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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 7 “你耳朵很 ...


  •   2017年的国庆和中秋撞在一块儿,有整整八天的假期。

      秦一山昨晚发微信问宗澈要不要带他在附近玩几天,被宗澈拒绝了。他这舅舅总喜欢给他说长篇大论的道理,比周星驰的唐僧师父还啰嗦。

      其实昨晚楼湘说的那些话跟秦一山说的大同小异,但不知道为什么,楼湘说的那些话宗澈一点儿也不反感。

      他洗完澡后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又拿出手机重看之前刷到过的视频。视频里是一个穿着校服的初中生蹲在倒地的父亲旁,在闹哄哄的大街里朝人群大叫:“快叫救护车!快!”

      视频里的楼湘身上全是血,双手紧紧按着楼骁腰腹上的伤口,脸色很白。一个怀了孕的中年妇人跪在她身前,不停地磕头:“对不起对不起,我老公不是故意的。”

      她嘴里的“老公”被人制服在地,手里还握着把沾血的刀。这是个三十多岁的壮汉,一脸横肉,脸上一条长长的伤疤,伤了人也没半点悔意,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老子教训婆娘要你多管闲事!去死吧!”

      拍视频的路人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听见这话便回道:“你这种人渣才应该去死!”

      视频在救护车抵达后戛然而止,这件事在当时闹得挺大,路人拍了不少视频,宗澈把能找到的视频全看了。

      归纳起来就几句话,殴打孕妻的男人被见义勇为的楼骁制止暴行,结果被那男人刺了一刀,导致脾脏破裂,送到医院后没能救回来。

      楼骁的身手其实很好,几下工夫就将牛高马大的男人反剪在地。要不是那孕妇突然冲过去拉住楼骁,她丈夫陈鑫根本找不到机会偷袭他。

      那一刀刺中楼骁脾脏,送到医院后楼骁没能救回来。而刺伤他的陈鑫为了逃脱责任,张嘴闭嘴都是正当防卫。

      他的妻子丘小丹身上有不少伤,旧的新的都有,这件事发生没几天她肚子里刚满四个月的胎儿流产了。

      陈鑫的父母天天跑到医院闹,说他们的孙子是楼骁给吓没的,要楼骁赔钱。楼骁火化后又跑到楼湘家楼下拉起横幅,对着一楼的铁门嚎啕大哭,说不赔钱就要拉着楼湘一家人一起去死。

      海堂街的人将楼湘他们保护起来,陈家人一来直接抄起扫把棍子就把人赶走,几十辆摩托车横在海堂街入口,不允许这群人靠近楼湘一家。陈家人不依不挠,直接找来电视台的人。

      热度最高的视频正是电视台在殡仪馆逮住楼湘的那个采访。视频里的少女穿着孝衣,黑眼圈很重,一张脸瘦得脸颊都凹了进去。

      记者问她:“陈鑫一家认为是你爸爸害得他妻子丘小丹流产,你当时也在场,对他们的指控你有什么要回应的吗?”

      听见记者的话,楼湘站在台阶上望着被公婆推搡着来到前面的丘小丹。

      因为失去了孩子,她的脸色并不比楼湘好多少。神色很木然,魂不守舍一样,楼湘看向她时,她嘴角动了动,却不敢回应楼湘的视线。

      楼湘看着她说:“你求我们救救你和肚子里的孩子,所以爸爸才会过来制止你丈夫的暴行,可是你却跟你丈夫一起害死了我爸爸!你会失去孩子不是因为我爸,而是因为你的孩子不想有一个懦弱的母亲和恶魔般的父亲,宁愿死在你肚子也不愿意来这人间一趟。你们这样的家庭,断子绝孙就是你们对世界最大的贡献!”

      她的目光充满了恨意,字字如刃,刺得台阶下的女人轻轻颤抖。女人身侧两个老人被激得勃然大怒,冲过去就想扯楼湘头发,从殡仪馆出来的海堂街街坊一把拦住他们。

      因为楼湘的这一番话,这个视频的热度两三天时间就在各大社媒窜上热搜榜。不知来龙去脉的路人纷纷下场,指责楼湘对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太过尖酸刻薄。

      还有人说人家两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根本不需要楼骁多管闲事,楼骁用暴力制止别人,就别埋怨别人反击了。

      正在经历丧父之痛的楼湘看到这些舆论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如果是宗澈自己,估计杀人的心都有了。

      好在这些盲目又自信的键盘侠很快就被路人视角的视频给怼到封麦。当初陈鑫殴打丘小丹的地点就在一家书店外头,那天是周日,书店里挤满了过来买书的学生。

      陈鑫殴打丘小丹时根本没考虑过她是个孕妇,每一拳每一脚下的都是狠手。丘小丹护着肚子一边求饶一边跑到书店门口对着路人喊“救命”。

      站在书店门口的都是十来岁的中小学生,看见一身横肉的陈鑫都有些害怕,根本不敢靠近他们。

      从书店出来的楼湘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报警,之后便将装满书的书包砸向陈鑫,嘴里喊着:“老爸快出来!”

      楼骁出来后,楼湘将丘小丹扶到一边,嘴里不停安慰她:“没事了没事了。”

      书店的监控记录将这一幕清清楚楚还原在网络,也清楚拍下了丘小丹冲出去拉住楼骁,导致楼骁被陈鑫刺了一刀。

      谁都没想到陈鑫身上竟然揣着一把刀,丘小丹也没想到。她只是听见陈鑫说呼吸不了,才想着让楼骁放开陈鑫。

      这些监控视频让讨伐楼湘的人调转了枪头,陈鑫的父母轻轻松松就被人肉了出来。

      楼骁的案子在2013年年底开庭,陈鑫被判了故意伤害罪,因为致人死亡这一恶劣情形,量刑时判了20年有期徒刑。

      开庭那天电视台又来采访楼湘,依旧是之前带着陈家人跑到殡仪馆去闹的记者。他问楼湘对这个判决满意吗?

      楼湘盯着朝她递来话筒的记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我希望这些害人的罪犯全都活不到他们出狱的那一天,我希望良心不安的人日夜不得安宁,我希望吃人血馒头的你们有一天能吐出你们吃下的每一口人血。”

      这是楼湘最后一次出现在电视台的采访。

      楼湘去天台找宗澈时,他刚好在看这个采访。吃完宵夜回家后,他点开软件,将看到一半的采访看完,之后又点入大数据推送过来的相关视频。

      他花了一个晚上把能搜索到的全部视频都看了个遍,楼湘出现过的视频他甚至看了两三次。

      他眼睛酸到不行,但却毫无睡意。等到天光大亮时,他饿到不行,正要去买点早餐对付两口,微信冷不丁弹出一条消息。

      楼湘:【周扬哥把照片发来了,你上午抽个时间来我家看看有没有问题。】

      宗澈已经穿好鞋准备下楼了,他回楼湘:【我正要去吃早餐,吃完直接找你。要不要我给你们捎点吃的?】

      他回完微信就把手机握在手里,一边下楼一边等楼湘的回信,结果还没到五楼就听见“吱嘎”一响,楼湘穿着一套运动服走出来,看着正在下楼的宗澈说:“我妈在做早餐,来我家吃吧。”

      她开门那会宗澈的狗鼻子已经闻到了食物的香气了,油条、葱油饼、肉包还有泛着浓郁芝麻香气的豆浆。

      宗澈一晚上没睡,这会饿得前胸贴后背,已经脑补起自己拿着油条沾豆浆大快朵颐的样子了。

      “我饭量有点大,阿姨做的早饭会不会不够?”

      楼湘好笑道:“放心,我妈昨晚见识过你的饭量,早饭做了很多。”

      没有谁会不喜欢吃饭吃得格外香的孩子,尤其是那饭还是自己做的,容初晓做早饭时早就把宗澈算上了。

      她是个心肠很软的人,见宗澈一个人住海堂街,连个长辈的影子都没见到过,下意识就以为他是个苦命孩子。

      宗澈进去时,容初晓怕孩子不好意思,还特地从厨房里探出个头,笑说:“以后都来阿姨家吃饭,不用客气,就多一双筷子的事儿。”

      八仙桌上已经摆满了油条、包子和葱油饼,正弯腰把楼小三放上高脚凳的楼墨悄悄瞄了宗澈一眼,眼底深处带着点戒备。

      这一眼看得很隐秘,但宗澈还是捕捉到了。都是男生,宗澈还挺理解的。他要有个姐姐或者妹妹,肯定也会提防着所有出现在她身边的男生。

      再说了,眼前这小破孩还只是个初二生,他比人大了六岁,怎么着也不会去计较对方那点小心思。

      “你坐这,”楼湘指着昨天宗澈坐过的地方,转身朝厨房的方向走,“我去拿豆浆。”

      宗澈看着楼湘背影,心里头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四年前的楼湘跟现在的楼墨一样,都还不到十三岁。

      无法想象她是怎样从失去父亲的阴霾里走出来,慢慢蜕变成今天顶梁柱一样的存在。

      人的每一次蜕变都会脱一层皮,那是外人都看不见的一层皮,剥落时的痛苦除了自己谁都感受不到。

      宗澈一度觉得他现在就在褪去这层皮,这是一个进行时,从妈妈死在医院的那天开始一直现在都还没结束。等哪天他真真正正褪下这层皮,他估计就能成为老爷子口中的“合格的宗家人”。

      宗澈一直是这样想的,但现在他忽然又有点怀疑。

      “过来拿自己的豆浆。”

      楼湘用一个银托盘端了五碗豆浆放在餐上,豆浆是用老式的石磨机器磨出来的,里面放了黑豆、黑芝麻和核桃。容初晓每星期都要弄三四回,说是能补脑。

      楼墨一手一个陶瓷碗,一碗给了宗澈,还有一碗给了楼岚,之后才端上自己那碗。

      楼岚一边给自己系上围兜一边体贴地问宗澈:“哥哥你没有对坚果过敏吧?”

      小屁孩声音稚嫩,语气却老成,喊起“哥哥”来比谁都甜。宗澈被逗乐了,说:“没有,怎么?你幼儿园里有小哥哥对坚果过敏么?”

      楼岚摇头,说:“幼儿园里没有,但周扬哥哥对坚果过敏,大姐每次给他拿吃的都要很小心。”

      宗澈余光瞥了瞥在他身旁坐下的楼湘,说:“你周扬哥哥整天来蹭饭吗?”

      楼岚还没答,他旁边的楼湘已经开口了:“周扬哥很忙,很少来。快吃吧,等会还得看照片,十点前要给周扬哥答复。”

      宗澈饿得胃都有些疼了,但他跟楼湘三姐弟一样,等容初语从厨房出来上了桌,才端起碗开吃。

      浓稠温暖的豆浆一入喉咙,胃都熨帖了起来。容初语做的葱油饼跟外头卖的不一样,微微发酵过的面团裹满了小葱,炸出一层金黄的色调。饼身很薄,外酥里软,一口咬下去,满嘴都是小葱的香气。

      坐在宗澈对面的楼墨还在默默观察着他。昨天他就发现了,这人吃饭时的仪态特别的好,让他不自觉地想要学习。

      一顿饭吃完,楼墨领着小不点楼岚收拾碗筷。楼湘把宗澈带到她房间,点开手机里的照片递过去,说:“喏,就这几张,你看看能不能行。”

      楼湘知道宗澈不想露脸,周扬拍的这些照片里宗澈要么只露出小半张侧脸,要么就只有下半张脸,很难认出照片里的人就是宗澈,但楼湘还是想着让他先过一下眼,免得出什么差错。

      这些照片出来的效果完全出乎宗澈的意料。

      周扬那工作室破破烂烂的充满了廉价感,连提供给模特的衣服都很劣质,但这些廉价感和劣质感在光影的映照下却荡然无存。

      周筱给他化妆时曾夸过他和楼湘都有一张适合当模特的高级脸。宗澈没当一回事,可这会看着照片,他突然就想起了这句话。

      周扬很懂得利用光影,把皮相下的骨骼线条清清楚楚展现出来。即便只有一小部分脸,也足够呈现出令人惊艳的效果。

      楼湘是这场拍摄的主角,照片里的她有一种冷静残忍的嗜血感。宗澈正在看的照片是他们拍摄的第三组动作:她捂住他双眼咬他肩膀。

      焦点就集中在她的眉眼里,少女眉心、眼角还沾着血,长睫凝着一颗颗细小的血珠,望着镜头的目光锋利得像一把能杀人的刀。

      宗澈拍摄时看不见楼湘的动作,只能根据周扬的指示想象画面,但他想象的画面跟手机里的照片完全是两模两样。

      一边的楼湘见他盯着这照片看了足足两分钟,以为照片有问题,凑过去看了眼,说:“哪里不对吗?”

      “没有。”

      宗澈条件反射般地划过照片,看向第三张。这张是他们拍的第二组动作,也是一整个故事的结尾。

      看前面两张时,宗澈基本只看楼湘,至于他自己最多也就瞄了几眼,但第三张他却死死盯着自己那part看。

      周扬拍的是他凑过去闻楼湘头发丝的瞬间。

      有了楼湘头发丝的遮掩,他侧脸愈发模糊了,但即便只是光影中的一个模糊剪影,也能看得出他的“迷恋”。

      是的,迷恋。这是这张照片给他的最直观的感受。

      这个动作不是周扬的设计,也不是宗澈原先的设想。当时周扬跟他们介绍故事线的时候,只用了很短的一句话:一个人类少年被吸血鬼强取豪夺当血包的暗黑故事。

      最后一张照片里的人类少年即便不得不屈服于血族少女,也依旧是抗拒的。

      可照片里的宗澈哪有一点抗拒的意思,不仅偷偷去闻人家的头发,耳朵还红温了,扣在楼湘腰侧的手掌甚至还紧张地抽了下。

      一个强取豪夺的暗黑故事被他演成了暗恋者主动献祭的脑残故事。

      宗澈到这会都还记得那个瞬间的感觉。一点点酥麻,还有一点点痒。

      楼湘见他又盯着照片不说话,一瞥他耳尖,说:“你很热吗?要不要我开空调?”

      宗澈回了回神:“什么?啊,还好,我不热。”

      楼湘又看了看他耳朵,把书桌旁的老式风扇打开,说:“你耳朵很红。”

      宗澈不自然地摸了下左耳:“没事儿,我就是有点儿闷,开会风扇就行。”
      说着把手机还给楼湘,“这几张照片在我这没问题。”

      楼湘点点头,这些照片别说陌生人了,她这个跟宗澈排排坐的同学都认不出是他。

      她这卧室就只有床、书架、衣柜和一套学习桌椅。书架很大,铺了满满一墙。上面堆满了名著和教辅资料,一本杂书都没有。

      宗澈是第一次进女孩子的卧室,出于教养眼睛一直很规矩地盯着书架墙看。眼下既然说完事了,正犹豫着要不要出去,楼湘的手机突然进来一条短信。

      她刚看完短信门铃就响了,她快速出去开门,门口没有人,只有一封信。楼湘拿着信回房间,拆都不拆就把信塞入抽屉里。

      这是一封没有邮戳也没有邮票的信,上面只有一个名字:丘小丹。

      宗澈看着那封信,说:“你不看吗?”

      “不用看了,里面只有一个手写的‘对不起’和钱,她已经连着三年给我寄信。”楼湘把抽屉锁好,转身去看宗澈,“四年的事你有什么想问的吗?我知道你昨天在天台搜过我爸的案子。”

      她上去找他时宗澈看的正巧是她被电视台记者采访的那个视频,虽然他手速很快地关了视频,但那记者的声音楼湘记得很清楚。

      当年的事虽然没了热度,但毕竟是当时的热点,随便一搜就能搜到。伯德里的人时不时会背着她讨论这些事,楼湘已经习以为常了。

      宗澈估计是听说了她家的事,这才好奇搜了下。

      “抱歉,我不是故意要挖你的隐私,我只是——”

      “我知道,你只是怕说错话。”楼湘笑了笑,十分放松地靠着书桌,“那已经是四年前的事,我没那么脆弱。以后想知道什么问我就是了,你从别人耳朵里听到的或者从网络里看到的都不保真,没有谁比我这个当事人更清楚。”

      宗澈抬眸看着楼湘。

      她神色很温和,目光坦荡真诚,没有半点逞强的痕迹。她是真的已经从四年前那场暴风雨里走出来了。

      “丘小丹为什么要给你寄信?”

      宗澈对这个女人的印象很深刻,她在很多视频里的模样就像是一个失了魂的傀儡,一双眼睛爬满了红血丝,眼神木然,神色麻木。

      “法院判陈鑫赔偿我家二十八万五千,但他那样的人能有什么存款。判决下来后,陈鑫的父母一个中风,一个得了脑梗死了。丘小丹卖了陈鑫家的房子和他拉货用的旧卡车给我们打了十五万,她说剩下的钱会慢慢打工还给我们,龙叔说她三年前去了羊城。”

      “你恨她吗?”

      “怎么不恨?最恨的时候我希望他们两夫妻都去死,现在我依旧希望陈鑫能死在监狱里。至于丘小丹,我希望她把钱还清后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尽管我知道她也是陈鑫的受害者。”

      有良心的人永远比没良心的人活得累。丘小丹一个人背起这笔人命债是因为愧疚,只有将债务还清她才能不受良心的谴责好好活下去。

      她每个月送来的钱不多,有时几百有时一千。这些钱楼湘没有动过,全都锁在抽屉里。

      她嘴里说着恨,但说了陈鑫和丘小丹的情绪却很平静。宗澈忍不住问:“既然恨,你为什么还可以这么平静?”

      他坐的是楼湘的书椅,比站着的楼湘矮了一截。楼湘垂眼打量他,想了片刻后说:“因为我不会让愤怒和仇恨拖垮我的人生,这些情绪可以成为我拼命奋斗的理由,但不能成为我的枷锁。”

      一旦被困住,任由这些情绪肆意泛滥,人便会变得自暴自弃、愤世嫉俗。

      “不要被负面情绪控制我们的思想,把负面情绪变成一种动力,习惯之后,你自然就能变得平静了。”

      宗澈觉得楼湘这句话好像是特地说给他听的,但他没有证据,因为楼湘说完这话就朝书架走去,抽出一沓簇新的习题册。

      “黄金周一结束就是高三的第一次月考,反正你假期没地方去,干脆跟我一起好好做题。你转学前的成绩单还在吗?有没有偏科?”

      宗澈被她问得心里一紧。

      他不会在南安市呆太久,只要爷爷能松口答应他的要求,他就会立马打飞的回波士顿。所以他不会参加高考,也没准备跟别的考生一样“冲刺”。

      宗澈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解释。

      楼湘看他一脸犯难,想了想,抽出了她给周筱买的那套真题模拟,说:“算了,直接从最简单的做起吧。这是我给周筱准备的,你拿去用,回头我再给她重新买一套。”

      模拟套卷一共有六本,外头缠了一条土黄色的书腰,书腰上印着一行黑色加粗的字:冲刺高考,圆你一个大学梦。

      宗澈盯着那几个字,沉默了几秒,然后默默接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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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免费小短文,我随心写,你们随缘看~其他正在排队的现言脑洞: 《矜持》我的暗恋不见天日,这是我的矜持 《我见明月》被暗恋过的人倒追了 《那颗青梅是我的》青梅竹马最甜啦 《若把你》悬爱,我喜欢的人以为我是凶手 完结现言:《她真的很难追》凉薄男主遇到比他更凉薄的女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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