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上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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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黎的离开还是让沈佪留下了很多“后遗症”。
这天他准备了两份，又习惯性叫了一声：“沈黎！来吃饭了。”没有回声诧异转身时，只看到了自己一个人的物品，还有隐约另一人的居住痕迹。想来转去，沈黎终到底是不得已。
沈佪每天翻来覆去，不只是想公司如何东山再起，更想他弟走前的那句“你有答案吗”和自己的回避更是无数次在脑海中闪过，一瞬间的抉择总让他一遍遍的反省，压力被放大数倍，甚至辗转难眠，要说不知如何应对是真的，要说没有任何答案，产生任何情感那也是真的，或许他只是被逼的这么想。
他忙得焦头烂额，但还是能抽出时间去发消息问沈黎的情况，一般几十分钟就有消息。但今天却很反常，早上的慰问一天了还没有回音，消息就这么石沉大海。光阴流转，四季轮换，沈黎走了已有一个月，自己对他的怨恨还停留在去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时间还真是能改变一切。短信声使他回神，是森原的：
沈黎手机被偷了，国外治安实在不好，到处是飞车党。”
“。？”
沈佪被气笑了，也算是被逗笑了，“人没事吧，他没事就去手机店再买一部呗，钱转您…麻烦老师了。”
“但他说手机里的资料那些丢了，不能备份。”
沈佪思索一会，喝了口咖啡：“这确实是个问题，有什么重要的资料吗？”
“他说有些照片很有用，如果能找回最好，关键是也不知道那些人去哪，很难找的回，不过我们现在已经去过派出所说明情况了。”
“那就好，麻烦您了，能找回来最好。”
“没关系，那沈黎是选择直接在这上大学吗，他各方面的要求都很不错，等艺考成绩，作品集有了，还有英语方面雅思7.0就完全可以考虑。”
“如果可以的话，没有问题，他说他想考Elam（奥克兰大学埃兰美术学院），够录取条件吗。”
“他没有高考成绩，不过可以在这考，反而比国内容易点，不过是时间要求比较高，同时两手抓还是有很高难度的。”
“让他试试吧，他能吃苦的，我也相信他一定没问题。”
“好的，我会跟他说的，谢谢啊。”
七点钟敲响，三月天已是春分，清轻清风轻扬起窗帘，最后一抹余晖早已被吞噬，只剩市中心的霓虹灯亮起的光晕。这个季度的晚上的人破天荒的少，更显几分孤寂的城仍抵不过沈佪心中的空虚。
2
沈佪四处借钱，将自己的豪车变卖了大半，终于补起了1/3的漏洞，又疯狂投资，女娲补天般东补西补，至少挽回了公司的经济链，招聘了一些新员工，但大多都是半桶水，毕竟口碑下跌，除非迫不得已也不会来他的公司。
他用了一年半才赶回来一小部分，那种谩骂嘲讽不绝于耳的滋味真得不容易。
下山容易上山难，500多天，每天似乎都在与生理与精神对抗，即便身体健康，也抵不过日日夜夜的努力。他越努力，凌氏施加的压力越大，恶性循环下去，他就得了胃病。幸好他明智，有吃药，没有进一步摧毁这一切。
“兄弟，其实你不用这么拼命，钱什么时候还都没事，只要你人没事。”简明终是看不下去他这副“卧薪尝胆”的样子。
“你倒是想得轻松，公司一天不好我心就不踏实。”
“那你也别熬坏了身体，到时候你弟回来看到你这幅样子会怎么想。”
“他一时半会也回不来，估计要在那上完大学再工作，才能抽出时间回来。”
“那你们还真是天各一方啊……”简明感慨了一下。
沈佪苦笑一下：“我也无奈啊……实在没办法，难不成叫他留着，眼睁睁看着失去一切，他现在才18呢，不能让他辍学失掉希望啊。这已经是上策了…”
简明沉默半晌，手敲敲键盘又删掉，聊天框上不断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又说不出个所以然，他没有弟弟，体会不了这一切，或许他能给沈佪一点慰藉？具体也只能口头安慰了：“好吧，我毕竟不是你，那还是祝你好运，我最近事业也搞起来了，你需要尽管找我。”
“好。”沈佪实在想不出怎么回复，就像他现在的处境一样，进退两难，只能硬刚。
与此同时，沈黎虽没有身体疾病或经济危机，但与沈佪的情况大差不差，都是疯狂补补补。15张作品集准备好了就只剩他可怜的英语了。在国外，这毕竟是硬性条件。距高考也只剩半年来，他比别人晚一年考，相对宽松的时间给他提供了学英语的机会，对他来说，简直比登天都难，国内高考这么简单的卷子都只能考120多，何况是国外的，不用想根本不是一个Level的。每晚雷打不动一杯咖啡，几本厚重的书刷到厌倦也要继续。
说起来有意思的是，有天晚上沈黎下课，拿了本语法书想练习，不料遇到了歹徒还拿了刀，眼神一惊，那歹徒丝毫不留情面，朝他脖子扎来，似乎是把钝刀，沈黎条件反射拿书一挡，惊了！竟然没捅穿！旁边路人看到惊得下巴都掉了，才反应过来拉人。
沈黎尴尬的说了两句，“Thank you！thank you！”
“Not at all！I think you're handsome, bro! Oh，you are foreigner？are you？
“Oh yes, I'm from CHN, thank you, you're handsome too!”他越说越想笑，这回答还是太格式化了。
还好还好，那外国人没继续刁难他。
他这才想起来看一眼他的书，500买的原版书啊，心在滴血。
竟然“没事”啊！simple past tense还没捅穿！一本拍死人名不虚传。回去拿胶带粘粘就好。
沈黎回到他破旧出租屋，一打开门就是一股霉味扑面而来，他却对此早已麻木，将书放在柜上，拿出胶带一张一张将纸铺平，粘合，来来回回弄了半个小时才将结论粘完。他将书拿回空空的房间，简陋的书架上摆满了许多且各种的学习书籍，他熟练的将一块支撑柱放在架子上后背书放了回去。他的书桌很空，只有一个锈了外壳的闹钟和三两张沈佪的照片，是偷拍的，画质很模糊，但清晰展现出他的帅气和清冷。
沈黎拿出他新换的手机，翻到通讯录那一页，看到置顶的Brother那一栏，指尖颤抖地按上去，机械女声响起Your number you have dlled is busy,please try again later.他失望地挂断，盯着照片发起了呆。森原前段时间也应突发疾病走了，具体什么病也不好打听，他认为森原身体似乎一直不太好
他抱着腿坐在飘窗上，只剩他一人了。
殊不知，他电话打不通的原因，并非正常因素，实在是因为中途被凌翰拦截了。目的很简单，制造焦虑。上次自己儿子被抓了，好不容易用钱摆平后，便选择借报复，正巧碰上沈佪公司的问题，疯狂收拢资金，搅黄一切，丝毫不担心自己遭到瓦解，他精准捕捉到了沈氏集团经济链的巨大漏洞，进一步使其瓦解，最后成功不忘补上一刀，让其成为头条新闻，传遍大街小巷，他这把局算得好，是想彻底让沈佪“咸鱼再也不翻身”的架势。
3
沈佪联系不到沈黎，森原倒是隔三差五打电话给他。
“等会儿，什么？”
“今年说是改线了，雅思要7.5才可以，更难了。”
“……”沈黎无言以对，被气笑了：“您再说一遍，好吗？”
森原这会躺在医院，身体还比较虚弱，用玩笑般的语气，轻描淡写地“警告”他：“Elam门槛高了，雅思要7.5，听清楚了吗。”
沈黎恨不能嘎巴一下死那，盯着电话一秒秒地过，良久才开口：“现在报考别的学……”
“来不及。”森原毫不犹豫宣判他的死刑。
“那现在回国……”
“不可能，你哥哥事还没处理完，大概率也不会同意。”
得，两条路都断了，剩个登天梯，还能咋办，爬呗，为了梦想，一切都值得……这句话在他脑中转了几十圈，得出的结论是——用来说服自己的最没有说服力的大道理，真悲催。
本着相信善意的想法，他还是一五一十地按森原的话去做，行动是什么呢，自然是再睡晚点。他自制力出奇地强，作品集已经审核通过了，画画是能暂时搁置了。一天约有6~7小时给他学习，再用1、2个小时出去和他人聊聊，俗称锻炼口语，他其实有些私心，心情好还随机抽一个以前聊过的人，把他请到咖啡厅聊聊，顺便给自己谋一杯玛奇朵。
情感永远是最深刻的。不错的，不论刷题、交谈，他哥的面容还是藏在了他的脑中，不会散去，也从不褪色。这样一来，他也就有动力了。
沈佪期盼他成功上岸，从来不假。
时间就这么在两人之间走过，像沙子一样留不住丁点，猛然抬头不是梦境，日历上的12月已经被彻底撕去。
“喂，傻子，你国外生活咋样啊！”又是陈缘这烦人精来消息。
沈黎想故意气气对方：“备战高考的滋味不好受吧，我天天搁海边晒太阳呢，舒服得很，我都快闲出病来了。”
陈缘嗤笑一声：“谁他妈信啊，你这么要强的人会放任自己闲死？备考确实很难啊，但我有进步，三模从500多硬生生搞到600头哦，牛不牛！”
“哟？出息了，那你加油哦，有机会来新西兰看看我这舒坦的日子。”
“你等着，我上大学后觉对找一天杀过去。还有啊，你到时候有空了，也回格致来看看，你都不知道，现在改名成涟大附中了，压力突然大爆炸，莫名感觉跟大换水一样，中考录取线也提高了好多，招了一堆好师资进来，哦！对了，凌校被换走了，偷偷告诉你，听说是因为隐瞒了什么被停职调查，结果证实后就彻底“消失”了……”
沈黎有些摸不着头脑，那是…多久前的事了：“什么凌校？你在说啥，给我解释一下。”
“就是凌梣啊！凌校啊，被换走了，来个了超厉害的校长，把我们学校改名换头了。”
沈黎思索片刻，凌梣，凌翰，凌礼……忽然醍醐灌顶，合着这三是联合作案啊！凌礼霸凌他，凌梣隐瞒，凌翰嫌报复不够，还专门去搞垮他哥的公司！“懂了懂了，这是你别往外说”，他于是把这事全盘脱出给了陈缘，她一瞬间什么都懂了：“天呐，这是一套组合拳啊！”
“是是，记得保密啊，这可千万不能往外说！”
“信我，没问题！”
4
沈佪用了两年将公司力挽狂澜，终于看见了胜利的曙光。期间，他千方百计防着凌翰和他儿子不去找沈黎麻烦，连一些电话都不敢接。据不完全统计他拒绝了30%的，剩下的双方都不知是凌翰截下的，他有事也只敢找森原，现在森原养好病回国教学生了，也不好麻烦，算是彻底失联了。
虽然现在电子信件很容易，但换了手机，除了加联系人，也其他信息实在无从得知。
写信呢……发出去是好消息，丢失也是常态。上个世纪的老方法，没多少人用了，沈佪还希望能要是在穷乡僻壤的地方说不定还有邮局呢。
世面上所有的办法他都试过，他是多么爱又放不下一个人才会使得他如此无所不用其极。
凌翰的愿望终是没有实现，他拼命压到一半便沾沾自喜，自认沈佪无论如何也不会成功。不过他低估了沈大总裁的能力，再苦的生活也压不垮他的脊梁，他的倔强从未消失。
“真他妈该死”，过了两年涅槃而来的沈佪一点点把经济命脉夺回，凌翰只能干瞪眼，而让他最眼红的便是简氏集团的总裁，简明。这位人士还是商业新贵来的，以前没听说有这号人物，早期，沈佪帮过他很多，自己在底层摸爬滚打多年才实现了梦想，这会更是毫不犹豫投靠了他们。有了兄弟的帮助，沈佪公司的路可是一路畅通无阻，已经赚回来了先前的90%，连本带利的将钱还给了简明：“兄弟。这两年的钱还了，情谊记一辈子！”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是吸引了一众媒体，两年前的“沈氏破产”已经彻底被“沈氏重生归来”压了下去。而简明与沈佪之间的关系也被爆出来，一瞬间就上了头条，各大平台都认他们为“最强合作伙伴”，其实他们自己心知肚明，他们的关系远不止这些，而是一辈子的“伙伴”。一火一跌，是社会定理，凌氏那年的暗箱操作果然被曝了出去，关注速度如光速，各大集团纷纷解除合作，生怕被波及，凌氏信任度大幅降低，经济来源更是直线下降。
敲完最后一个字，他将邮件发了出去，这是700多日来，这是他给沈黎发送成功的第一封信，在文件夹里，有整整20封失败的信。
沈佪肩线终于松弛下来，他抬头望向窗外，阴雨天已过，留下的水珠还挂在窗户玻璃上，第一缕阳光出现晒在他手背上，暖得像迟来的回应。
两年了，他终于与自己和解了，他花光所有运气，换来这份勇气。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上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