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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还是缺钱 唐禾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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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禾钰成本控制能力一流,在万般艰难下,终于按时杀青。
陈宽一直担惊受怕,生怕剧组没钱停摆,或是突然有一波人来要钱,好在这些事情最终都没有发生。陈宽高兴极了,合完影切完蛋糕,就跑去角落里给范源打电话:“我们杀青了!”
范源声音很小:“恭喜恭喜。”
陈宽的声音也低下来:“你有事啊?”
“在外面见客户呢。”
“哦,那你忙吧。”陈宽没再打扰,挂了电话又兴奋起来,跑回去正好撞上柯任,激动得又蹦又跳,“杀青了,天啊终于杀青了,再不杀青我就快疯了。”
柯任和她比起来淡定多了:“我怎么瞧着你已经疯了。正找你呢,快来帮忙。”
陈宽:“……”
一切都弄完后,陈宽回家躺了两天,第三天打算出去玩,被唐禾钰叫去给她另一个项目帮忙。
陈宽大为惊叹:“你还真是劳模啊,居然一天都不休息。”
然而唐禾钰是工作狂,陈宽却不是,她一边磨洋工一边干活,中午早早地去吃饭,吃完回来打算找个没人的办公室休息一会儿。然而,她拉开一间小办公室门时,却看见了广场舞……哦不对,是万兰芳姐姐。
万兰芳正坐着玩手机,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很是高兴:“哎呀,这不是陈导吗?刚才我们还想叫你一起去吃饭呢,可惜你不在。”
陈宽看看她,又看看旁边坐的都花的助理,有些茫然。
陈宽无意和她闲聊,简单说两句就走了,走在路上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万兰芳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对劲,太奇怪了。
这样想着,她转身推门去找都花,刚拉开门就愣住了。
门内是剑拔弩张的氛围,纸摔了一地。唐禾钰坐在办公桌后面,翘着腿,手中捏着折纸,不知在想什么。都花背对着窗户,倚着窗台不说话。
“呃,抱歉。”陈宽打算暂时先离开。不知道她们在谈什么,但现在肯定不是好的说话时机。
“你进来就行,”她正要走,都花突然开口,声音带着疲惫,“正好有事情要和你说。”
陈宽于是默默地带上门,试探着问:“什么事啊?”
都花瞥一眼唐禾钰:“你唐姐要借万兰芳的钱。”她想到什么,纠正,“哦不对,不是借钱,是投资。”
“什么?!”陈宽瞪大了眼睛,“你疯了吧?”
唐禾钰把手中的纸扔在桌上,说得很淡定,好像在聊午饭吃什么一样:“没疯,已经谈得差不多了。”
“我记得她是在药企做出纳,刚退休吧?她有资质吗?其他资方也同意?”陈宽觉得这事很扯淡,“靠谱的资方难道一个都找不到吗?”
“你看,陈宽都比你清醒。”都花嗤笑一声,添油加醋道,“靠谱的不止有一个,还有带资源的资方呢,你唐姐不同意,鬼知道她脑子里怎么想的。”
唐禾钰和她扯了一上午,不耐烦起来:“那些是投资吗?借高利贷都没那么多事。”
都花抬高声音:“这不是你自己惹的祸吗?当初和平台好好谈的话,现在不就没这么多事了吗?!”
唐禾钰拍桌子站起来:“现在再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因为我在阻止你犯下更大的错!”
都花慢慢放下指着她的手,胸膛起伏着:“现在马绘那边还能谈,让万兰芳回去,我立刻约人。”
办公室内安静下来。
唐禾钰坐回去,椅子重重地撞在背后的墙上:“不行。”
又是一阵沉默。
都花坚持:“不行,这是我的底线。”
唐禾钰指着门口:“那你出去。”
“好说,”都花淡淡地笑着,“先把我的钱结了,看在朋友的份上,违约金不用,按合同来就行。”这个项目她也参与了投资。
唐禾钰按了按太阳穴,指指门外,像是没力气了似的:“滚。赶紧滚。”
都花摔门走了。
陈宽傻眼,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唐禾钰掀了掀眼皮:“有话就说。”
陈宽想了想:“都花说的对,万姐不懂投资,也不懂剧,而且她手里只有那么多钱,这根本不可控。如果最后赔钱但她不认怎么办,这会是个大麻烦。”
唐禾钰:“我已经谈过了。”
“如果世界上所有事情都能靠谈来解决,还会出那么多事?你到底在想什么?”
唐禾钰瞥她:“没话了?”
陈宽很自觉:“没话了,我滚,麻溜的滚。”
都花在门外和万兰芳聊得很开心,不知她说了什么,万兰芳笑得合不拢嘴。
陈宽想悄悄溜走,没想到万兰芳先一步看见她,非要过来拉她:“陈导演,我和小花正说你呢。”
“……您叫我陈宽就行。”
万兰芳非常热情地和她聊了好久,还说什么“就靠你们了”之类的话。陈宽很不自在,接了个电话找借口走了。
然而她走了也是对着一堆素材发呆,无心工作。
陈宽去戳范源:想你啦。
范源过了会儿才回:我也想你。
陈宽: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范源:不确定,大概是周末,怎么了?
陈宽:没事,我就问问。我去工作啦[拜拜]
放下手机,她趴在桌子上捏桌上不知谁放的小盆仙人球。隔壁的女孩凑过来:“想不想下楼喝咖啡?”
陈宽弹坐起来:“走!”
两人认识不久,女孩有张券可以满减,两人点了喝的,坐在小桌子旁等。
女孩问她:“周末我去玩剧本杀,是个情感本,你想不想试试?”
陈宽很感兴趣,但很遗憾地拒绝了:“这周末就算啦,我女朋友回来。下周有空的话你再约我啊。”
“好呀。”女孩又问,“怎么你吃个饭回来就愁眉苦脸的?”
她担心的事情不方便说出来,只好随便两句敷衍过去。
两人拎着袋子上楼时,正巧碰上都花回来。都花示意有话要说,带着她往楼上走,开玩笑:“你怎么不帮我带一杯?”
陈宽把袋子递给她:“给你。我没喝。”
都花一顿:“你不喝?”
陈宽举着手:“不喝,随便买的。”她不想喝东西,下楼是为了透口气。
都花接过来,戳吸管喝了一口,又说:“万兰芳对你印象特别好,我怀疑她能和唐禾钰谈妥,有一半是你的原因。”
陈宽平白无故被甩了一口大锅,很冤枉:“我?我什么都没做。”
“你加上她后,是不是给她发了个诈骗案例,还一直说投资容易被骗。”都花笑着关上门,把咖啡随手放在桌上,示意她也坐,“所以她觉得你人可好了,一定不会骗她。”
陈宽一屁股坐进椅子里:“杀了我吧,早知道我就不给她发了。唐禾钰是不是疯了,想钱想疯了?”
都花说:“她借了好多钱,有些需要马上还。”
陈宽一时没话说,只能把希望寄于都花身上:“你不会同意的对吧。”
都花沉默:“我再找找别的方法。”
陈宽很郑重地表达自己的态度:“如果你们真的用万兰芳的钱,那后面的所有事情我都不会再参与,这话你也转告唐禾钰。这根本就是在骗钱,而且对你们没有任何好处。”
都花叹了口气,对她招招手:“唉,你先去忙吧,我再想想。”
陈宽无心工作,背了电脑回家,去坐公交车,在车站又看见万兰芳。她想装没看见走开,然而还是被喊住了。
陈宽笑不出来,打招呼:“万姐。”
万兰芳问她坐哪辆车,竟然刚好是同一辆,又拉着她说了好久。大致是说这些钱放在银行里利息太低了,还是要投资才能赚钱,然后拼命追问她有没有信心,能不能赚到哪个数。
陈宽劝她:“您这些钱存着不好吗,这么多钱,怎么花都花不完啊。我记得您有一儿一女,就当时把钱存起来等着以后给孩子买房子还不行吗?现在很多投资都是血本无归,亏钱怎么办?”
万兰芳说:“现在钱都不值钱了,再说了,唐导演说的是保本呀。”
陈宽:“我该劝的都劝了,您回去和家人好好商量吧,这不是一笔小钱,我可能一辈子都挣不到这么多。”
因为这件事,陈宽完全没心思继续工作。
她不知道唐禾钰是通过什么方法借的钱,从都花的态度能猜到,还不上可能会出问题。但她知道唐禾钰和万兰芳谈的不是常规的投资,应该是走的某种渠道,万兰芳还很信任。
她每天晚上开始熬夜剪素材,白天在街上四处游逛。有天走着走着,不知不觉走到原公司附近。上班时间没什么人,她把手缩在外套里,看风一阵一阵地卷起地上的枯叶。
已经是秋天了。
身后有人叫她:“陈宽?”
她惊讶:“灰灰姐?”
她记得灰灰姐是因为母亲生病离职,问道:“阿姨的身体怎么样了?”
灰灰姐摇头。
“听说你在跟着唐禾钰干,怎么样?”
陈宽也摇头。
两人对着枯叶沉默了一会儿,灰灰姐突然很不好意思地说:“那个,你能不能借我一点钱啊,我妈妈……”
她说了一大堆,陈宽没怎么听懂,最后查了自己所有账户,也只借给她五千块钱:“对不起啊,我还得交房租和吃饭,所以只有这么多了。”
“够了够了。”灰灰姐很感激,又说了一些话才离开。
陈宽目送她走远,突然掏出手机去看灰灰姐的朋友圈,最近的一条是水滴筹。
可能大家都过得不那么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