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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3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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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假期像指缝里的沙，不知不觉就滑到了最后一天。
这七天，对裴燃来说，是种从未体验过的、混乱又……奇异的“规律”。
每天早上，几乎都会收到沈聿白的消息，有时是简单的“早”，有时是问“今天想去哪儿”，有时甚至只是一张窗外的天空照片。然后，两人总会碰面，去江边，去电玩城，去图书馆（在裴燃半推半就下又去了两次），或者只是漫无目的地沿着街道瞎逛。
裴燃依旧别扭，依旧口是心非，依旧会被沈聿白突如其来的直白话弄得面红耳赤、手足无措。但他好像……渐渐有点习惯了。习惯了沈聿白走在他身边，习惯了沈聿白拉他的手，习惯了沈聿白时不时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习惯了沈聿白把他不爱吃的蔬菜挑走、再把肉夹到他碗里，也习惯了沈聿白在图书馆里，用那种过分耐心和温柔的语气，给他讲解那些让他头疼的题目。
他甚至开始觉得，沈聿白的“啰嗦”和“多管闲事”，好像……也没那么烦人了。
晚上，则几乎是固定的“视频通话时间”。沈聿白总会准时打过来，有时裴燃在打游戏，会不耐烦地挂掉，但过不了多久，沈聿白又会再打来，直到裴燃接通。
通话内容通常很无聊。沈聿白会问他今天做了什么，伤口还疼不疼，药擦了没。裴燃则大多时候敷衍地回答“嗯”、“还行”、“擦了”，或者干脆不说话，让沈聿白自己说。沈聿白也不在意，会跟他说说自己看了什么书，或者白天发生的琐事，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平缓，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常常让打着游戏的裴燃不知不觉就放松下来。
除了沈聿白，江眠眠也成了裴燃微信列表里一个活跃的“神秘存在”。她总是莫名其妙地，在裴燃毫无防备的时候，发过来几张沈聿白的照片。
有时是沈聿白坐在书桌前看书的侧影（还是戴着那副黑框眼镜），配文：「我哥认真学习的样子是不是超帅！[流口水]」
有时是沈聿白在厨房似乎想帮忙（但被江眠眠偷拍到手足无措面对一堆食材），配文：「惊！高冷学霸下凡体验人间烟火，结果……[笑哭]」
甚至有一次，发了一张沈聿白穿着围裙（明显是江眠眠恶作剧给他套上的）的模糊背影，配文：「独家猛料！居家好男人（伪）限定皮肤！[狗头保命]」
每次收到这些照片，裴燃都会盯着屏幕看好一会儿，然后面无表情地回一个「哦」，或者干脆不回。但那些照片，却都被他手指不受控制地，悄悄保存了下来。
假期最后一天的晚上，裴燃窝在床上，刚打完一局逆风的王者荣耀，心情有点烦躁。他看着屏幕上大大的“DEFEAT”，把手机扔到一边，仰面倒在床上。
窗外夜色已深，房间里只有手机屏幕幽幽的光。很安静。
他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手指无意识地摸到枕边的手机。解锁，屏幕亮起，微信置顶聊天框里，沈聿白的头像安安静静。
往常这个点，沈聿白的视频通话请求差不多该来了。
今天怎么还没打？
裴燃心里冒出这个念头，随即又被他狠狠摁下去。不来更好，清净。
他重新拿起手机，点开游戏，准备再来一局。但匹配界面加载了半天，他忽然又觉得索然无味。
退出游戏，手指在屏幕上漫无目的地划拉。最后，光标停在了沈聿白的聊天框上。
他盯着那个深海蓝的头像，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犹豫了几秒。心里那点别扭劲又上来了，但似乎……没有以前那么强烈了。
最终，他像是跟自己赌气似的，飞快地敲了几个字发过去：
「在干嘛？」
发完，他又觉得有点蠢，像是在查岗。脸上有点热，他立刻把手机屏幕扣在床上，假装不在意。
几秒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裴燃几乎是立刻把手机翻过来。
沈聿白回复了。但不是文字。
是一张照片。
裴燃点开。
照片里，沈聿白似乎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着水珠，发梢凌乱地贴在额前和脖颈。他穿着简单的白色浴袍，领口微敞，露出一点锁骨和胸膛的皮肤，因为刚被热气蒸过，泛着健康的粉色。背景是他房间浴室门口的暖黄灯光，氤氲着朦胧的水汽。
他微微侧着身，手里拿着毛巾，似乎正要擦头发，但动作却停住了，目光正对着镜头。不是平时那种平静无波的眼神，而是带着一丝刚沐浴后的慵懒，和……刻意调整过的角度与光线。
这他妈明显是摆拍！
裴燃盯着那张照片，足足愣了五秒。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不是害羞，不是心跳加速，而是——
沈聿白这个心机狗！
照片拍得其实很有水准，光线、角度、甚至那滴水珠欲落不落的位置，脖子右侧还有颗痣，都透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介于青涩与性感之间的氛围。配上沈聿白那张得天独厚的脸和刚刚出浴的状态，杀伤力确实不小。
但裴燃太了解沈聿白了。这家伙平时拍照（偷拍他）都是悄无声息、自然抓拍，什么时候会这么“刻意”地摆pose、找角度、还挑在这种刚洗完澡的时候发过来？
这绝对是故意的！
裴燃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一个巨大的问号发了过去。
「？」
几乎是秒回。
「沈聿白：刚洗完澡。」
［沈聿白：怎么了？」
还怎么了？
裴燃简直要气笑了。他都能想象出沈聿白在手机那头，嘴角噙着那抹惯有的、带着点坏心思的浅笑，明知故问的样子。
「没什么。」
「就是觉得你挺闲的。」
「还有，浴袍领子开那么大，不冷？」
他故意把话说得刻薄，试图找回一点主动权。
沈聿白的回复很快。
「沈聿白：不冷。刚洗完，热。」
「沈聿白：你觉得冷？」
「我冷个屁！我又没看你！」
「照片拍得丑死了，赶紧删了。」
「沈聿白：不删。」
「沈聿白：你说丑，但我觉得还行。」
「沈聿白：而且，是你先问我在干嘛的。」
裴燃被他最后一句堵得哑口无言。确实是他先问的。但他问的是“在干嘛”，又不是“洗完澡什么样子”！
他咬了咬牙，手指用力戳着屏幕。
「我问你在干嘛，你回张照片干嘛？显摆你洗澡洗得白？」
「心机狗！」
这句“心机狗”发出去，裴燃感觉心里那点被算计的憋屈稍微散了些。他盯着屏幕，等着沈聿白的反应。
这次，沈聿白回复得慢了一些。
几秒后，新的消息跳出来。
「沈聿白：[笑]」
［沈聿白：嗯，只对你心机。」
「沈聿白：明天开学，早点睡。晚安，裴燃。」
裴燃瞪着手机屏幕，仿佛能透过屏幕瞪到沈聿白那张带着坏笑的脸。
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回，只是把手机扔到一边，拉起被子蒙住头。
黑暗里，他眼前却反复浮现出那张“心机”的浴后照片，还有沈聿白那句“只对你心机”。
“操……”他在被子里低骂一声，翻了个身，把发烫的脸颊贴在冰凉的枕头上。
心机狗。
烦死了。
但……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假期最后一天的夜晚，就在裴燃这种复杂难言、又气又恼、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情绪中，悄然滑过。
窗外的月亮很圆，明天，又要开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