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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永远年轻，永远相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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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沈佪将沈黎拉了进来，把他的行李拿进来。
“你的房间还干净着。”
“真的，我以为你早给他当成杂物间了。”
“当然没有。”他走到沈黎跟前摸了摸他的头，带着哥哥的爱与爱人的宠溺，“你真的变了好多。”
“变哪了？”沈黎激动地讨要答案。
“变帅了，变高了，又跟我差半个几厘米了。国外待久了，也有洋人味儿了，身材也变好了。”
“那是，我现在很强壮了！我要跟你比比！”
“看来还是得让你尝尝失败的滋味。”
两人在桌前掰掰起手腕，依旧是沈佪赢。“看到了吧，这就是现实。”
“不行，你肯定耍赖了！”说着就要扑上去抓他哥，完全高估了自己。
沈佪顺势揽住他的腰，低笑着在他耳边低语：“别忘了，你从小就比不过我，而且我们还有另一层关系。”看到沈黎耳中的助听器，眼底还是欲不可察的闪过心疼。
沈黎耳根子红了，急忙推开他哥，却被反手握住手腕，他看到一抹狡黠的笑掠过，手才被放下。
“好了，你回来一趟也不容易，困吗？去洗澡吧。”
“哦……好吧。”他逃似地跑进浴室里，赶忙打开凉水冲了一遍全身，才意识到个问题，他没带衣服，只得硬着头皮敲了敲门：“哥，我没带衣服，你帮我拿一下。”又将门打开一条缝。不久，一套衣服和一只带节分明的手伸了来，确认拿到后就松了手带上门。
沈佪趁着这个间隙，告诉简明这个消息：“我弟弟回来了。”
对方罕见的发来捂脸的表情：“你们弄，不要给我撒狗粮。”
沈佪也没多问：“没关系的兄弟，别单身了，早点找个小女友谈了吧。”
“我这魅力，追我的人一堆，你少管。”
沈佪见状也没再理他。
片刻后，他听到声音，抬眼：“早点睡吧，平时也很辛苦吧。”他起身走到沈黎面前，帮他象征性地擦了两下头发，在他额上落下一吻，便推了推他，示意他回房间。
沈黎微怔了一下，才转身离开，他明白这代表沈佪彻底接纳了一切。回到房间，果然如哥哥所说，就像他离开时那样干净。望了望四周的白墙，突然眼尖的发现，那句“哥哥真厉害”下面，多出来一句“哥也爱你”，笔迹清晰。虽然前言不搭后语，他瞬间明白过来。
一切零碎的证据拼凑起来，终于为那件事给予了合理的解释。
他们的爱，不似他人的轰轰烈烈，而是一种近乎被时间吞噬的互相试探与小心翼翼的守护。
忽然听到背后的动静，自己反倒心虚了，立马跑到床上盖上被子，一瞬又有些后悔，没叫他来一起睡，好像自己变得少了许多安全感。
马上关了灯装睡，过了会儿又推开了点被子嫌热。
约莫过了一个多小时，在他浅眠时，沈佪悄悄走进他的房间，在他身侧掀开被子躺下，给他盖上被子，将他搂进怀里，小心翼翼的：“这么大还嫌热，不怕感冒，真不让人省心。”
沈黎朦胧间感受到极轻的动静，困意让他动作迟缓，蹙眉下意识往熟悉的怀抱里钻。沈佪看着他的动作，觉得他似乎有点黏人的可爱，童心未泯般，便捏了捏他的脸，低语道：“晚安，我的……小太阳。”
晚上的风吹得刚好舒服，“小太阳”回来了，房间内好不容易积攒的凉意又消失殆尽了……
2
沈黎的生物钟罢工了，他一觉睡到了九点。几缕光线透过薄帘洒进来，困意伸了个懒腰，腰腹感觉无法挣脱，正欲转身，慵懒的嗓音先一步响起：“醒了小太阳？”腰上的力道渐渐松下来。
他身上抖了一下，再想把他的话时，时光不觉拉回十几年前，那时他哥也叫他小太阳，常问他为什么。“因为有你在我就觉得温暖了。”十几年后的今天再用这个称呼也不显怪异。“醒了，哥，你平时也这么晚起？”他的大脑用了一秒便接受了这个现实。
“那可没有，陪你啊。”沈佪起身帮他理了理凌乱的碎发：“起床吧，这会儿快晌午了，早餐已经弄好了。”
“哦……行。”沈黎起身走向客厅，这会儿满屋子都是光。
他坐在桌前，细细品尝着这份有味道的早饭，沈佪似乎看透了他的动作本质：“以后这样的饭还有很多，你不用那么拘谨。”
沈黎闻言抬头，看到他盛满柔情的目光。随后抓起饼猛地塞进嘴里，大块朵颐，时不时还瞟一眼他哥，见他盯着自己又放下，突然感觉有两道强光闪过，他急忙转头去找来源，见他若无其事的放下手机，当下就认为有问题，急忙擦好手跑过去：“拍啥呢……”
沈佪倚在沙发上，一本正经装糊涂：“没拍啊。”撑在一旁的手下压着手机。
沈黎气地咬牙切齿，指着他：“你给我，你厚颜无耻！快给我看看。”扑到他身上抢手机。
沈佪立刻将手机换了手，举得更远，另一手护着沈黎的头，他这会儿还在试图抢手机，他轻笑一声滑开手机，打开相册，却确实有张他长着血盆大口吃手抓饼的照片晃到他眼前：“给你看看而已，别痴心妄想。”
沈黎自知讨不到便宜，瞥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也是他昨晚睡觉的照片，脸红得彻底。不应该啊……该脸红的是沈佪啊！终究是心理战胜大脑，破罐子破摔得了，索性转了身子，靠在他哥胸前：“那你不能乱发。”
沈佪见他放弃，调整好坐姿，捏了捏他的胳膊，幸好有肉了：“我又不是傻子，当然不会乱发。”
“那还差不多，我今天要玩一整天，你别管我。”
“宅家玩游戏？眼睛别坏了。”
“知道了，我难得才碰一下电脑。”
“我都没拦你，那你去吧，12点来吃饭。”
等沈黎房间后，沈佪看了眼日历，惊觉五天后是他的生日——2006.7.25。若不是盯着日历出了神，也忘了自己何时生日。2004.7.26，幸运的数字。又想到自己本来打算先去找他，结果被沈黎捷足先登了，就想着在他不知情时给他一个惊喜。
他提前两三天推掉了一些行程，思考着如何给他一个不失风趣的生日礼物，脑中顿时冒出了个主意。
3
7月25日清晨，晨光熹微，照入房中。沈佪先一步醒了，看着旁边还在睡的沈黎，不禁失笑，拍了拍他的脸：“起来了小太阳，今天有很大活动要办呢。”沈黎费力睁开眼，伸了个懒腰：“干啥，时间还早，我再睡会。”
“呵呵，真不记得？”
“记得啥，记得这是夏天？还是你要开会。”
好吧，忘得彻底：“逗你呢，赶紧起吧，吃面。”
沈黎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起，刚进客厅就看见一碗热腾腾的面。坐下拿起筷子就吸溜起来，吸了一会儿发现面还没断，感觉奇怪，有了个惊讶的猜测，不过转念想他哥肯定是认定他不知道才给他惊喜，便没选择点破。
“今天几号啊。”
“7月25。”
“好……”板正“哦不，正的数字。”啧…好奇怪的描述。
沈黎果然记起，今天确实是他生日。
正想着，陈缘的消息也来了：“生日快乐，好久没跟你说这话了，一切都还好吧？”
“好着呢。”
“别装高冷，跟你哥谈上没有。”
“谈了谈了，跟你没关系。”
“行，我还懒得理你呢，那就祝久久了，我先忙我的了，拜拜。”
等消息声停止，他吃完了最后一口面，把碗拿去洗了。
一个明知故问，一个只字不提却心知肚明。
一整天两人都在装，自以为是天衣无缝。
直至傍晚，沈佪才开口：“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别整的跟失忆一样。”
“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
他打开门，带着沈黎离开，“咔”自动锁上了门。两人手中空空如也，夕阳还没完全消失，天空呈现出橘红色，但光不亮。路灯自动亮起，一闪一闪的，常年如此。
连城五号路的尽头是波涛的连海，一路上的风吹的凉爽，道边是大榕树，繁茂成绿荫。这里离市中心，包括沈氏集团有些距离，周围山水景色好，蓝莹山也在此。他们漫步在此，十指相扣，直朝海边而去。
“小太阳，你当正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你直说呗，我一时半会儿也记不起啊。”
“是你的生日啊。”沈佪轻敲他额头。
沈黎这才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对……对哦！所以……你带我来这？”
“看日落，你瞧。”沈佪将他揽在怀里，指了指远处的海平面。
一颗橙红色的球的半边陷落在深蓝的海水中，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露头儿的地方越来越小。一朵朵浪拍来，带着太阳的残存的光，映得一切镶了钻石般的闪亮。
沈佪在他身后低语：“怎么样，好看吗？大太阳走了，我的……小太阳，还在这儿。”
沈黎耳根又烧起来了：“好看啊，当然好看。你怎么想到来这儿的。”
“你走的那会儿，我偶尔到这来看看，很像我们老宅的那片海，所以自然而然就想到了。”
沈黎简直激动得不能自已，感受到头顶温热的触感和指间的力量，不自觉跟上沈佪的步伐。
“现在还是开头呢。回家给你过正经的生日，有蛋糕的那种。”
回到家，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有氛围感的夜晚，星星点点的，有时也切换成极光的。客厅中央摆着一个大蛋糕，是纯白的，蔚蓝的灯被迅速关上，只剩1根烛火在黑中摇曳。
随后，清晰温和的嗓音响起：“祝你生日快乐……Happy Birthday to you……”直至最后一声停下，沈黎才闭上眼许愿，刚要吹，被哥哥止住。
“我还有话跟你讲呢……你是不是这几年都没过生日？为什么不好好待下自己。”
“因为……因为忙啊，而且……你不在，一个人有什么好过的。”
“你可以叫上同学啊，人多热闹。”
“我没告诉他们我的生日，我不太喜欢那么多人一起，有些吵，我更希望你在……这样，更轻松些。”火光只剩最后一点：“那你吹吧。”
“呼”，沈黎一口气吹灭了蜡烛，极光也回来了。
沈黎切下蛋糕，第一块给了沈佪：“怎么不给寿星自己？”
“因为……因为你比我更需要它。”
沈佪轻笑一声，没有接话。他这句话的确确戳中他的心坎了。
“哦，对了，森原老师她回日本了，不在这交了，你可能不知道她当时教你的时候有抑郁症，后面不是照顾你嘛，自己也好多了。”
“好多了？那就好，不然我都怕对不起她，帮了我一年多。”
他们就这样吃着，笑声时不时有，更多的是沉默的回味。这样子，在旁人眼里行衍不像谈恋爱，但对他们而言，这是最舒服的时刻。
时间停滞于此，他们永远年轻，永远相爱。
4
沈黎忘记他的生日其实没别的原因，而是他记着哥哥的生日，卡在这几日回来也是因为沈佪生日快到了，毕竟，没过生日的不只他一个。
沈佪记着，但不指望沈黎记起，哪怕真忘了也没关系，他习惯了的。但他或许有点低估沈黎了，他记得，并且他这些天所有的举动都是以此次事为中心的。
一大早，简明就来消息了，转了99外加1314，沈佪有些懵逼：“转钱干嘛。”
“别装傻，生日快乐，还有你跟你弟久久。”
“…这有什么好祝的，不过还是谢谢了。”
听到一旁的声响，他赶忙继续躺着装睡。
沈黎的生物钟突然恢复了，起了个大早，做好了面，与昨天的不同，是鲜鸡蛋面。“哥，起来吃饭了。”
沈佪早在他离开后几分钟又起来了，已经整装待发：“还用你催？吃啥？”
“面，这可是我亲自下厨做的。”
沈佪挑眉，一如既往的逗着他：“看出来了，鸡蛋半糊了，是你的标配。”
沈黎脸上有些挂不住，不过秉承着寿星最大的准则，还是挂着笑：“这不很正常，每个人都有失误嘛……”暗自有些慢脑，怎么这会儿出了差错。
不过沈佪没有多大意见，吃得还蛮香，两三分钟吃完了沈黎花了半小时反复实验出的最成功的一碗面。他将碗拿回厨房，洗干净。他见沈佪又回房间开全丧去了，暗自嘀咕，像沈佪昨天一样：“别真把自己全日志了……”
“叮咚”是门铃响起，他赶忙摘下围裙，出去开门。“您好，这是您的宠物狗，请签收。”“好，谢谢了。”他将小狗放在旁边，急忙跑去敲沈佪的房门：“哥！”
沈佪这边刚出来，就被沈黎蒙住眼睛：“干啥呢，不玩捉迷藏。”
“知道不玩，没想玩，我给你看样东西。”
他领着沈佪下楼，来到玄关处，急忙打开箱子，抱起狗子：“可以睁眼了……生日快乐，哥。”沈佪睁开眼，一只小狗安静地窝在沈黎怀中。他下意识伸手接住。
这狗不太像那些卖萌的活泼小狗，倒像乡村的土狗，水灵灵的眼睛，耳朵鼻子是黑的，其他的毛都是淡褐色，有几分圈熟。他在震惊之余开口：“你怎么想选这狗？”
“老宅的那狗太老了，后面走了，我看当时很难过，又没法再让他回来，干脆找了只相像的，没有一模一样的了……”
“没想你还记着这些。”一手将小狗顺毛，另一手把沈黎带进怀里，“那我们给它取个什么名字？”
“嗯……叫小褐吧，或者小年吧。”
“嗯，那就小年吧，要不要带它去公园走走。”
“可以啊，今天太阳不大，很舒服，就去五号路那儿的邻海公园吧。”
说走就走，沈佪给狗牵上绳儿，一手拉着沈黎出门。
十点多太阳不大，瞬顺着榕叶洒下。小年的步伐轻快而急促，二人的则稍显缓慢，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拉长。
来到公园，远处的海是一片海，眼前的绿被风一吹，也是海。他们将垫子铺下，任着小年自由的奔跑。
“晚上再给你吃蛋糕，白天就看看风景。”
“没事，蛋糕不急。”他感受着沈黎的头靠在肩上，一手轻轻缕着他的头发。周围的知了声在不知不觉中减少变小。
他们一起熬过那些苦日，还将迈向未来。那些未曾说出口的话，早已变得次要。肩上的人到头动了动，直白白地望向他，似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他微微低头，吻上他的唇，一手摘掉他的助听器，感觉是那么真实，他尝到风了，不论这世界再如何变迁，他都不会再放手了。
突然感觉手被毛茸茸的东西蹭了一下，沈黎先一步离开，看是小年跑累了回来，他和哥哥一起逗弄它。玩累了，就又靠着沈佪闭了眼，光映在他的面庞上，睫毛投下一片阴影，小年也温顺趴在一旁，舒服的晒着太阳。
沈佪伸手揽住他的肩，头微侧，轻抵在他头上，望向远处的海，波光粼粼。
五号路很短，短得由不得沈黎肆意奔跑。
它也很长，长得贯穿了沈佪的二十余年的时光。
任蝉鸣低回，任艳阳高照，随流水淌过岁岁年年。
纵观世间变化万千，唯有他们的爱，恒久不变。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