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你也有老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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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凉玉瞧着他那副蔫了吧唧的样子反倒是觉得有些好笑，侧过头懒懒散散看着院落里的景致。
院落布置得很简洁，廊檐边错落栽种着好几排细竹，青砖黛瓦素净雅致，里院更是相当安静。
因为每天只固定接待几单客人，所以这个点只有辛凉玉和季玄在，后厨那边上菜也快。
都是相当中式风味的菜色，大抵是听了季玄的交代，主厨定了好几样开胃的小菜。
辛凉玉垂眸尝了尝小段的笋尖，笋尖切段相当规整，莹白泛着浅青，铺在碎冰玉盘上，衬着几片细菊嫩叶，看上去清透干净，所以辛凉玉的目光直接被它吸引了。
口感很脆，带着点很微妙的清冽，尝起来倒不像是看上去那样的寡淡。
辛凉玉眸光微动，又尝了尝季玄极力推荐的那道竹露凉拌鲜菱角。
厨师的发挥很稳定，入口的菱角温润清甜，尝得出来是用心挑选过的食材。
辛凉玉难得多吃了几口，又被季玄半哄着吃了两块蜜渍的秋月梨脯，这才觉得舒心了一点。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辛凉意回来以后，这些天辛凉玉的胃口一直很糟糕，总觉得看什么都有些说不出来的厌恶，提不起什么胃口。
主菜第一道是拆烩鲢鱼头，汤汁浓白，鱼肉剔了骨整齐地码在盘子里，旁边缀着几片嫩绿的菜心。
主厨那边因着辛凉玉的忌口，还特意做了道茶油慢煎嫩鹿排，煎得倒是很漂亮，茶油香气清雅，闻起来也不像其他油那样生腻。
辛凉玉就着季玄切的鹿排尝了小块，肉质紧实软嫩，没什么腥臊味道。
吃饭果然还是要挑人挑地方的。
季玄自己倒是吃得随意，基本上一直在专心致志地投喂辛凉玉，不过投喂结果很一般，辛凉玉几乎只捡着感兴趣的几道菜稍微尝了个味道。
季玄看得直皱眉：
“我怎么感觉你最近胃口越来越差了，之前夏天的时候还可以说是天气太热没什么食欲，现在都快深秋了，吃这么一点身体怎么受得了啊？”
辛凉玉微微挑眉：“我今天吃了挺多了。”
他说得确实是实话，这比他平时吃得多了不少了。
季玄叹了口气，放下筷子支着手臂看他，看了一会儿苦大仇深的表情亮了亮：
“要不我搬去你家给你做菜怎么样？保证比你们家厨子手艺好。”
辛凉玉顿了顿筷子：
“你吗？你拿手的不就是那两样菜？”
“虽然只有两样但我苦练了多年技术啊，”
季玄越说越来劲：“我跟你说，我学的都是你喜欢的菜啊，学了那么多年已经是个中高手了。”
辛凉玉被他逗笑，顺手塞给他一块龙井茶酥堵住了他的嘴。
两人吃了一会儿，后半段季玄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终于抬头看向辛凉玉：
“我小叔是不是找过你啊？”
辛凉玉筷子没停：“嗯。”
“他跟你说什么了？”
辛凉玉咽下嘴里的东西，抬眸看了季玄一眼，眸间噙着几分笑：
“你小叔没告诉你？”
季玄沉默片刻，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
“他没跟我说，但我听家里人说，他把城东那块地的开发权给了你们辛家。”
他把那几粒米饭戳得稀烂，声音闷闷的：“他为什么要给你？他对你有意思是不是？”
辛凉玉夹菜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抱臂看着季玄。
他今天穿了件米杏色的修身薄羊绒针织衫，方领衬得脖颈线条纤细秀气，因着后仰的动作，隐约能看到锁骨冷白的一片肌肤，柔软的半短发蹭过那一片，看得季玄心里痒痒的，一时间又呆了。
“你觉得你小叔那种人会对一个还在读大学的学生有意思？”
辛凉玉有些好笑：
“他找我自然是因为你在寻死觅活。”
季玄皱了皱眉有些想反驳，心想你跟还在读大学的学生区别可大了。
从小到大季玄可见多了辛凉玉身边的桃花，什么人喜欢上他都一点也不稀奇的，季玄每天跟防贼一样也防不住几个。
“再说了，我又不喜欢他那款。”
辛凉玉慢悠悠补上一句。
季玄仔细回忆了一下这些年辛凉玉的个人偏好，似乎确实不是他小叔那款板着脸的禁欲系，辛凉玉一般喜欢那种开朗阳光型，就比如他这样的。
季玄美美盘算了一下，终于稍微放心了一点。
“对了，”
季玄宽心以后语气也重新变得轻快起来：“下个月校庆，你那个钢琴独奏准备弹什么？”
“还没想好，”
辛凉玉耸耸肩，闻言狐疑地看了季玄一眼：“你哪听来的消息？”
他前几天才刚刚答应方秘书长他们那边，眼下节目单都没出来，季玄又是从哪个犄角旮旯打听到的？
“他们发了校庆节目的预热推文啊，里面说特意邀请了你来钢琴独奏呢。”
季玄见状拿起手机点开公众号，辛凉玉眯着眼看了一眼，推文上赫然用黑体加粗注明了辛凉玉会作为特邀嘉宾表演钢琴独奏，看来理事会那边是生怕他中途变卦连带着辛渊也不来了，所以急急忙忙发了个预告把他架在那里。
“那你舞伴定了没有？”
季玄收回手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辛凉玉。
“校庆晚会之后还有舞会？”
辛凉玉微微蹙眉，前两年他也没看到有这么个环节啊。
“因为今年是120周年庆嘛，学校搞得挺隆重的，就加了这么个环节，你还没人约吧？”
季玄可怜巴巴盯着辛凉玉：“跟我跳跟我跳。”
辛凉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季玄，你什么时候见我跳过女步？”
“你管它什么步，跟我跳就是了。”
辛凉玉看着季玄那个理直气壮的表情，顺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再说吧。”
辛凉玉话锋一转：“你小叔最近忙什么呢？城东那边的合同走了一半，他人就没影了。”
季玄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垮下来：“你约我出来吃饭，怎么老提他。”
“随便问问，他不是要来校庆吗？”
辛凉玉抬眸扫了他一眼，若无其事地发问。
季玄毫无防备，懒懒散散玩着手里的杯子：
“是要来，理事会给他发了函，他答应了。不过我爸说最近董事会那边一堆破事，小叔把几个元老怼得下不来台，有个副总直接被他调去西北分公司了。反正他最近脾气不太好，校庆那天你离他远点。”
“今年倒也稀奇，我小叔之前从不参加这种活动的，这次居然答应了。”
季玄还在十分疑惑地嘟囔，辛凉玉轻笑一声，垂眸盯着手中茶杯里的水发怔。
之前辛凉玉让辛凉意去找辛渊邀请他参加校庆日，辛凉玉本来以为辛渊不会答应的，但出乎他的意料，辛渊确实答应了。
当时辛凉玉还以为这是什么父子重逢的情感戏码，辛渊不忍心拒绝刚刚回家的小儿子的请求，现在看来，辛渊应该是知道了季云霆要来校庆日的消息。
季云霆在公司里动手清理元老，说明季氏内部的权力结构正在调整，他在逐步收紧控制权，一个人在这种紧张的时候还愿意抽出时间来参加毫无意义的校庆日.......
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辛凉玉垂着眼睫，慢慢咽下那口茶，他把杯子放回桌面，指尖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
“理事会没邀请你爸？”
“请了，我爸不去，”
季玄轻嗤一声，他爸那个德行他都不稀得多说：
“他嫌无聊。”
辛凉玉点点头，没再接话。
季玄见他没有要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也就没再追问，他巴不得辛凉玉跟他小叔半毛钱关系都不要有，于是迅速转移了话题：
“你下周末有什么安排吗？”
“没想好。”
“那你......”
“看心情。”
季玄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哦”了一声。
辛凉玉觉察到他消沉下去的语气，便抬眸看他。季玄低着头，眼眸垂下来，一时间让人看不清表情。
辛凉玉轻声叹了口气，指节微动，伸出手拇指不轻不重地蹭过季玄的眉心：
“染灰发还挺好看的。”
季玄闻言眸色微怔，下意识抬起头看向辛凉玉，耳尖微微泛红，他喉结微动，声音有些滞涩：
“你......你不是说我们分手了吗……”
“分是分了，”
辛凉玉松开手，拿起桌上的湿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但不妨碍我说实话嘛。”
季玄被他这么一句哄得心花怒放，感觉自己内心沸腾得能当场做二十个俯卧撑，转念一想又觉得不怎么对劲，好像又被凉玉三两句话就玩弄了。
季玄仔细判断了一下自己到底应该继续生气还是干脆顺着台阶下了，末了只十分不忿地幽怨开口：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哄？”
辛凉玉支着下巴看他，眼尾微微上挑，想了想十分诚恳地回答：
“也不是特别好哄，大概中等偏上吧。”
哄季玄还是要费些心思的，最好哄的是沈厌那种。
季玄一个没绷住又被辛凉玉这话逗笑了。
算了，玩弄就玩弄。
一顿饭吃到尾声，辛凉玉起身去了洗手间，他穿过抄手游廊往院子深处走，走到尽头的洗手台前，低头拧开水龙头，水流冲过指尖的时候，他从镜子里看到自己。
眼尾还噙着几分靡滟的笑，但笑意没进眼底，不过转身的功夫，那点温度便散得干干净净。
他关了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季云霆的秘书傍晚给他发了条消息，跟他确认了下周五的签约时间和地点。
消息后面又附了一句：【季总那边处理过了，辛小少爷周五直接跟辛总过来就好了。】
辛凉玉低头回了个“ok”，起身回到院子里。
他在垂花门前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透过门洞看见院子里的季玄正在低头摆弄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看得出来季玄的表情似乎很专注，像是在等着什么重要的消息。
辛凉玉在门洞里站了几秒，然后迈步走出去：
“走了。”
季玄闻声抬头，连忙收起手机站起来：
“我送你吧凉玉。”
“司机在外面。”
“那我送你到巷口。”
辛凉玉侧过头瞥了他一眼，停下脚步等他。
这就是没有拒绝的意思，季玄心间一喜，连忙跟上他的脚步。
远远便看到了家里的车，辛凉玉径直走过去，季玄在路灯下站定，看着他拉开车门，到底还是忍不住开口叫住他：
“凉玉。”
辛凉玉扶着车门回过头。
“你下次分手，能不能别再用那种离谱的理由了？”
季玄把手插在口袋里，额前灰色的碎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辛凉玉听出来他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你哪怕直接说一句‘我不喜欢你了’，也比‘你今天进门先迈的右脚’这种话要好嘛。”
“真说了你又不高兴。”
辛凉玉轻笑一声挑挑眉看他，晚风从巷口灌进来，吹起他肩头的碎发，暖色调的路灯下，辛凉玉整个人看起来也比平时柔软了许多。
“凉玉.......”
季玄的语气有些无奈，逗到这个程度也就差不多了，辛凉玉见好就收，神色正了正：
“你身上没有我不喜欢的点，我只是还没学会怎么跟同一个人待太久。”
辛凉玉说完这句话就弯腰坐进车里，顺手带上了车门。
司机发动引擎，车子缓缓滑出巷口，后视镜里季玄还站在原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辛凉玉一向不知道季玄的脑回路，索性收回目光，靠在座椅靠背上闭着眼睛眯了一会儿。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