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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向日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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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黎按照他哥给他报的课去上了，来到机构就有位女老师热情接待他：“是沈黎同学吗。我是你的美术老师。”
啊，是，您好，您是……日本人吗，听您的腔调有点不太一样，我怎么称呼。”沈黎尴尬地捏紧了画具。
“哦，是啊，我确实是日本老师，前两年来这工作了，我叫森原崎依，你叫我森原就好。”
“好的，森原。”
沈黎有些意外，不会真是陈缘的朋友吧。他随着老师来到教室。
“这是你的教室，以后你就在这画画。”
沈黎环视一圈，是一个干净整洁的教室，应该是专门打扫过。
他给他哥发消息：“哥，我到了，这里还挺好的。有宿舍，我估计两个月回一次家，三餐都有，你不用担心。”
又给陈缘发消息：“我去，我美术老师是日本人，好像真是你朋友，怎么做到的。”
“还是那句话，人脉，你学不来。”
……
于是将手机收回，开始上他的第一堂美术课。
沈佪收到消息，又嘱咐了几句，就一头扎进工作里。
自从沈黎去学美术、走艺考之路后，家里冷清了许多。沈佪一个人在家，每天两点一线，工作到夜晚。虽然在大多数人眼里，这工作似乎很轻松，但其实忙到深夜，处理成堆的文件，公司开不完的会、谈不完的客户，合同，这其中的累只有自己知道。
沈佪拿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翻了一下手机，点开聊天框，发消息问沈黎：集训营那边还习惯吗？随后放下手机，继续敲击着键盘，疲惫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密密麻麻的英文。“叮”一声，是一位客户的来信：
Hi, Mr. Shen,
This is the first time I’m sending you a message. I’m Ling Han from the Lingshi Group. We plan to hold a meeting in the conference room of Shenshi Group to confirm the details of our cooperation. We will discuss the economic market and competitors. The meeting won’t take long, probably from 11:00 a.m. to 12:00 p.m., lasting about an hour.
Hope we’ll achieve a better outcome for both of us!
与此同时，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屏幕亮起。沈佪瞄了一眼：“挺好的哥，老师说我学得也很快，很有收获。宿舍环境也不错，你放心。”
他便拿起手机快速敲打：“好，那你早点睡，我找时间去看看你学的咋样，晚安。”左手一按黑屏键，右手便动起鼠标，查收文件，迅速浏览：凌氏集团，经济市场贸易，明早11:00沈氏集团公司会议室。
思忖片刻，回道：“No problem, Mr. Ling. I’ll meet you on time. It’ll be great to cooperate with you and your company.”
只是这个“凌”字，很耳熟。这段时间的事在他脑子里回放，终于抓住了思绪——凌梣，霸凌者的爷爷和致远中学的校长。
2
沈佪左想右想都觉得这事不简单，“事出反常必有妖”，马上就让助手去调查。
半个小时后，助手发来消息：凌翰果然有阴谋。他儿子是凌礼，父亲正是凌梣！他本人也有前科，最后还是靠家底和关系才撑住局面。沈佪眼神骤然冷下来，冷笑道：这三人还真打一手好算盘。因此，这次会面必定藏着阴谋。仔细一想，肇事者不可能只被拘留这么短时间，定是凌翰动用关系减轻了刑罚。既然能买通警方，凌氏集团的实力肯定不容小觑。
时间一晃，很快到了第二天十点半，临近会面时间，沈佪理了理笔挺的西装，出门上车。
车辆在路上缓缓行驶着，沈佪靠在车窗上，一手翻看着文件，一手端起咖啡杯轻抿一口。阳光如影随形，映照在白纸上，温暖而透亮。
来到公司楼下，沈佪下车，迈步走进大楼。一路上，耳边只有此起彼伏的“沈总好”。沈佪走进电梯，按下11楼。
“叮”一声，屏幕显示“11楼已到达”。沈佪走出电梯，径直走向会议室。
推开门的一瞬，就看到桌前坐着的男人——凌翰，脸上迅速换上职业性的微笑，率先开口：“凌总，久等了。”
凌翰微笑道：“沈总不必客气，我刚到，没什么问题的话，就直接进入正题吧。”
助手打开PPT和报告，一一放在桌上展示，详细解释道：“沈总，这是目前的市场现状。因部分利空因素，公司股票大跌，利率下降11.32%，致使整体营收大幅下滑。而目前凌氏集团有足够的资金和货源，可使这11.32%的跌幅收窄5%；若两家合作，营收可再增长3.71%，这对双方来说都是一笔可观的收益。”
沈佪想了想，知道此次机会难得，并且自从爸妈走后，因为自己经验不足，导致公司当下面临着市场问题和经济链困境。但若找凌氏帮忙，无异于被对方抓住把柄，自家公司和沈黎的安危都会成谜。他看了一眼对面男人脸上志在必得的笑，心中愈发犹豫，又思索片刻，下定决心，回复道：“抱歉，我们目前在该业务板块暂无合作需求，公司也有足够的资金和人力应对现有问题，这件事还是先搁置吧。”
这语气，明摆着是下逐客令了。
凌翰眉头微皱，不愿放弃这个机会，开口：“沈总真不再考虑一下吗？这次合作对双方都十分有利。”
但沈佪态度强硬，一口回绝，倒上一杯茶，将茶壶嘴对着凌翰：“合作的事就到此为止吧，下次有机会再见。”说着便拿起文件，伸出手。
凌翰见此，也不再挽留，于是起身和沈佪握手，走出了会议室。
沈佪走出办公大楼，刺眼的阳光提醒着他，该去吃中饭了。
坐上车，来到咖啡厅，随便点了些小吃，又打开电脑开始工作。手机亮起，是弟弟发来的消息：“哥，我这个月不回了，在集训营马上就要联考了，时间紧，马上就要闭关了。”
“好，那过几天哥就去集训营看看你。”
他随手拿起一旁的甜甜圈咬下去，嗯，甜的，比心底的滋味好多了。
3
这件事就像悬在沈佪脖子上的一把刀，将他折磨得不轻，却又无可奈何。人在特别迷茫无助时，爱活在幻想中，总希望第二天能变好。
这段时间唯一的好事，大概就是能去看看沈黎的画画进度，沈佪其实挺放心的。毕竟沈黎从小学东西就很快。
他按照沈黎发的位置，驱车赶了过去，路上用了不到十分钟。也许是心底太渴望了，亦或是对生活的希望渺茫，其实不过是想借故看看弟弟罢了。
一走进集训营，笔墨味和颜料的刺鼻味扑面而来，映入眼帘的是全都瘫坐在板凳上的学生，洗笔的涮水声与削笔的“沙沙”声不绝于耳，墙上还挂着“艺考必胜”的横幅。想在这一群人中找到沈黎，概率堪比大海捞针。还好前台的一位老师迎过来问：“先生，您要找谁？”
沈佪听到这个声音很意外，带着一股日式中文的腔调。他迅速打量了一下这个女孩，年纪不大，脸上有很明显的青涩感，再加上她毕恭毕敬的态度，不难猜出她是日本人。
“找沈黎，他在哪？”
“先生是这样的，沈黎说他可能跟别人合不来，所以单独在这边学习。”
沈佪得知后有些庆幸：“哦，好，谢谢你们，那带我去吧。”他看了一眼女孩胸前的工牌——森原崎依，22岁，这是他弟弟所说的“朋友的朋友吗”。
打开门，沈佪跟着崎依来到一扇门前，门旁摆着画架和素描工具。沈佁看到沈黎戴着耳机，在纸上排线画素描。
沈黎听到声音转身，看到沈佪，惊喜地站起身：“哥？你怎么来了？”
沈佪笑了笑：“怎么，不欢迎我啊？”
他看到弟弟脸上几分羞赧：“没有，你来得太突然了。”沈黎指着面前几幅画作：“哥，你看这是我这两天画的。”是典型的水果拼盘色彩画，但画法却别具一格。
崎依解释道：“沈同学的画法很独特，不同于大众的色块铺色，而是用点线面、点线结合的方式上色，这种画法很特别，不仅不失美感，反而让物品更显真实。”
果然印了沈佪的猜测，却也超出了他的预想。沈佪站在画前，凑近又退远，只觉满心的宠溺感。他摸了摸沈黎的头，为自己的弟弟感到自豪。
沈黎接过话茬：“没有没有，其实是森原老师启发了我。当时看老师用点彩装饰教室，我就觉得很新奇。”
沈佪看了看墙上，用蓝色和白色的点，勾勒出了海洋和鲸鱼的模样。
崎依脸上笑开了花：“沈同学特别喜欢那条鲸鱼，他说鲸鱼很自由、很幸福。”
“自由，幸福”，这似乎是人一辈子在追求的快乐。沈佪发自肺腑地笑了，这治愈了他这段时间的烦闷，堆积如山的压力在这一刻得到了缓解，“既然这样，谢谢老师你对沈黎的帮助和启发，你也辛苦了。”
森原笑着说：“不用这么客气，我是日本人，刚来中国，不太熟悉，第一次能带像沈同学这样的学生是我的荣幸，况且，能遇到先生这么配合的家长，我也很幸运。”
森原引着沈佪走出了画室，来到一旁的小区，那里竟然种了一小片葵花，虽然冬天都只有枯叶了，她深吸一口气，扯起嘴角，开口说：“沈黎同学有时候心情不好，我就会带他来这散心，发现很管用，他似乎很喜欢这些风景，所以灵感丰富。画画也很有天赋。”
沈佪不由自主想起来相框背后的秘密，没有否认这个猜测，他摸了摸枯黄的花瓣：“确实，他以前就很爱画画，不过因为学业的问题后面就断了一会，现在重拾起来也挺好的……”
他们静静欣赏着这片枯萎的花地，直到沈佪说要走时，森原才送他走。
等沈佪离开后，森原终于泄气般回到花田前，跌坐在一旁的石阶上。
其实她来中国教学生纯属偶然，一开始只是想来这旅游散心，自从出嫁后，每天都被绑在家里，如同笼中鸟。她唯一的娱乐就是她毫无退步的美术，东京艺术学院毕业生实力不是盖的。自己丈夫因为懦弱无能，在公司被各种欺压，却又不愿提出来，前段时间因为负了债，被同事忽悠，竟抛弃底线帮他人贩毒，妄图拿钱抵债。
森原果断提出离婚，七年的青春过的匆忙，浪费的迅速。有幸，她来中国竟然还碰到了一个小姑娘，那人染着发，穿搭别具一格，心地却十分善良，看到她在角落喂流浪猫。她们在街上遇到，她才知道这女孩叫陈缘。
“我原生家庭并不幸福，我爸酗酒家暴，我妈给我取名陈缘，也是希望我在某一刻有缘份，有幸运。当然了，我现在高二，我有个朋友，他特别内向，我后面才发现他被造了一大堆谣，就那一瞬间，我就觉得缘份终于落到我头上来了。我成绩不好，天天惹事，他竟然还想跟我玩，后面就慢慢成朋友了，可惜他出事导致耳朵失聪了。”
她们越聊越投机，哪怕年龄相差如同断崖，都在彼此身上找到了共同点，慢慢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森原下巴搁在手臂上静静地看着风扬起枯瓣。
4
时间在流逝，快乐在丢失，阴谋在显现。
沈黎继续学着色彩，还开始尝试用素描的黑白来画光影，森原崎依的病却严重了些，几乎每两小时就要用药物控制情绪，当然这些事只有她自己知道，隐瞒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在离开沈黎后，沈徊又恢复到了枯燥的生活，每天心底都有挥之不去的阴影。
不知凌氏用了什么手段，控制住了大半个市场，以致于捏住了沈氏集团的经济命脉。资金链断裂，使公司一度面临巨大危机。
沈徊每天焦头烂额，手一刻不停地在键盘上敲击着，忙碌至深夜时，也只趴在电脑上睡觉，生怕在某一瞬间，又出差错。
其实在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合纵连横”。于是沈徊立刻去找杨氏与钟氏合作，毕竟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们也没有丝毫怠慢的答应了。
“凌氏集团控下半壁江山，沈氏集团痛失高位”的头条马上冲上榜一，关注量两分钟破万。评论区也闹翻了天，全是“沈家要倒”的猜测，还有人发起了投票挑战。沈徊并不大在意这些，他认为这次问题有两个原因毫无疑问都是指向自己和弟弟的：一是凌翰不满凌礼被拘留，二是自己不跟他合作，趁机打击报复。可就算有了动机，现在也没有能力采取实质性的举措。
这边，凌翰已经在进一步计划方案了，他要把沈氏集团彻底打败。他看着电脑上的数据，奸笑道：“还有两个月，沈徊就休想翻身，等热度再涨涨，哈哈哈……”可就在下一刹，数据却发生了变化，凌翰立刻坐直，紧盯着电脑，忽地一笑：“找了帮手啊”，他随后吩咐助理去调查更多资料，势必要抓住他的命门，“有帮手也没用。”
“凌总，数据中断，没有更多可用信息，沈徊怕是注意到后迅速采取了措施，其他两个集团的信息也没有……”
“该死，妈的，废物！就差一点了！就差一点就成功了……”
凌翰挂了电话，暴怒地摔了一旁的茶杯。他死死地瞪着电脑，似乎能把电脑盯出一个洞，其他人搞不来的，他凌翰要自己弄来。他双手紧紧攥成拳：“妈的，既沈佪有这么大能耐……没记错他还有个弟弟，那他肯定手无寸铁吧，一墙打不通，换换目标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