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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宫玉的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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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前,宫城将一些银子给了刘汇通,叮嘱他好好照顾女孩,欣言一言不发,表情很是生气。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刘汇通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大舅子这么有能耐,竟然不声不响的找了一个这样的女人做媳妇。
两人回到家,欣言打算回房却被宫城叫住,从回来的路上欣言就闷闷不乐,宫城询问缘故。
他不问还好,一问欣言更气了,那家人明摆对孩子不好,还在宫玉死后不久另娶,还这么快就有了新的孩子,欣言不明白宫城为什么还要给那家人钱财,白白喂了狗。
宫城叹了口气,若是他不这样做,外甥女的处境只会更糟,欣言不以为然,那家人对小女孩不好,宫城大可以带回家中照顾。
宫城摇头,他试过,但李家以这是他们家的血脉为由,不同意宫城带走。
不同意?这个理由无法说服欣言,于是反驳宫城完全可以带着女孩离开这里,远走高飞。
离开?宫城反问,去哪里?他走向欣言,面对面问她,他该去哪里?
欣言愣住了,她才意识到,她刚刚一直用自己的方式强迫宫城,却没有想到宫城的处境。
宫城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这里对欣言而言只是一个暂时落脚的地方,可是对于宫城而言,这是他的家,他从小到大就生活在这个岛上,离开谈何容易。
宫城一步步走向欣言,一字一句的质问她“我该去哪,嗯?”
欣言自知理亏,只好一步步后退,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宫城,宫城步步紧逼,“我该去哪,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欣言感受到背后紧挨着墙,退无可退,看着宫城一步步逼近,转过了头,害怕的闭上了眼睛。
她不该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宫城身上,宫城带着女孩离开,是不切实际的幻想,两人还有一步之隔,宫城停下了脚步,“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做。”
宫城骤然压住哽咽的语气,一行泪水从他的眼眶流出,划过脸颊,最终无声的落下,就像此刻的他,拼命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当初父母突然离世,没有人教他怎么做,后来妹妹又出了事,也没有人教他怎么做,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顾全所有人?
待欣言重新看向宫城时,他早已红了眼眶,泪流满面。欣言心中说不出的震撼,她从未见过宫城哭泣的模样,拿出手帕为了他擦干泪水,诚心向他道歉。
宫城的哭与她不同,从小到大,欣言每次哭都是号啕大哭,生怕旁人不知她受了委屈,可此刻宫城的哭,无声,隐忍,只是默默流泪。
欣言只觉得自己的心被揪了一下,有些疼,没有过多的思考,欣言向前一步,抱住了宫城。
虽然她没有经受过宫城身上所发生的一切,但宫城失去父母,失去疼爱的妹妹,他内心一定很痛苦。
像是漂泊已久的帆船终于靠了岸,宫城把头埋在欣言的肩上,开始放声大哭,宣泄着埋藏在心中多年的委屈。
欣言轻轻拍着他的背,就像小时候娘亲哄她那样,安慰着宫城,直到宫城哭声渐渐降低,消失不见,欣言也没有停下。
这晚,宫城打开心扉,欣言才算是完整的了解了宫家的事。
幼时的一场瘟疫夺走了父母的生命,宫城宫玉突然从备受宠爱的孩童,变成了寄住在亲戚家中的虫子,那段日子里,两人被各个亲戚当成是皮球一样,踢来踢去,常常吃了上顿没下顿,兄妹两骨瘦如柴。
后来宫城稍微大了一点,便带着妹妹回了从前的家,为了活下去,他什么都干,每日早出晚归,宫玉很是懂事,常常做一些手帕拿去集市上卖,日子也算过得不错。
宫城讲到这里停了下来,欣言知道,让宫城最痛苦的记忆来了。
等到宫城发现宫玉不对劲时,为时已晚,那时宫玉吃什么吐什么,一开始宫城只以为宫玉身体不适,想要请郎中宫玉却以吃坏了肚子推脱,等到实在无法遮掩之时,宫玉已有五个月的身孕。
宫玉本就瘦小,且当时又是冬季,他早出晚归,竟没有察觉,“是我不好,没能看住她。”这么多年过去,宫城始终认为宫玉出事是自己这个哥哥没有尽到应有的责任。
对方是岛上一名鱼贩的儿子,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此事一出,闹的沸沸扬扬,家家户户对着宫玉指指点点。
全岛的人都在骂宫玉不知廉耻,连带着宫城也被数落的一无是处,那段时间里,宫玉整日闭门不出。
出了这样的事情,别无他法,男方久久不上门提亲,宫玉的肚子越来越大,宫城也请过郎中想把孩子打掉,郎中却说孩子月份太大,若强行打胎,只怕宫玉性命不保。
日子一天天过去,宫玉的肚子越来越大,宫城只得硬着头皮上门同男方家商量婚事。
可男方家不仅不愿意上门提亲,还仗着宫玉大着肚子口出恶言,直说宫玉不要脸,自甘堕落,若要他们家娶了宫玉掩盖丑事,他们不仅不会出一分的彩礼,并且还要收大额嫁妆,否则就让宫玉永远抬不起头,宫城未来娶妻无望。
宫城忍了,娶不上妻他认,但宫玉一个还未成亲就大着肚子的女孩,没有人会再要她,岛上人的唾沫也能将她淹没。
宫城东拼西凑,拿出全部的积蓄,虽然知道刘家满门都不是好人,可事已至此,只能成全了这门亲事,岛上的人虽然明面不说,可暗地里每个人都看不起宫家。
出嫁那天,宫玉哭成了泪人,她自知给哥哥添了天大的麻烦,却也知道于事无补,愧对兄长,三朝回门之际宫玉也没有再回来。
生产那日宫玉难产,郎中列出了一份药单,让人买好煎了给宫玉喝下,可对方却嫌其中的一副药太贵,不肯买药。
等到宫城得知此事,妹妹已经血崩离世
宫城说到此处,将头扭过一边,悄悄抹去眼角的泪。
欣言听完,只觉得心里闷的难受,不经在心中发问,宫玉,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宫城也曾提出将孩子带回家中抚养,可对方却以孩子是自家的血脉为由,不肯将孩子给他,私下向刘汇通提起,对方也是以家中长辈不肯作为推脱的理由。
谁都清楚她们是想把女孩养大了嫁出去捞一笔彩礼,宫城无奈,为了让他们能够善待宫玉的孩子,宫城只能常去探望,同时给些钱财。
若是宫城不这样做,他们还不一定怎么作践孩子,听起来实在荒谬,可这确实是真真切切发生的事情。
欣言只觉得世界观都被颠覆了,这么一看,自己实在是太幸福了,从小父母将她视若珍宝,不舍得她吃一点苦头,她从来没有想到在世界的另一边,竟然有人经受着她想象不出的苦难。
既然暂时无法将孩子带走,欣言提议可常常前去看望,起码让那家人有所忌惮,来日方长,未必无望。
欣言感慨万千,在她心里,宫城就像是一朵开在悬崖峭壁的花,受尽摧残却仍然向阳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