你那天推着车从伯德走回海堂街的心情。”
宗澈：“……”
他恍然：“你说的‘那天’是带我修车的那一天？”
楼湘“嗯”一声：“就是又丧又倔强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更确切的说，是像一只无家可归又死活不肯低头的落魄小狗。
宗澈神色有点僵硬，想说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我什么时候有过丧的时候。但想起那天的狼狈，又觉得这话一出口，楼湘指定认为他是在嘴硬。
“有点难，我这人从来不丧。”
他说得倒也没错，楼湘只在那个雨天见过他这一面，之后她在宗澈身上再见不到这种丧丧的倔强感。
“找不到也没关系，你一会放松点配合我。”
她才是这次拍摄的主角，宗澈差的那点感觉她会补回来。
宗澈只是为了江湖救急才答应陪楼湘过来，没什么紧张感，但顾虑却有一个。
“出来的照片真的不会有人认出我？”
楼湘笑了下：“不会，周扬哥很会找角度，我要是不跟你说，你能认出我吗？”
宗澈看过她之前拍的平面照，没有一张露出过正脸，楼湘不说还真的很难认出来，他稍稍放了点心。
周扬见他们差不多了，招了招手说：“开始吧，湘儿你带他，我来抓拍。”
楼湘在宗澈化妆那会就已经和周扬弄清楚这次拍摄的三组动作，她跟宗澈简单介绍了下：“就是一个人类少年和吸血鬼少女的故事，用三组照片把他们的故事阐述出来。”
宗澈这才发现楼湘说话时嘴角会露出两颗小小的尖牙，他目光一下子被吸引过去，说：“我是被你看中的人类？”
“没错，我会吸你的血，但都是借位的别担心。”楼湘想到什么，又说，“今天太闷热了，我出了点汗，你将就一下。”
他们头顶有吊扇，地上也摆着三台很大的塔扇，但楼湘身上的衣服质量平平，是那种不大透风的质地，给她后背直接闷出了一层薄汗。
宗澈这人挺挑剔的，看他打篮球时就知道了，一出汗就爱换衣服，好像特别受不了汗味。
楼湘靠近时宗澈只闻到那股淡淡的玫瑰香气，是她口红的味道。他顿了顿，说：“没事。”
四周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只余下他们头顶的那一束光。
宗澈按照指示坐上摄影棚中间的宽木桌，楼湘倾身靠近，掐住他下巴将他的头压向一侧，他右侧脖颈的线条被拉长，喉结无意识地滚了下。
楼湘像一只猫，悄无声息地将唇凑向他侧脖，鼻尖挨着他右耳，露出细长的尖牙。
宗澈脖子里贴着两个“血洞”，血洞附近还有一些干涸的“血迹”。明明楼湘没触碰到那片皮肤，但他突然觉得很痒，像是真的被人咬出两个血洞，正在细细舔舐一样。
分不清是因为她落在他肩脖上的头发，还是因为她柔软的呼吸，总之这股痒意让他瞬间绷紧了身体，目光胡乱瞥向一旁的黑暗处。
“喀嚓”“喀嚓”的快门声围绕着他们响起，头顶那束灯光一时明亮一时幽暗。
等到宗澈撑在身后的手掌开始变得没知觉时，周扬终于拍完这组照片，说：“先歇一会，十分钟后换下一组。”
楼湘松开钳在宗澈下巴的手，捞过一瓶矿泉水递给他，问：“能适应吗？刚刚你的身体绷得很紧。”
宗澈侧了下眼看她，见她神色平静脸不红气不喘的，慢慢拧开瓶盖喝了口水，说：“还行。”
楼湘以为他是因为紧张才身体发紧，想了想就说：“周扬哥效率很高，最多两个小时就能结束。”
宗澈看向正在低头回放照片的周扬，迟疑道：“刚刚……要是效果不好，我可以再来一次。”
既然决定要帮楼湘完成这次拍摄，自然不能拉她后腿。
正在给楼湘补妆的周筱很自然地接过话：“我哥很挑剔的，他没说要重拍的话，说明效果很不错。宗同学，你挺适合吃这行饭嘛，以后让我哥给你多揽活。”
一旁的周扬瞥了眼宗澈，没说话。
第二组动作开拍前，楼湘特地去洗了下手。回来时宗澈已经解开两颗领扣，脖子上缠着一条黑色的金属链条。
那黑链条很长，两侧尾端是两个戒环，其中一个戒环这会就戴在宗澈左手中指，链条在脖颈缠了几圈后顺着他肩膀垂落在腰际。
楼湘的视线在宗澈的脖子上停了下，他脖子挺长的，冷白调的皮肤被黑链衬出一种禁欲感。
她上体育课时就发现了，宗澈的身材比他那张脸还要好，肩宽腰窄腿还长，头和脖子的比例也很完美，每一块骨骼都长得恰到好处，汗湿的校服贴上皮肤时能看见流畅的肌肉线条。
楼湘心想她要真是吸血鬼，大概会忍不住在宗澈脖子来一口。
她望着宗澈的目光不带任何暧昧，纯粹是欣赏，就像她偶尔也会用欣赏的眼光看周扬的手一样。
这次要拍摄的动作比刚刚亲密些，宗澈需要从身后环住她，她会和他十指相扣。这也是她特地去洗手的原因，免得惹得他洁癖犯。
周扬往嘴里塞了一颗糖，说：“改了下动作，让宗澈的下巴抵上你肩膀。”
楼湘和周扬很有默契，走过去将另一只戒环戴在左手中指，说：“知道了，宗澈，将你右手揽住我的腰。”
宗澈抬起手臂轻轻圈上楼湘腰肢，弓起后背将下巴抵住楼湘右肩。一缕浅浅的迷迭香气息窜入鼻尖，是洗发水的味道。
宗澈又开始觉得痒了。
这次是鼻尖，他忍不住偏了下头，将鼻尖埋入楼湘垂在耳边的头发。意识到自己的动作跟周扬的安排有了偏差，他正要将鼻尖摆正，突然听周扬说：“就这样，别动。”
这话是对宗澈说的，楼湘扣住宗澈的左手，五指穿过他指缝将他掌心抬到脸侧，她侧过脸将唇靠近他手腕。
周筱往宗澈手腕倒入一点颜料，血红的颜浆顺着他手腕缓慢滴入楼湘唇角，像血液般慢慢坠落。
楼湘眯眼侧头的瞬间，快门声飞快响起。
宗澈扣在楼湘腰上的手臂根本不敢用力，被她握着的那只手能感觉到她冰凉的体温，让他无来由地蜷缩起手指。
四部风扇呼呼转动，勾缠着两人的锁链被风吹得当啷作响，乱糟糟的环境里他却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这组动作比第一组完成得要快，周扬没给他们休息的时间，让宗澈坐上一张高脚凳，说：“把链条卸了，让楼湘吸你肩膀的血。”
宗澈被楼湘握过的手还有些发麻，他下意识张了张手，目光默默瞟向身旁。
楼湘解开锁链，递去湿巾让他擦走手腕的“血浆”，说：“等会我右手会捂住你的眼睛，要我再去洗个手吗？”
她的唇上还沾着“血浆”，唇红得艳丽，让她偏清冷的五官多了几许秾丽。
宗澈接过湿巾，忽略有些凌乱的心跳，清了下嗓子说：“不用，我没那么娇贵。”
楼湘便只用湿巾擦干净手，来到宗澈身后，抬手捂住他眼睛，掌心用了点力让他微抬下颌，说：“这力度行吗？”
她掌心还带着湿巾的消毒气味，干燥柔软，宗澈眨了下眼，说：“行。”
按照周扬的安排，楼湘捂住宗澈的眼睛后就要埋他肩膀吸他的血。宗澈这会视线被遮住，看不到楼湘的具体动作，但他能感觉到她垂落的发丝和柔软的呼吸。
楼湘隔着白衬衣轻轻触碰他肩骨时，氧气一下子稀薄了起来，宗澈张了张唇。
“喀嚓”——
“喀嚓”——
快门声落得飞快，几分钟后，周扬打了个手势，说：“收工，你们收拾一下，等会带你们去吃宵夜。”
楼湘看了眼时间，这次拍三组动作居然只用了一个小时。
“这么快？”
周扬揉了下僵硬的脖子，说：“你跟你同学的化学反应还不错，比小高好。”
小高是楼湘年初时合作过的一个大学生，合作完后一直烦着周扬要她的微信，直接被周扬排除在楼湘的合作名单里。
周扬在杂志摄影圈也算有点名气，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眼睛很毒，不可能放任小高这种花心萝卜靠近楼湘。
楼湘这同学瞧着倒是不错。刚刚他夸他们有化学反应时，这小子的耳朵红了，纯情到不行。
周扬挺意外的，这小子长了张渣男脸，居然是个纯情男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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宵夜就在附近解决，是楼湘他们常来的一家大排档，她拿过桌面上的餐单，对宗澈说：“看看你想吃什么。”
宗澈没啥胃口，说了声“都行”。
他拍完照后话变得特别少，楼湘看他一眼，起身到不远处的宵夜摊买了几个月亮饼，回来递给宗澈一个，说：“先吃点这个垫一下肚子。”
海虾和面粉在热油里滚过的香气一下子勾起了宗澈的记忆，他眯了下眼：“你是那天的‘月亮饼’。”
楼湘笑了：“你现在才认出来？”
她那天化了个烟熏妆，天色又暗，两人也不熟，认不出来很正常。要搁现在，她脸上糊一层灰他都能把她认出来。
宗澈咬了口炸得酥脆的面饼，说：“你那天也是来这里拍照？”
楼湘漫不经心地“嗯”了声。
周筱勤快地倒着茶水涮碗筷，说：“我们湘儿就是个劳模，平时在工作室都是一边背书一边拍摄。”
周扬斜睨她，冷淡的神情透着点无语：“说得这么自豪，你怎么不学学？”
周筱是个学渣，她喜欢化妆，打定了主意要做化妆师。要不是周扬非要她考大学，她高中毕业就想出来工作。
她殷勤地递过去一副碗筷：“哥你努力混进时尚圈，我能不能当一个有钱途的化妆师就靠你了。”
周扬懒得理她，拿出手机给楼湘转账，说：“下学期不给你安排拍摄任务了，你专心备考，高考结束后我会给你介绍别的兼职，赚钱的事不急在这一时半会。”
楼湘：“知道，我心里有数。”
周扬清楚楼湘手头存不下钱，每次都是提前给她支钱，他转完帐又看向宗澈，说：“把微信给我，我把钱给你结了。”
宗澈打这个兼职不是冲着钱来，他忖度几秒，还是拿出手机跟周扬加了微信。
宗澈的头像很简单，就是一个背影，但周扬看见他头像时显然愣了下。
照片里的少年戴着降噪耳机走在路上，路的镜头是一座新哥特式风格的塔楼，顶部是一个很特别的四方形小尖塔。
那是哈佛的Memorial Hall，周扬曾经在那个人的毕业照里看见过这个经典地标。
他掀眸看向宗澈：“你去过哈佛？”
头像里的哈佛纪念堂只入镜了小小一个尖塔，宗澈没想到周扬眼睛这么毒，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下意识看向楼湘。
今天在天台，他本来是准备告诉楼湘他不是私生子，也不是伯德的学生。他在哈佛读大三，还有一年就要毕业。
这会顺着周扬的问话，他其实可以和盘托出，免得以后她知道后觉得他不真诚。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话到了嘴边就是说不出口。
要怎么跟楼湘解释他故意从哈佛休学来伯德的原因？
为了跟他爷爷赌气？为了阻止他爸娶小三？还是为了他堵在心口的一口气？
这会跟他坐在一起吃宵夜的三个人虽然出身底层家庭，但都活得很努力，没有愧对命运给与他们的任何馈赠。连学习最差的周筱都能抓住一点化妆天分，天天背着化妆箱跟周扬跑，就为了以后离开南安去大城市的时尚圈里闯。
跟他们相比，宗澈这个一出生就在罗马的人简直是不知好歹。他能这么任性不过仗着老爷子的偏爱，仗着有宗家给他托底。
宗澈突然觉得他好像没比黄毛好多少。
他猜到楼湘以为他是落魄的私生子才会对他释出善意，如果她知道他跟那几个暴发户没什么区别，都是依仗家里给的底气任意妄为、作天作地，会不会就此疏远他？
估计会吧。
宗澈扣了下手机的金属边，说话的语气变得很淡：“是去过。”
看出他对这话题的不热衷，周扬没有继续问，利落地转了账。
周筱凑过去看了眼宗澈的头像，对楼湘说：“湘儿，咱们努力挣钱，以后也去哈佛打个卡。还有牛津和剑桥，我要去看英国阴郁的天空和徐志摩诗里的康桥！”
周筱说得两眼发光，楼湘拿起勺子给自己盛了碗虾蟹粥，说：“行，到时候给我化个最漂亮的妆，出了国门更要维护好咱们中国人的形象。”
周筱嘻嘻哈哈说“包的”。
吃完宵夜已经快十二点，因为是国庆假期，海堂街这个点还很热闹，宗澈和楼湘慢悠悠往十八号楼走。
宗澈问她：“假期你有什么安排吗？”
“二号三号要给学生家教，别的时间呆家里陪楼小三吧，让我妈歇两天。”楼湘揉揉发酸的肩膀，说，“这次多亏有你在，要不然还得在周扬哥这耗两天。”
以前跟别的男模特合作，楼湘至少要耗个一两天，有时一组动作就能拍一整天了。这次是因为合作对象是宗澈，才能有这么高的效率。
楼湘把她和宗澈的“化学反应”归功于宗澈的脸和身材。只要皮囊够绝，跟谁都能制造出氛围感。
她的心思全在学习和挣钱上，拍摄那会就算对着宗澈这张脸也是心如止水，只想拍出周扬想要的效果，自然没什么“害羞”“心动”的感觉。
大概是累了，回去的路上他们都没怎么说话。直到快要走到楼下时，宗澈才状似无意地问：“你怎么不申请伯德的助学金？”
“我申请了但没拿到，我家的人均收入刚好超了一点点。”
“人均收入”都是自己填的，楼湘真要糊弄也能糊弄过去，但她没想这么干。名额就只有那么几个，她拿走了，比她更需要的人就没了。
楼湘根本不知道宗澈已经准备让宗氏在伯德多开些助学金名额，上楼时她看了看一旁的少年，发现他沉着一张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刚刚吃宵夜时她就发现了，周扬问完他是不是去过哈佛后，他的情绪很明显丧了下来。
那张照片是他没被赶出家门前拍的吧？因为dream school是哈佛，所以特地跑去美国看的？
他现在连吃饭都得靠典当他妈妈的遗物，哪还有可能申请哈佛？
人生突然遭受变故，曾经的梦想成了来自过去的子弹，重重打在心头。楼湘一下子就懂了宗澈的“颓丧”。但她是个边界感很强的人，不会故意打听宗澈的过往，刚刚在大排档没问，这会自然也不会问。
到了五楼，宗澈跟她说了声“晚安”就要往六楼走，楼湘突然叫住他：“宗澈。”
宗澈回头：“怎么了？”
“你……千万不要害怕变化，也不要畏惧未来。人只要有一口气在，总能走出一条路来。”这是楼湘失去父亲后经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但她实在不擅长灌鸡汤，说完后就笑了笑，说，“假期你要是没什么安排，可以来我家玩，中秋那天我妈会做最拿手的冰皮月饼。”
晚点会在这一章再加点情节，你们明天记得重刷一遍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 6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