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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被注视的每一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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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控区的空气混浊，灰尘在应急灯惨白的光柱里打着旋。林菲菲对着那台闪烁着乱码的旧电脑，几乎要哭出来。
“纪老师，我真的不行了……这什么动态口令，我试了能找到的所有数字组合都不对。”她懊恼地抓了抓头发，看向刚刚走进来的纪寻舟，眼神里满是求救。
纪寻舟的目光先掠过电脑屏幕，然后扫过房间里杂乱堆积的设备和纸片，最后，落在了跟在身后、刻意保持两步距离的周慕身上。
周慕垂着眼，盯着自己沾了点灰尘的鞋尖，努力降低存在感。心跳还没从刚才躲避徐浩的惊险中完全平复，后背似乎还能感觉到纪寻舟在步道阴影里那穿透般的注视。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那层脆弱的“废物”伪装，在纪寻舟眼里，恐怕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看看周围。”纪寻舟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带着回音，“线索不会明摆着。纸片，设备标签，墙上的图，任何不协调的地方。”
林菲菲连忙重新翻找那些散落的纸张。周慕也抬起眼，开始观察。这是他擅长的——在混乱中寻找秩序，在无关中建立联系。前世无数个片场，他需要快速理解场景、道具、对手戏演员的每一个细节。这种观察力几乎成了本能。
他的视线掠过桌面上的潦草数字，墙面上褪色的工厂区域标识，一个半开的铁皮柜……最后，停留在电脑侧面一个几乎剥落的不干胶标签上。一个简单的齿轮环绕闪电的logo，旁边手写的数字“4”，笔迹和桌上某些纸片类似。
他又看向铁皮柜，里面塞着破旧的日志本。走过去，随手抽出一本翻开。纸张泛黄，记录着枯燥的日常巡检。快速浏览，目光在某一页边缘停住——那里用极淡的铅笔写着“L1-3-Delta”。他立刻抬头，看向墙面平面图，果然找到了被红笔圈出的“L1区”。
几乎同时，纪寻舟从另一堆纸里抽出一张，上面画着简易的接线图，旁边标注着“闪电齿轮系统，代码0719”。
“区域代码可能是0719。”纪寻舟说，目光看向周慕手里的日志，“L1-3-Delta，可能是具体位置或版本标识。我们需要找到和这个系统相关的动态口令生成规则。”
他的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事实，但周慕却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纪寻舟在等他接话，或者，在等他露出更多破绽。
周慕抿了抿唇，将日志本翻到有手写数字“4”的那一页，指给纪寻舟看：“这个‘4’，和电脑标签上的手写‘4’笔迹一样。还有‘Delta’，在有些旧系统里代表第四或者特定指令。动态口令会不会和这个‘4’，还有区域代码有关？”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点不确定，像是在猜测。但逻辑链清晰。
林菲菲听得云里雾里：“什么4啊Delta的……周慕你懂这些？”
“不、不懂，”周慕连忙摇头，眼神有些躲闪，“我就是瞎猜……看这些数字好像有点关联。”
纪寻舟没说话，只是拿起那本日志，又看了看电脑标签和那张写着代码0719的纸。他走到电脑前，尝试输入“07194”。
屏幕闪烁，错误提示。
“格式可能不止这些。”纪寻舟沉吟，“需要日期或者别的变量。”
周慕的视线再次落到铁皮柜里。他蹲下身，更仔细地翻找。在一本更破旧的设备手册夹页里，他摸到一张滑腻的、折叠起来的纸。展开，是一张简陋的手绘表格，标题是“月度校验码参考”，横竖排列着一些两位数。最下面有一行小字：“口令 = 代码 + 校验 + 次数”。
“找到了这个。”周慕把纸递过去，手指不小心碰到纪寻舟接纸的手背。冰凉的触感让他立刻缩回手。
纪寻舟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接过表格研究。“校验码对应月份和日期。今天录制的日期……”他快速心算，对照表格，“校验码应该是38。”
“代码0719，校验38，次数……”林菲菲接口，“我们是第一次试，次数是1？”
纪寻舟输入“0719381”。
错误提示再次弹出，但这次提示变了：“口令无效。验证次数错误。”
“次数不对？”林菲菲愣住。
纪寻舟皱眉，看向周慕：“你怎么想？”
周慕心脏一跳。纪寻舟在直接问他。这种问题，本该是纪寻舟自己判断或者询问更有经验的林菲菲，而不是问他这个“花瓶”。
他不能表现得太明白，但也不能完全装傻。
“会不会……”他斟酌着词句，目光扫过房间，“在我们之前，已经有人试过了？所以次数不是1？或者，这个‘次数’指的不仅仅是成功验证，任何输入尝试都算？”
这个推测很合理，甚至点出了对抗性环节可能的设计思路。
纪寻舟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快得让人抓不住。“有可能。”他点头，“如果是累计尝试次数，我们需要知道之前失败了几次。”
他不再看周慕，转而开始在房间里寻找可能记录访问日志的地方。周慕松了口气，也跟着装模作样地东翻西找，心里却绷着一根弦。
最终，纪寻舟在角落一个类似老式终端机的设备上，尝试了几次，用“071938”加不同数字作为“次数”测试，竟然真的调出了一条简单的日志记录，显示在不久之前，有两个来自“GUEST”的失败登录尝试。
“所以，加上林菲菲刚才那次，总失败次数是3。正确的‘次数’应该是3。”纪寻舟得出结论。
林菲菲输入“0719383”。
屏幕上的乱码消失了，一个简陋的界面跳出来，显示出他们需要的情报片段和解码密钥。
“成功了！”林菲菲欢呼。
周慕也轻轻吐出一口气。刚才那段推理和互动，像走钢丝。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透露的信息量，既要推动进展，又不能显得太过聪明。累。
纪寻舟拷贝好文件，转身：“走，去和大刘汇合。”
经过周慕身边时，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低说了一句：“运气不错。猜得挺准。”
声音很轻，落在周慕耳中却重如擂鼓。
他什么意思？是讽刺？还是……另一种试探？
周慕没敢抬头，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快步跟上林菲菲。
接下来的任务环节，周慕更加沉默。他把自己缩回壳里，除非必要绝不开口，行动上也尽量表现出符合“体力废柴”人设的迟缓。纪寻舟没有再刻意把难题抛给他，只是高效地指挥着林菲菲和大刘，破解剩余的谜题，规划路线，躲避徐浩组的追踪和“追捕者”的干扰。
但周慕能感觉到，纪寻舟的视线，时不时会落在他身上。不是之前那种审视的、探究的冰冷目光，而是一种……更深的、带着某种了然和评估意味的注视。仿佛在欣赏一件终于露出些许真容的、有趣的藏品。
这种注视比直接的质疑更让他如芒在背。
最终，他们这组有惊无险地率先将情报送达终点。录制结束的灯光亮起，驱散了工厂的阴郁。工作人员涌入场内，疲惫的嘉宾们互相调侃着。
周慕靠着一根冰冷的柱子，觉得精神上的消耗比连拍几天戏还大。
徐浩脸色难看地从旁边走过，狠狠剜了周慕一眼，那眼神里的嫉恨几乎要溢出来。周慕移开视线，懒得理会。
林菲菲蹦跳着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周慕，可以啊今天！最后那个‘次数’的猜想，帮大忙了！”
“巧合而已。”周慕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勉强。
“是吗？”林菲菲歪头看他，眼里闪着好奇的光，“可我总觉得，你好像知道点什么……”
周慕心头一紧，正想辩解，林菲菲却又自己笑了起来：“哈哈，我开玩笑的！走吧，收工了！”
她蹦跳着跑开，留下周慕独自站在原地。
他下意识地抬眼，在人群中寻找那个身影。
纪寻舟正被导演拉着说话，侧着脸，神情专注。似乎是感应到他的视线，纪寻舟忽然转过头，目光穿越喧闹，精准地落在他身上。
这一次，周慕看清了他眼中的情绪。
不是审视，不是探究。
是一种平静的、深邃的、仿佛已经看透了许多东西的笃定。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兴味。
那目光只停留了一两秒，便收了回去。
周慕的心却沉了下去。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的表演，我都看见了。而且，我觉得……很有意思。
回程的车上，陈姐一边刷手机一边啧啧称奇：“网上讨论度又起来了！都说你今天在工厂里表现有点不一样，虽然还是弱弱的，但关键时刻居然能蒙对线索？还有好多人说……你和纪寻舟同框的画面，有种奇怪的张力？”
她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节目讨论区的热帖截图，标题赫然是：“周慕是不是在纪影帝面前特别容易触发‘灵光一现’被动技能？”
下面有CP粉的狂欢，有黑粉的咒骂，也有路人的好奇。
周慕只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
网上的喧嚣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纪寻舟那笃定的眼神。
那个男人，显然已经不满足于仅仅“观察”了。他那份想靠脸吃饭的简单愿望，似乎离他越来越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