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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第二天一早,裴燃就醒了,其实他根本就没睡着。他摸向脸颊——那道疤痕上,还贴着沈聿白给的创可贴,边缘有点翘,像片倔强的小叶子。

      昨晚抹药后,他本想把创可贴撕了,可看着沈聿白认真贴它的样子,手又缩了回来。此刻对着镜子,他扯了扯创可贴的边角,没撕,套上校服出门。

      “幼稚”

      高二(5)班的灯刚亮,沈聿白已经坐在座位上,单手转着笔,面前摊着英语练习册。

      裴燃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扫过自己脸颊——创可贴还在。他压低声音:“你贴的这玩意儿,丑死了。”

      沈聿白抬头,眼神依旧淡淡的:“不丑,跟你很配。”他又补充道“很可爱。”

      ?他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神经病,可爱你奶奶。”裴燃伸手去撕,却被沈聿白按住手腕。

      “别动。”沈聿白指了指创可贴边缘,“撕了会扯到肉,会疼。”

      “关你屁事。”裴燃甩开他,却看见沈聿白指腹上还留着昨天给他涂药时的碘伏印子,像块淡黄的疤。他忽然烦躁,声音拔高:“你到底想干嘛?觉得我可怜,所以贴个蠢创口贴安慰我?”

      周围瞬间安静了几秒,前排的许之南回头,陈峙也竖起耳朵。

      沈聿白没回避,直视他眼睛:“不是可怜。”

      “那是什么?”裴燃逼问,指尖无意识抠着桌沿。

      “是有点心疼。”沈聿白说得很慢,像在确认每个字,“你总说自己‘不疼’‘忘了’,但疤还在。”

      裴燃浑身一僵。

      他想起昨天沈聿白问“当初疼吗”时,自己
      好气的怼了回去。现在沈聿白又把这话摊开,直白得像把刀,剖开他裹了十年的硬壳。

      “心疼?”裴燃冷笑,眼底却浮起点冷意,“沈聿白,我不需要任何人同情。你不知道我身上发生的事,就不要随便说这种话。”

      沈聿白没被他吓住,反而点头:“嗯,我知道了。”

      裴燃盯着他——这人怎么这么烦?明明被怼了,还能用这种平淡的语气说“心疼”?他伸手狠狠扯下创口贴,扔进垃圾桶。

      沈聿白看着空荡荡的脸颊,沉默两秒,从笔袋里拿出个一模一样的小狗创口贴,推到裴燃手边:“备用。”

      裴燃:“……我TM”

      陈峙凑过来,戳戳他肩膀:“沈聿白这波操作……有点东西啊。”

      裴燃抓起课本砸过去:“滚蛋,再废话把你嘴缝上。”

      沈聿白低头继续翻书,嘴角却极轻地翘了一下。

      早自习结束铃响起,教室里嗡嗡的读书声戛然而止。周明诚夹着教案走出教室,临走前又扫了眼裴燃的座位,眉头皱得更深了。

      许知南抱着一摞作业本从讲台那边走过来,路过裴燃座位时故意放慢脚步。她看见裴燃正把那个小狗创口贴粗暴地塞进笔袋,动作很大,笔袋拉链差点崩开。

      “裴燃。"许知南压低声音,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裴燃头也不抬:"干嘛?"

      她左右看了看,确认陈峙在偷听,便凑得更近:"你刚才扯创口贴的时候,手抖什么。"

      陈峙从旁边探过头:"什么?"

      裴燃动作一顿,冷眼看向许知南:"你看错了。"

      许知南坚持:"没看错,我看到了的。你撕下来的时候,手指攥得特别紧,指关节都是白的。"

      陈峙挑眉:"他?发抖?裴燃从来都是一拳干翻对手的主儿。"

      许知南神秘一笑:"沈聿白那家伙,看着不会说话,其实比谁都懂怎么戳人软肋。"她指了指裴燃的脸颊——那里还留着淡淡的胶痕,"你以为他不知道你在装?"

      裴燃嗤笑:"装什么?"

      “装无所谓啊。"她压低声音,"你每次被人问起疤的事,都说'忘了''不疼',但沈聿白今天提起的时候,你立马就炸毛了。"

      陈峙恍然大悟:"所以你刚才那么激动?"

      裴燃没回答,只是把笔重重拍在桌上。但许之南眼尖,看见他偷偷瞥了一眼沈聿白那边。

      沈聿白正在整理笔记,察觉到视线,抬起头。两人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裴燃迅速别开脸,耳根却有点不争气地热了。

      这时沈聿白忽然在笔记本上写了行字,撕下来推到裴燃面前:【备用,别浪费】。

      裴燃瞥了一眼,看见上面还有个小狗简笔画,跟创口贴上的差不多。他冷笑一声:"有病。"

      把纸条揉成团往身后的垃圾桶一扔。

      沈聿白又写了张:【知道你不会用,但备着】。

      裴燃:"……"

      陈峙在旁边偷笑:"他还挺了解你哈。"

      裴燃抓起橡皮砸向沈聿白的后脑勺:"闭嘴,沈聿白。"

      沈聿白回头,眼神无辜:"我没说话。"

      陈峙乐不可支:"裴燃,你这橡皮扔得也太准了。"

      裴燃瞪他:"再笑把你桌子掀了。"

      许知南看着这一幕,摇头感叹:"你们俩真是……"

      第一节课是数学,王平抱着三角板进来,目光扫过全班,最后停在裴燃脸上:“裴燃,上次的余弦定理,你来说说公式。”

      裴燃正走神,被点到名,脑子一片空白。他张了张嘴,没出声。

      王平皱眉:“不会?那就站着听。”

      旁边的沈聿白忽然用笔帽轻轻戳了戳他手背,递过来一张纸条:【邻边平方加对边平方等于斜边平方乘余弦夹角。】

      裴燃低头看了眼,纸条上的字工整得像印刷体。他清了清嗓子,站起来复述。

      王平点头:“总算听了。坐下吧,下次别走神。”

      裴燃坐下,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口袋。他瞥了眼沈聿白,对方正低头记笔记,侧脸平静,仿佛刚才递纸条的不是他。

      “谢了。”裴燃别扭着说。

      沈聿白:“不客气。”

      时间过得很快,第三节课的下课铃声刚停,体育老师就站在(5)班门口。

      “所有人,一会体育课,女生800,男生1000,迟到的50个蹲起。”

      教室里瞬间充满了哀嚎,同学们一个个都开始抱怨。

      “怎么刚开学就测800,1000啊。”

      “这体育老师刚开学就不把我们当人啊,服了。”

      体育课永远是裴燃最讨厌的课之一,尤其是当体育老师宣布这节课测1000米的时候。

      他站在起跑线上,不耐烦地用脚碾着地上的小石子,眼神飘向另一边——沈聿白正在他旁道,侧脸在阳光下显得轮廓分明。

      “各就各位——预备——跑!”

      哨声一响,裴燃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风灌进喉咙里,带着青草和塑胶跑道混合的味道。

      跑到第三圈的时候,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感猛地击中了他。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模糊,耳边同学们的加油声和嘲笑声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切。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疼痛。

      “操……”他低骂了一声,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裴燃!你还行不行?”体育老师惊呼道。

      裴燃摆了摆手,试图驱散那股令人作呕的眩晕感。“没事……。”他咬着牙,强迫自己迈开步子,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眼前一黑,他彻底失去了意识,直挺挺地向前栽倒下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整个操场都安静了一瞬。

      “裴燃!”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沈聿白。他本来在慢悠悠地跑着,看到裴燃突然加速然后踉跄,心里就咯噔一下。此刻见他倒下,沈聿白脸色一变,立刻冲了过去。

      他赶到裴燃身边时,裴燃已经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也没有一丝血色。沈聿白蹲下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裴燃?醒醒!”

      没有反应。

      沈聿白皱起眉头,毫不犹豫地将裴燃的手臂架在自己肩上,半拖半抱地将他往医务室的方向挪去。周围的同学们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着情况,但沈聿白一个字也顾不上回,只是沉着脸,加快了脚步。

      “老师,我送他去医务室。”

      裴燃趴在沈聿白背上,意识半清醒。他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还有因为奔跑而急促的呼吸声。

      “沈聿白...你干嘛...放我下来..."裴燃想挣扎,但浑身无力。

      “别动,"沈聿白的声音很稳,"你低血糖晕倒了,我送你去医务室。"

      “谁...谁低血糖了...我就是...跑累了..."

      沈聿白出声,"你嘴唇都白了。"

      医务室在教学楼一楼,平时没什么人来。沈聿白一路小跑,裴燃趴在他背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莫名觉得安心。

      推开医务室的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床位和基本的医疗设备。墙上贴着健康宣传海报,空气里有股消毒水的味道。

      “校医不在?"沈聿白四处看了看。

      “估计去开会了,"裴燃虚弱地说,"经常这样,医务室基本就是摆设。"

      沈聿白把他轻轻放在床上,转身去找血糖仪。医务室的柜子没锁,他很快就找到了。

      “伸手。"沈聿白撕开包装袋

      “你还会用这个?"裴燃怀疑地看着他。

      “我妈是医生,家里有这个。"沈聿白熟练地给裴燃扎手指,"可能会有点疼。"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裴燃倒吸一口凉气:"靠,你轻点行不行?"

      “忍着。"沈聿白面无表情地操作着仪器。

      几秒后,数字跳了出来:3.8mmol/L。

      “果然是低血糖。"沈聿白皱眉,"平时不吃早饭?"

      “吃...有时候..."裴燃心虚地移开视线。

      “有时候?"沈聿白拆开一包葡萄糖,"空腹运动最容易低血糖,你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裴燃接过葡萄糖粉,语气有点不服气,“我只是没想到今天会这么严重。"

      沈聿白倒了杯温水递给他:“你经常这样?”

      “不用你管。"裴燃嘴硬,但还是乖乖喝了水。

      医务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床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裴燃靠在床头,看着沈聿白忙碌的身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个人...好像总是很淡定,做什么都很从容。不像他,总是慌慌张张的。

      “怎么了?"沈聿白注意到他的目光,转过身来。

      “没…没事。"裴燃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愣了。

      沈聿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裴燃脸腾地红了。

      “那你怎么盯着我看?"沈聿白盯着他

      “要你管!"裴燃别过头“有病。"

      沈聿白没再说,而是从包里拿出一张创口贴:"刚才摔倒的时候手蹭破了,贴上吧。"

      裴燃低头一看,右手手肘确实擦破了皮,渗着血丝。他接过创口贴,发现还是印着一只小狗图案的那个。

      “这什么鬼?你这么爱这个?"裴燃嫌弃地说。

      “不好看?"沈聿白认真地问。

      “丑死了。"裴燃嘴硬,但还是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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