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蓝碎鸢 ...
-
可直到赵南当上项目组长,许云生发现远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聂晗拿着资料来到打印机旁,看着垂头丧气的许云生:“刚刚赵南当着办公室所有人骂你了?”
许云生点点头。
聂晗:“你们关系不是挺好的吗,怎么会突然骂你呢?”
许云生将打印好的资料从打印机里拿出来:“我们关系也没有很好,就是工作关系。”
聂晗:“老实说,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啊,肯定不是普通的工作关系。”
许云生:“真的没有什么关系。”
聂晗:“你或许没有听说,但我可是听别人说了。”
“说什么?”
“他们说你能进这个项目组是因为赵南和你是男女朋友,所以你们真的是这个关系吗?”
“已经分手了。”
“天哪,你怎么都没有跟我提过。”
“这有什么好提的,反正都已经分手了。”
“所以他刚刚那样说你是因为你们分手了?”
“可能是吧。”
聂晗摇摇头:“现在他是项目组长,这样下去你可有苦头吃了。”
“那能怎么办呢。”
“你要是实在受不了就和我说,我和你一起想办法。”
许云生:“谢谢你了,不过我真的没事。”
自那天以后,许云生常常被赵南为难,不过她心想忍到项目完成以后就好了,也就没有怎么放在心上。
丁一凡:“沈莺,明天就是元旦了,今晚跨年你干什么呀?”
沈莺:“玩游戏。”
丁一凡好奇地问:“什么游戏呀,给我推荐推荐。”
沈莺也非常乐意和他分享:“最近刚上线的一款剧情向悬疑游戏,跟着男女主一起探案,可精彩了,在里面感觉我就是福尔摩斯,但是今天晚上零点才更新第三章。”
沈莺又接着说:“里面的男主可帅了。”
俞白镡走过来:“什么可帅了?”
沈莺:“我们再说最近刚上线的一款游戏,可好玩了,俞队你要不试试?”
俞白镡问道:“叫什么名字?”
沈莺回复道:“《魂渡》。”
俞白镡:“我对这种游戏可不感兴趣,下班了,大家快回去休息吧。”
丁一凡:“好嘞。”
元旦夜晚外面极其热闹,那些下了班的年轻人有的在约会,有的和父母团聚,还有的会蜗居在自己的小家里感受独处的时光。
此刻《魂渡》的游戏玩家,都在等待剧情更新。
玩家1:今晚零点就要更新剧情了,好激动啊啊啊啊!!!!
玩家2:我一定要拿下这次的金卡,皮肤巨好看!!!
玩家3:还有两分钟就要更新了,大家都要准备好。Go!Go!Go!
23点59分
金沙大厦的楼顶吹过阵阵微风,纤细柔软的月光照射着每一寸地方。
男人站在此处,周围漆黑,他黑色的身影摇摇欲坠。
零点零分,天空一声巨响,瞬间五彩斑斓。
玩家1:什么?男主竟然死了?
玩家2:怎么回事,游戏的主角怎么跳楼死了?
玩家3:退钱!退钱!
玩家4:什么破游戏,主角都死了,还怎么玩,第一次见主角第三章就身亡的游戏。
一时之间网上都炸开了锅,网友们愤愤不平。而与此同时,金沙大厦下发现一具男尸。
俞白镡匆忙赶到现场,只有一片模糊的血迹。
丁一凡:“尸体已经带回去尸检。”
俞白镡:“周围的监控呢?”
丁一凡:“沈莺已经去调了。”
一夜没睡的俞白镡坐在办公室里,其实何止俞白镡一夜没睡,其他人也加班加点一夜没合眼。
沈莺:“死者名叫赵南,二十九岁,是一家游戏公司的总监。游戏公司名叫绘笔,最近大热的游戏照南就是他们公司的。”
俞白镡:“现场也并没有找到证物。”
丁一凡:“监控呢,监控拍到什么了吗?”
沈莺:“我调取了附近的监控,这是整个过程。”
沈莺点开了视频,屏幕中只能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摇摇晃晃站在楼顶上,不到一分钟,就倾身掉了下去。
俞白镡:“视频中没有拍到第二个人。”
俞白镡:“许云生,今天叫你来警局,是想让你确认一下尸体。”
许云生:“确认了,就是他。”
俞白镡:“你是他通讯录里的紧急联系人,你们是什么关系?”
许云生面色憔悴:“我们……恋人,是恋人的关系。”
俞白镡:“那你们昨晚没有在一起吗?”
“没有,他在加班。”
俞白镡:“平时住在一起吗?”
“嗯。”
俞白镡:“那他有没有什么仇人,或者跟别人吵过架?”
许云生:“我和他在同一个公司上班,在公司里大家也没有什么很大的矛盾,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他会跳楼。”
“生前是否有抑郁倾向。”
许云生:“没有。”
俞白镡:“好,目前案件正在调查,如果你有什么线索,一定要及时汇报。”
“好。”
待许云生走后,俞白镡开口问:“刚才怎么一言不发?”
容易:“我一直在观察她的情绪。”
俞白镡:“观察出什么了?”
容易:“她刚刚一直在看你的眼睛,这已经超出正常对视的时间和次数了。”
俞白镡:“说明什么?”
容易:“说明,她在下意识用眼睛证明没有说谎,这种人往往是在掩盖她在说谎。这是大多数人说谎的一种隐藏手法,她很精明,也很擅长说谎。”
俞白镡:“这种细微的破绽也只能让你看出来了。”
容易:“这起案子,其实很简单,许云生和赵南是情侣,可是许云生今天听闻了她男朋友的死讯,穿着颜色艳丽的裙子,还有高跟鞋,她的发型也很精致,一看就是出门前特意打扮的,她还画了眼线,涂了口红,今天可不是工作日。谁会在突然听到恋人死讯的情况下还打扮一番接受调查的,除非她非常高兴。”
俞白镡笑笑,看着容易自信的样子:“为什么不能因为她是一个特别精致的人,出门必须化妆,换衣服。”
“当然,有的人确实是这类人,但许云生绝对不是这种严格要求自己的人。她手上的美甲已经有一半脱落了,这样严格要求自己妆容的人,难道会放着不管?这就说明她不是对自己妆容要求严格的人,而她在今天一个特别伤感的日子还有精力打扮自己,说明她已经期待这一天很久了。”
俞白镡:“你说的这一点我会去核实的。”
下午容易坐在车里,副驾驶的门打开。
唐宪:“来这里干什么?”
容易:“前面那家金店,你看好了。”
唐宪看容易神神秘秘的样子,他也好奇起来会发生什么了。
过了五六分钟,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店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拎着刚买的金饰。
唐宪:“那是?”
容易:“那是许云生。”
唐宪:“她男朋友不是刚去世吗,怎么会来金店买东西。”
容易:“确实很奇怪。”
俞白镡:“我们顺着许云生这条线索查下去,发现许云生在三个月前去医院流过产。”
唐宪:“流过产?”
沈莺:“并且,许云生和赵南是高中同学,两个人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同一个专业,并且在同一天入职同一家公司,就是现在的绘笔游戏,两个人是有比较深厚的感情基础的,但是公司并没有人不知道他们的恋爱状况。”
容易垂着眼睛,没有任何表情。
俞白镡看了一眼容易,但容易显然没有注意到这股目光。
唐宪:“今天下午,我和容易看见了许云生去金店买了首饰,我们询问过店员,她买了一条价值不菲项链还有一副耳钉。”
丁一凡:“哪有人在自己男朋友死后还有心情买首饰的?”
俞白镡:“她流过产,或许他们之间的感情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好。”
俞白镡转动着手中的笔,“容易,你怎么看?”
容易像是一头沉睡的狮子,刚被叫醒,双手插在胸前,气势十足。
“她为什么去买金饰,她既然敢买,无论是真的还是假的,她肯定已经准备好了充足的理由,问出来也没有多大的意义。”
俞白镡停下手中转动的姿势:“所以?”
“所以,我们应该关注的重点不是为什么买金饰。”
唐宪:“那重点是什么?”
容易:“我查过,有一家金店离她住的地方很近,但是她没有去。而她去了另外一家距离远的金店。”
丁一凡:“那会不会是两家店的款式不同,服务不同。”
容易:“她没有去过另外一家金店作比较,而是直接选择了距离最远的店,这一点很奇怪。”
沈莺:“一般购物,确实会选择最方便的路线。”
容易:“还有一点,她是现金交易。”
唐宪:“现在都是手机支付,带着现金出来买东西的人已经几乎没有了。”
俞白镡:“沈莺,你去查一下她的银行流水。”
沈莺:“好。”
俞白镡:“一凡,你再去查一下许云生和赵南,尤其关注他们是否有矛盾。”
丁一凡:“好,我立刻去。”
李如意:“你们三个都在呢,正好。”
俞白镡:“有进展了?”
李如意:“死亡原因就是坠楼,这是尸检报告,一切都很正常。”
俞白镡:“那还是没有突破点了。”
李如意:“接下来我就要说不正常的地方了。”
俞白镡:“快说,老是吊我们的胃口。”
李如意:“我们在他的体内提取到了一种药物,和当时邓理臻留下来的致幻药物成分相同,基本可以确定是同一种。”
俞白镡皱眉:“到底是什么药?”
“我们从未接触到过,成分和制作手法也没有完全破解,这种药物一旦流通,危害性还是很大的。”
俞白镡:“这种药物只有产生幻觉的效果吗,就没有其它的作用吗?”
“当然有,一旦摄入过量会直接导致死亡。”
俞白镡:“到底是谁在制作这种药来兴风作浪!”
唐宪和容易在一旁,很安静,没说任何话。
李如意:“这个药还有最后一个成分我们没有研究出来,在此期间,一定还会有人遇害。”
容易看了唐宪一眼,唐宪此刻阴沉着脸,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俞白镡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容易的神情也有那么一瞬间说不上来的凝重。
而一旁的唐宪显而易见的耷拉下脸来,一眼就能看出来不对劲。
他们两个人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为什么会透露出相似的神情。
第二天许云生出现在了审讯室。
俞白镡:“我们查出你上个月3号,以及这个月十号,分别从银行取了十万块钱,是用来干什么的?”
许云生:“我取点现金用,不行吗?”
容易继续进攻:“昨天你去金店,买了一条项链和耳钉。”
“没错。”
容易:“为什么?为什么选择在这个特殊时期买金饰。”
许云生淡定开口:“赵南他死了,他父母很伤心,过段时间我打算去看看他们,就给他妈妈买了一条金项链和耳钉。”
看着许云生脸上的悲伤,容易丝毫不受影响,“那什么样的金饰值二十万。”
许云生脸上的悲伤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惊恐。
容易继续说道:“你买的那套金饰市面上也就一万块,剩余的十九万去哪了?”
“是,我们的感情早就破裂了,所以听到他的死讯的时候我是有点高兴的,所以为了庆祝,我在那家店购置了一套私人订制的项链和手镯,十九万只是定金。”
“为什么选择现金交易,现在很少人会用现金了。”
许云生面临种种逼问,一时之间思绪全乱。
“没什么,只是我个人的习惯罢了。”
俞白镡看得出她已经慌了:“你为什么流产?”
许云生听到这个问题忽然镇定了下来,这个问题对她来说是最简单的,于是她张开了嘴。
“因为那是他故意的。”
许云生低着头,看着桌子:“他故意让我怀孕的,表面上说暂时不结婚不要孩子,实际上他就是想让我早点给他生孩子。所以我就偷偷去流产了,他知道之后还和我大吵一架。”
俞白镡语气平静:“所以你杀了他。”
许云生笑了:“是他自己跳下去的,”她缓缓抬头,“怎么能怪我呢?”
容易:“你对他不满多久了,是从大学开始还是工作?”
许云生:“我对他的情感确实很复杂,我爱他,但我也恨他。我们从高中开始就认识了,约定了考同一所大学,后来也如愿了,我们两个也顺利通过面试进入了同一家公司。”
容易:“听起来,像是一个故事美好的开端。”
“是啊,听起来很美好。但是进入同一家公司也意味着我们是竞争对手,从那开始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
容易:“你不允许他比你优秀,所以你嫉妒。”
“他没有我优秀,却一路晋升到总监,明明我们同一天进入公司,明明这个项目我也付出了同样的努力,可为什么,为什么他就能凌驾于我之上!甚至,他还想让我放弃事业生孩子!”
“你不甘心只做他背后的女人,所以你要取而代之。”
“我可没杀他。”
俞白镡:“他体内的药物是你给他服下的?”
许云生没有说话。
俞白镡:“药是从哪来的。”
“是我买来的。”
俞白镡:“跟谁买的,怎么交易的?”
许云生咬咬牙:“聂晗,是她给我的,也是她告诉我在那家金店把钱以私人订制的名义交上去的,然后等到了时间让我去店里拿假货,这样钱就能流通到他们手上了。”
俞白镡:“她为什么给你药,又或者说她哪里来的药。”
许云生:“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药。是她告诉我如果受不了赵南在公司里欺压我的话她可以帮我,一开始我是拒绝的,后来赵南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辱我,让我去陪酒,还传播我的谣言,还强迫我和他发生关系……我实在受不了了,我就去找聂晗,聂晗就给了我这个药。”
许云生:“那天晚上我先是假意示好,让他把药喝了下去,然后播放游戏的画面给他看,让他以为自己就是游戏里的人物,然后从楼上跳下去。”
容易:“这个药叫什么名字?”
许云生:“叫蓝碎鸢。”
审讯室外的唐宪听得清清楚楚,蓝碎鸢,他的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什么,一张人脸,一个名字,一个雨夜。
容易的神情也变得不自然,但是他伪饰的特别好,所有人都没发现。
审讯室里俞白镡和容易在审讯许云生,而审讯室外唐宪却一直在观察容易,仿佛容易才是那个嫌疑犯。
俞白镡:“立刻传讯聂晗。”
丁一凡:“刚刚我们去了一趟金店,已经人去楼空了。剩下的职员我们联系到了,但是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负责卖首饰。”
聂晗:“警察同志,抓我干什么呀,人又不是我杀的。”
俞白镡:“但药是你给的。”
俞白镡:“说说吧,药是怎么来的。”
“哪有什么药。”
“许云生都招了,你还不说吗?”
聂晗:“药我是从王竹那里拿来的,先说好,我要是都说了,可以从轻处罚吧。”
俞白镡:“那要看你说出来是不是重要信息了。”
聂晗:“我跟在王竹身边很多年了,表面上他开了一家游戏公司,实际上他还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他经常会在游戏界面里让玩家加入一个群聊,然后从里面筛选需要买药的人。”
“我也是看许云生她被那个渣男逼得太痛苦了,我才卖给她的。”
俞白镡:“那你知道王竹的上线是谁吗?”
“他的上线我怎么会知道,他从来不让我插手进药的事,只负责让我找符合条件的人。”
唐宪:“王竹,刚刚你的秘书聂晗已经全部交代了,剩下的就靠你自己说了。”
王竹:“交代什么呀,我什么都没干,全部都是聂晗诬陷我的!”
唐宪:“把药藏在哪了!你自己说出来,还是让我们自己找到,那可是两回事。还有你的上线是谁!”
王竹:“你们没有证据,凭什么把我关在这儿审问。”
“我们有你秘书的供词,还有向你买药的人员名单我们也已经掌握了,都是人证。”
唐宪:“还不交代?”
王竹:“我承认,我卖药。”
唐宪:“药从哪里来的?”
“是一个叫邓理臻的家伙,药都是从他那里进的。”
“他现在人在哪?”
“不知道,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了。”
俞白镡:“这么看来,一切的疑团就在邓理臻身上了。”
容易:“抓住邓理臻很重要,顺藤摸瓜迟早会找到他。”
唐宪:“没错,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手头上的工作。”
俞白镡:“这个王竹肯定还有没吐干净的东西,对他不能掉以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