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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假寐（12） 周一早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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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的阳光很好。
路明月到教室的时候，林晓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她正低着头补作业，听见脚步声，林晓头都没抬，“数学第三题答案是什么？”
“x=3。”
林晓刷刷写上，然后才抬起头，“许阳余在走廊站着呢，你没看见？”
路明月把书包放下，“没注意。”
“骗人。”林晓笑了一下，“你每次从楼梯口上来，第一眼看的都是走廊。”
路明月没接话，把课本从书包里拿出来。
林晓凑过来压低声音，“昨天他给我发消息了。”
“发什么？”
“问我你喜欢什么颜色。”
路明月的手顿了一下。
“我说你以前喜欢绿色，现在好像不怎么挑颜色了。”林晓看着她，“然后他回了个知道了。你说他什么意思？”
“不知道。”
“你就知道说不知道。”林晓翻了个白眼，“路明月，你是不是真的对他没感觉了？”
“或许吧。”
上课铃响了。
数学老师抱着一摞卷子进了教室，“上周的测验，成绩出来了。”
教室里一片哀嚎。
路明月看着发下来的卷子，112分，然后又她转头看了一眼斜后方。
他看起来考的应该不错。
下课的时候，许阳余走到她桌边，“考得怎么样？”
“一般。”
“哪道错了？”
路明月把卷子递给他，他低头看了一会儿，“最后一道大题，辅助线画错了。”
他在卷子空白处重新画了个图，“这样试试。”
“嗯，谢谢。”路明月接过卷子，没多看。
许阳余没走，静静地看靠在旁边的桌子上，“周六有空吗？”
“怎么了？”
“新上映了个电影，听说挺好看的。”
路明月抬起头看他。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语气也很随意，看上去就像是普通的朋友邀请。
“不知道，看到时候有没有事。”
“那到时候再说。”许阳余直起身，回了自己座位。
林晓全程竖着耳朵听，等许阳余一走就凑过来，“他约你看电影！”
“没明确说。”
“那意思就是！”林晓压低声音但压不住兴奋，“路明月，你要是拒绝你就是傻子。”
路明月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他只约的我？”
“不然呢？”林晓瞪大眼睛，“他问我你喜欢什么颜色，又约你看电影，难道是为了跟你探讨人为艺术？”
路明月别过脸。
林晓叹了口气，“你就是嘴硬。”
午休时，林晓非要去大食堂，说想吃炸鸡腿，路明月只好跟她一起排队，前面排了好几个高一的男生，叽叽喳喳说着什么。
“路明月。”
她转头，许阳余站在队伍外面，手里拿着两瓶水。
“给你。”他把一瓶递过来。
是柠檬水，无糖的。
林晓在旁边看着，等许阳余走了才打趣般开口，“他连你喝什么都记得？”
路明月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好酸，好涩，没有一丝甜味。
等到最后一节体育课，男生打篮球，女生自由活动。
路明月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林晓在旁边玩手机。
“你看。”林晓把手机递过来。
是许阳余的朋友圈，十分钟前发的，一张篮球场的照片，配文只有一个字，“热。”
路明月把手机还给她，“你什么时候加的他？”
“昨天啊。”林晓理所当然地说，“加了好友才能打探情报。”
“打探什么情报？”
“你说呢？”林晓看着她，眼里全是对好友不争气的无奈，“路明月，你就不能主动一点吗？”
路明月看着操场上打球的人，“嗯，主动不了一点。”
许阳余在球场那头，刚投了个三分，旁边有人拍了拍他肩膀，他笑了一下，然后继续跑。
“他打球还挺好看的。”林晓在旁边用胳膊肘怼了怼路明月的手。
“嗯，确实挺好看的。”
她知道他打球好看。
高一的时候，每次体育课她都会找借口在操场边待着，假装看书，其实是在看他，那时候他打球比现在还拼。
有一次他摔了，膝盖磕在水泥地上，破了一大片，后来是体育老师把他扶去医务室的。
那天，她一整个下午都魂不守舍的。
“想什么呢？”
“没什么。”
“骗人，你眼睛都直了。”
路明月收回目光，“走吧，去小卖部。”
“你不看了？”
“不看了。”
小卖部在操场另一边，走过去要经过篮球场，路明月经过的时候，球刚好滚到她脚边。
她下意识的弯腰捡起来。
“扔过来！”有人在喊。
路明月抬起头，发现许阳余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她把球扔过去，他稳稳接住接住了，然后没投，抱着球走过来。
“去小卖部？”
“嗯。”
“帮我带瓶水呗。”
路明月看着他，他额头上全是汗，T恤领口也湿了一圈，脸被晒得有点红。
“行。”
“谢了。”他笑了，又伸手摸了摸路明月头，直到听见好友的打趣声才匆匆离开。
林晓全程笑得没空说话，等许阳余走远了才开口，“路明月，你什么感觉？”
路明月还没缓过神，脸红的发烫，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一样，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别发呆了，走了！”
小卖部里人不多，路明月拿了两瓶水，一瓶给自己，一瓶给许阳余，林晓拿了一根雪糕，拆开咬了一口。
“你真的对他没感觉了？”林晓又问了一遍。
路明月把水递给收银员，“扫过了。”
“我问你话呢。”
“听见了。”
“那你怎么不回答？”
路明月付了钱，拿起水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才开口，“不是没感觉。”
林晓追上来，“那是什么？”
路明月想了想，“感觉过了。”
林晓愣住了，她没再说话，拉着林晓就往操场走。
许阳余还在打球，看见她过来，随意的把球扔到地上，然后从场上跑下来。
“谢了。”他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大口。
路明月站在旁边，看着他仰头喝水，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你脸红了。”许阳余放下水瓶，看着她。
“晒的。”
许阳余笑了一下，“确实，今天的阳光很好。”
放学时，路明月收拾书包的动作比以前快了不少。
林晓看了她一眼，“今天怎么这么快？”
“有事。”
“什么事？”
路明月朝她眨了眨眼，“秘密。”然后，背上书包往外走。
等到了楼梯口的时候，许阳余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今天没被老班叫走。
“走吧。”
路明月狐疑的看了眼许阳余，“我今天……”
“走吧。”他又说了一声，“我今天难得没被老班留。”
“……”
路明月没说话，许阳余也就当她默认了。
走廊里人很多，有人跑着下楼，有人边走边聊天，路明月走在许阳余旁边，中间隔了一两米的距离。
到校门的时候，许阳余忽然问，“周六那个电影，去吗？”
路明月停下脚步，愣愣地看着他“什么电影？”
“我也不知道，到时候看。”
“嗯，到时候我再看看时间吧。”
走到第一个红绿灯路口的时，两个人停下来。
“路明月。”许阳余看着对面的红灯。
“嗯？”
“你是不是在躲我？”
路明月愣了一下，“没有。”
“那你为什么每次跟我说话，都不看我？”
路明月转头看向他，“看了。”
绿灯亮了。
许阳余尴尬的摆摆手，路明月就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
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傍晚，她走在这条路上，前面也有一个背影，那时候她想过，如果能走到他旁边就好了。
现在她走在他旁边了，但她已经不是十七岁了。
走到巷口的时候，许阳余不知从哪拿出一张手写的邀请函，长方形的纸张上画着绿色的叶，蓝色的花，正中央还大大的写着“陪我在月光下走一小会儿吧。”
他有些别扭的将手搓的邀请函递给路明月，“周六，我来接你。”
路明月接过那张邀请函，整个人愣住，又在看到许阳余躲避的眼神时，瞬间笑出了声，“许阳余。”
“嗯？”
“你为什么想约我看电影？”
许阳余看着她，巷口的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因为……听说那天晚上的月光很美，看完电影，正好能和你一起散散步。”
“嗯。”路明月笑的嗓子哑了，“我周六看看时间。”
“嗯，天快黑了。”
路明月点点头，往巷子里走了几步，又突然转过头，朝着他喊，“许阳余！”
“嗯？”
“周六几点？”
许阳余愣了一下，眼睛直直地看向路明月，路灯下，他的眸子显得格外亮，“下午两点，我来接你。”
“好。”路明月点点头，朝着他使劲挥了挥手。
到家时，王凤荣还在厨房里炒菜。
“回来了？”
“嗯。”
“今天怎么这么晚？”
“值日。”路明月随便扯了个谎，低头换了鞋，又走到厨房门口。
王凤荣正在炒菜，锅里的油滋啦滋啦响。
“外婆。”
“嗯？”
“周六下午我要出去。”
“去哪儿？”
“看电影。”
王凤荣转头看了她一眼，“跟谁？”
“同学。”
“男同学女同学？”
路明月顿了顿，“男同学。”
王凤荣把最后一道菜盛到盘子里，没再问。
晚饭的时候，王凤荣做了红烧排骨和清炒油菜。
“今天胃口好。”王凤荣看着路明月碗里的第二碗米饭。
路明月了一声，又夹了一块排骨，等到了七点半，她有帮着收拾了碗筷，回房间写作业。
写到一半的时候，手机震了。
许阳余，“作业写完了吗？”
路明月，“还没。”
许阳余，“哪科？”
路明月，“数学。”
那边过了一会儿，发来一张照片，手写的解题过程，是最后一道大题的。
路明月照着抄了一遍，又对照着课本看了一会儿。
“谢谢。”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