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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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把颅骨送到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面容修复，市局的法医工作间没有配套的工具和条件”苏鹤亭在说话的时候视线也没有从颅骨上离开，似乎在思考什么。
“需要我和你一起去吗？”裴行知走近，目光落在苏鹤亭身上。
“那麻烦裴支队和我走一趟了。”
两人带着那具被保护起来的颅骨往司法鉴定中心去，一路上两人沉默无言。因为他们都知道这具颅骨这时候被送来显然是幕后之人的别有用心。至于这具颅骨的身份，苏鹤亭和裴行知心中基本有了大致的猜测，但是没有证据就证实不了死者的身份。
“你现在对李霞打算怎么办？她精神似乎并不稳定，如果不能从她嘴里知道些有用的信息，我们没办法确定张彬杀害段奕的真正原因。”苏鹤亭目视前方，话确是对裴行知说的。
“先让医生安抚她的情绪，如果她实在不配合，只能上镇定了。”因为连轴转的工作，裴行知心中莫名焦躁，语气里也夹杂着一丝烦躁。
苏鹤亭转过头看了看裴行知的侧颜，挑了挑眉：“心情不好？”
“换做任何一个连轴转得不到充分休息的人都会烦躁吧，我没事。”他忽然很想抽烟，用尼古丁和焦油的味道麻痹自己，这样他才感到片刻的放松。
车开到司法鉴定中心，两人一刻不敢耽搁护着那具颅骨到了解剖室，苏鹤亭穿上了一种类似于手术服的绿色工作衣，十分严谨的带上医用帽、手套和口罩。随后转身往外面去了。
程隽很奇怪，不明白这位比自己小的师兄要做什么。不一会儿苏鹤亭拖着一个大纸箱回来。程隽快步上前帮忙打开纸箱，里面乱七八糟地装着几个蛇皮袋，几个塑料盆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工具。他十分费力地将其中一个蛇皮袋打开，看到苏鹤亭转身从纸箱里拿出来一块塑料布铺到了桌子上。
裴行知跟着苏鹤亭来，本来在外面等，但是在帮苏鹤亭拿纸箱的时候一起跟了进来。他心下好奇，探头往箱子里看去。箱子里装着一块块土坯，苏鹤亭搬了一块土坯放在桌子上，然后把纸箱里的工具都拿了出来。程隽看到苏鹤亭搬出来的土坯之后脸色微变，他也曾经上过颅骨容貌修复技术的入门课，大概知道这些东西是用来做什么的。
裴行知这种外行人看不懂，不由发问：“这是什么？你就打算用这些东西做复原？”
苏鹤亭略带无语的看了他一眼，程隽觉得有些尴尬，便解释道：“这是目结土。想必师兄和您提过张涤生教授，他是中国颅骨面貌复原的领军人呢。能用手工复原颅骨面貌的技术的，全国只有两个，张教授就是其中一个。另一个…就在你眼前。”程隽不由得把目光投向那个面容俊秀的青年。
苏鹤亭接着说完了他没说完的话：“他讲自己的技术与最新的三维电脑系统结合，研究出了‘颅骨测量三维复原系统’，而这个系统的准确率达到85％以上。他也凭这项技术获得了‘□□特殊津贴专家’的荣誉。是我们法医中大神级的人物。”
“所以？”裴行知看着苏鹤亭，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和自己解释这些。
“我作为他唯一亲自带出来的学生，技术于老师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只是让你知道我在做什么。”苏鹤亭翻了个极小的白眼，坐在了桌子前。
他十分专注的再次检查了整个颅骨，颅骨可以反映的信息很多。如此完整的颅骨给他提供了巨大的信息量。心中思忖之后，他开始动手。他将泥坯用线裁下来后，用手开始捏轮廓，动作十分娴熟，就如同一个雕塑家。
裴行知不由得惊叹：“你在做法医之前做什么的？这捏造手法简直就是专业雕塑家的级别。”
苏鹤亭没有回头，冷冷的回答他：“我之前在国外的时候的确是一位雕塑家。”随后便继续手上的工作。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苏鹤亭利落的动作一看就知道绝非第一次做这种事。前后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一个粗糙的颅骨泥塑就已经完成了。苏鹤亭拿着修坯刀开始清除多余的黏土，然后用陶针和塑刀精修起来。伴随着颅骨的面貌一点点清晰起来，裴行知和程隽脸上逐渐浮现崇拜的神情。
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了，苏鹤亭手里的颅骨已经基本成型。在经过专业人员的测量之后，众人发现颅骨和复制出来的容貌竟然就像真实的皮贴骨一样高度重合，苏鹤亭的技术简直出神入化。
他起身喝了点水，休息几分钟后又跑到纸箱那边拿出一个塑料盆。他出门接了半盆水放在桌子上，后又从纸箱里拿出一袋石膏粉倒进盆里。裴行知注意到，水和石膏粉比例大约为1：2。
苏鹤亭在做这些的时候旁边还有几位整个京海市乃至全国的专业人员在观摩，看到他准备的石膏浆，愣住了。复原颅骨要求对颅骨结构十分熟悉又兼具扎实的美术功底，虽然出人意料，但还在他们的接受范围之内。毕竟这位的家庭背景还是有人知道的，母亲是国画大师，想必美术功底也十分扎实。苏鹤亭准备翻制石膏模型，意味着他打算用塑像法来进行颅骨面貌复原，几人在心里小小的震惊了一下。
颅骨面部复原和普通的复原颅骨完全是两码事，复原颅骨有骨片可以参考，但颅骨进行手工面部复原所需要的就不仅仅是这些了。
首先需要高深的法医人类学造诣，对颅骨复原技术有长时间的研究和实践。因为覆盖颅骨的软组织包括皮肤、毛发、五官等组织在个体和人种之间的差异巨大，所以颅骨面部复原需要海量准确的实验数据作为依托。这些海量精准数字光记忆并应用就已经复杂无比，更别说还需要美工雕刻技巧。
围观的几人也从事颅骨面貌修复工作多年，却也只是初窥门径，至于手工颅骨面貌复原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面前这个人…是张教授唯一的学生，但阔别专业多年，怎么可能还有当初的本事？
苏鹤亭漫不经心的看了他们一眼，就低下头继续沉浸在工作中。等石膏浆准备好，他在颅骨的眼眶，梨状孔等较深孔洞部位堵上棉花和橡皮泥，然后在颅骨上薄薄地涂一层凡士林，把橡皮泥用的小滚子压成后片，卓贴在颅骨表面，作为分模块用的隔墙。随后，他取出一个模板盒，将颅骨固定在内。在下颌关节窝内垫上2mm厚的纸片代替下颌关节盘，使之固定在正常咬合的位置上，这才向隔墙内倒入调好的石膏浆。
石膏凝固需要一段时间，不过苏鹤亭也没闲着。制作颅骨模型一般需要五块外模板，他才制作了一块。那些隔着玻璃窗的专业人员已经离开了，裴行知看了一眼手表，此时已经中午十二点，他回头对苏鹤亭和程隽说：“要不然先去吃饭？吃完了再回来继续？”
苏鹤亭忙于工作无法自拔，案情的侦破比什么都重要。程隽开始帮苏鹤亭打下手，在裴行知吃完午饭回来之后，苏鹤亭已经在制作石膏颅骨。
他看到苏鹤亭在外模内面抹了二到三遍软肥皂液作隔离剂，把外模块拼好并捆扎结实，然后将调好的石膏浆分几次徐徐注入。中间不停的摇动模子，等一层干了之后再注入一层，十分耗费时间。
苏鹤亭因为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眼底已经布满血丝，神情看上去极为憔悴。他趁着石膏凝固的时间，趴在桌子上睡了一会儿。裴行知给他带饭，他瞟了一眼，里面有自己不爱吃的。草草吃了点就又投入工作。三点多的时候，石膏颅骨已经可以脱模。苏鹤亭洗了一把脸之后，从分模线处将石膏外模顺序掰，取出颅骨的石膏模型，对石膏模型上留有的模子缝印进行修整。
在苏鹤亭忙碌的时候，裴行知等在外面。忽然他听到了脚步声，回头看原来是局长陈儒和□□林嵩来了。
“局长，书记。冀州那边的线索有眉目了？”本来应该在冀州的陈儒突然回来让裴行知意想不到，陈儒看了一眼正在工作的苏鹤亭低声说：“基本已经掌握了全部的线索，我让姚天宇带着几个人留在那边做最后的收尾交接工作，京海最近有个国家安全层面的会议需要我出席，所以我提前回来。你们这边怎么样了？”
“日前我们收到一个神秘的快递，打开之后是一具高度白骨化的颅骨。由于年代久远，苏法医正在进行颅骨面貌复原。我顺着快递单和送快递的骑手还有监控一路查下去，发现是一个带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的人从西城区寄出的，具体还在查社区和街道，大概率不是本地人。”
陈儒听完裴行知的汇报，拍了拍他的肩，“你和苏法医都辛苦了。这个案子过后我会向上面申请进你的警衔。再坚持一下，胜利就在眼前。”
陈儒不请自来，苏鹤亭沉浸在修复工作中无法自拔，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陈儒进入办公室后，看到已经修整过的石膏颅骨模型，不由得吃了一惊。他知道苏鹤亭是张涤生的弟子，确实在没想到他能做到如此地步。之前旁观的几位专家同事吃完饭回来继续透过玻璃穿观摩，其中一个不由得小声惊叹：“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真不敢相信我们公安系统还有这种人才！”
另一个人也赞叹地说道：“想不到能看到这种神技，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程隽只是笑了笑，虽然对这位学长感到惊讶，但凭借仅有的颅骨制作的的模型极有可能和原本的有差异。这种极其细微的差别会在电脑三维颅骨面部复原的过程中造成巨大差异，可以说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1.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