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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假寐（13） 那边回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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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回了一个小猫点头的表情包。
路明月看着那个表情包，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许阳余。”
“嗯？”
“周六看什么电影？”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你想看什么？”
“都行。”
“那到时候看。”
“好。”
路明月把手机放在桌上，躺在床上，抬头看了好久的天花板才起身把最后一道大题做完。
写完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她收拾好书包，去洗了个澡。
热水从花洒里冲下来，浴室里很快就腾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镜子被雾气遮住了，模模糊糊照不出人影。她站在水里，闭着眼睛，水声哗哗的，盖住了所有声音。
回来的时候，房间里的灯还亮着，台灯的光把书桌照得发白。手机又震了一下。
许阳余，“晚安。”
“晚安。”
关了灯。
窗外的月亮很亮，从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地板上，隔壁房间传来外婆的鼾声，一下一下的，很轻。
路明月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她想起林晓今天问她的问题。
“你是不是真的对他没感觉了？”
“或许吧。”
六年了，时间过去太久了，她已经累了，不想再继续喜欢许阳余了。
死神给她一个重返17岁的机会，在这场17岁里，她可以做好多事，可以陪外婆，可以跟林晓胡闹，可以攒钱旅游看看世界，可以带着外婆远离这座城市，找一个没有人认识她们的地方，重新活着。
可今晚，许阳余站在巷口，路灯照在他脸上，眼睛在路灯下亮亮的，“因为想跟你一起看”时，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病。
她不是一个痴情的人，至少路明月自己这么认为。
但许阳余好像总是那个意外，总是会说出让她出乎意料的话，做出让她不敢相信的事。
她突然想到很久以前在贴吧上发的一条帖子。
“我喜欢了X五年，但我们这五年说的话屈指可数，后面我想要尝试放弃他，可每次总会莫名其妙的想到他……我是不是太痴情了？”
高赞回复，“其实吧，我感觉你挺喜欢他的，但应该不至于到痴情这一步。有句话说得好，人总会被年少不可得之无困其一生，说到底，还是你的执念有点深。
还有就是，五年说的话屈指可数，那你的暗恋有点隐晦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讨厌他呢哈哈哈哈。我建议如果还有联系的话，可以先从朋友做起，如果已经决心放弃了，那就直接拉黑删掉另寻佳人。”
那晚路明月看着这段字，颤着手拉黑了许阳余的所有联系方式。
说的对，这不是喜欢，不是痴情，是执念。
知直到现在，她都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心动了。
二十三岁的路明月，被社会毒打过，被生活压垮过，死过一次的路明月，应该不会再对任何人动心了。
她闭上眼睛。
算了，反正高中毕业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周六下午一点多的时候，路明月换好衣服出门。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袖和一条深蓝色的阔腿裤，头发扎起来，露出耳朵。
到巷口时，许阳余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冲锋衣，里面是白色的T恤，看起来比平时少了点少年气。
“走吧。”
电影院在市中心，走路要半个小时，两个人沿着街走，街上人很多，周末的下午，到处都是出来逛的人。
“你吃饭了吗？”许阳余随便扯了个话题
“吃了。”
“嗯。”
然后就没话了。
路明月走在他旁边，中间还是隔着一两米的距离。
走到电影院的时候，许阳余去买了票，路明月站在大厅里等着，大厅里人很多，有几个小孩子在跑来跑去，家长在后面追。
“买好了。”许阳余走过来，“还有一个小时开场，先逛逛？”
“行。”
两个人从电影院出来，沿着街走。街边有很多小店，卖衣服的，卖小吃的，卖手机的。
走到一家奶茶店门口，许阳余停下来，“喝吗？”
“好。”
“你喝什么？”
“柠檬水，少糖的。”
许阳余进去买，路明月站在门口等着。
她看着他的背影，他站在柜台前，跟店员说了什么，然后掏出手机扫码。
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一杯柠檬水和一杯奶茶出来。
“给。”
路明月接过来，喝了一口。
比之前那杯要稍微甜一点。
两个人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红灯亮了。许阳余站在她旁边，喝了一口奶茶。
“路明月。”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
路明月愣了一下。
“没有吧。”
“真的没有？”
“真的。”
然后，绿灯亮了。
两个人过了马路，许阳余没再问，等走到一个公园门口的时候，路明月停下来。
“进去坐坐？”
许阳余看了她一眼，“行。”
公园里人不多，有几对情侣在长椅上坐着。他们找了一张没人的长椅坐下来，面前是一排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落了。
“我小时候经常来这个公园。”路明月说。
“跟你外婆？”
“嗯。她带我来这里放风筝。”
许阳余转头看她，“你外婆对你很好。”
“嗯。”
“她现在呢？”
“在家。”路明月顿了顿，“膝盖不好，走路多了会疼。”
许阳余没再说话。
风吹过来，梧桐树的叶子飘下来，落在路明月的腿上，她拿起来，放在手心里看。
叶子已经黄了，边缘有点卷。
“你知道吗，”许阳余看着路明月的手，忽然开口，“我以前也经常来这个公园。”
“跟你爸妈？”
“嗯。”他看着前面的路。
梧桐树的影子正好落在他的身上，风从树梢穿过，几片叶子打着旋落下来，有一片落在他脚边。他的目光停在那片叶子上，然后好不容易的踩碎，“后来他们离婚了，就不怎么来了。”
远处有个小孩在骑小自行车，车链子发出嗒嗒的声响，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阳光从梧桐树稀疏的枝叶间漏下来，在地面上晃动着，明明灭灭的，叫人看的不真切。
“什么时候的事？”路明月问。
“初中。”他无所谓地摆摆手，“我跟我妈，我爸去了外地。”
“嗯。”他看着前面的路，“后来他们离婚了，就不怎么来了。”
路明月转头看他。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平淡极了，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什么时候的事？”
“初中。”他无所谓的摆摆手，“我跟我妈，我爸去了外地。”
路明月不知道该说什么，张口想安慰却感觉喉咙被堵住一半，怎么也开不了口。
“没事。”许阳余笑了一下，“都过去了。”
路明月看着他，忽然想起，高中的时候，从来没见过他爸妈来开家长会，每次都是他一个人，坐在教室最后一排，低着头玩手机。
那时候她想过，他爸妈是不是很忙。
原来不是忙。
“许阳余。”她把那片枯树叶扔到地上，随便踩碎。
“嗯？”
“你以后想做什么？”
许阳余想了想，“不知道。可能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让我妈别那么累。”
风又吹过来，又有一片叶子落下来，落在许阳余的肩膀上，路明月伸手拿掉，指尖碰到他肩膀的时候，他动了一下。
“谢谢。”
路明月收回手，“不客气。”
两个人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直到手机响了，才站起来往电影院走。
到电影院的时候，已经快开场了，许阳余去买了爆米花和可乐，路明月站在检票口等着。
“给。”他把可乐递过来。
路明月接过来，看了一眼，是无糖的。
进场的时候，灯已经暗了。许阳余走在前面，路明月跟在后面，找到座位坐下。
是一部爱情片。
路明月不太爱看爱情片，她总觉得电影里的爱情太假了，哪有那么多轰轰烈烈，哪有那么多久别重逢。
电影放到一半的时候，女主角在哭，男主角站在雨里，两个人在吵架。
路明月看着屏幕，没什么感觉。
许阳余坐在她旁边，安静地看着。
然后，他伸手拿爆米花的时候，手指碰到了她的手。
两个人都没动。
过了一会儿，许阳余把手缩回去了。
路明月看着屏幕，心跳快了几拍。
电影结束后，灯亮了。许阳余伸手拉了一下路明月，“借一下力，坐太久了，容易腿软。”
路明月没多想，伸手拉住许阳余的手，“嗯，谢谢你。”
出电影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街边的路灯亮了，车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许阳余走在前面，路明月跟在后面。
“饿了吗？”许阳余问。
“还好。”
“去吃碗面？”
“好，这次我请你吧。”
许阳余看了眼她，脸上挂着笑，“没事，下次你请我。”
两人在街边找了一家面馆，店面不大，但人挺多，路明月找了张空桌子坐下，许阳余去点了两碗牛肉面。
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
路明月低头吃面，许阳余坐在对面，也低头吃。
吃了一半，许阳余忽然抬头，“好吃吗？”
“挺好吃的。”
“那就好。”
“嗯。”
等出面馆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街上的灯全亮了，把整条街照得亮堂堂的。
两个人往回走，走到那条巷口的时候，路明月停下来。
“到了。”
许阳余也停下来，看着她。
巷子里的路灯亮着，照出老房子的轮廓。
“今天开心吗？”他问。
路明月想了想，“很开心。”
许阳余笑了一下，“那就行。”
路明月看着他，“许阳余。”
“嗯？”
“谢谢你请我看电影。”
“不客气。”
“还有，许阳余。”
“嗯？”
“回去路上小心。”
他的声音挂着笑意，“知道了。”
“嗯，再见。”
路明月推开门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王凤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门响，转过头来。
“回来了？”
“嗯。”
“电影好看吗？”
“好看的。”
王凤荣看了她一眼，“脸怎么红了？”
“有吗？”路明月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有点热。
“是不是电影院太闷了？”
“可能吧。”
王凤荣起身从柜子里拿出钱包，“下次记得也请一下你同学。”说着，王凤荣便从包里两张一百，“明月，记得收好，别丢了。”
路明月接过钱点点头，往房间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
“外婆。”
“嗯？”
“今天那个男生，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
王凤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那个你喜欢了很久的？”
路明月顿了顿，“嗯。”
“他对你好吗？”
路明月想了想，如果是放在之前，她肯定会说不好，但现在，她只想说，“挺好的。”
王凤荣点点头，“那就好。”
路明月回到房间，随意的洗漱了一下躺在床上。
手机铃声响了一下。
许阳余，“到家了？”
路明月，“嗯。”
许阳余，“晚安。”
路明月最后回了一句，“晚安。”
关了灯，躺在床上。
窗外的月亮还是那么亮，从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她闭上眼睛，突然想到像很久以前，高一的某个下午，她回头看时间的时候，看见他坐在斜后方，阳光照在他脸上，他低着头在写东西。
那时她的心脏好像是快了一拍？
应该是快了一拍。
就那么一拍。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