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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分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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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沈黎再次恢复了大半个月前的流程,因为坠落导致了轻微脑震荡,再加上那些不堪的回忆,让他的心理也被折磨着。他不知如何发泄,加上他看到沈洄每天因此而十分忙碌,到他面前又勉强挤出微信时,心酸一阵强过一阵。
即便如此,森原也来慰问,并且让他在画板上继续练习。毕竟他快统考了,沈黎想到因为自己的任性而让所有人都为之担心,愧疚感更胜。他一遍又一遍练习着色彩,效果却不尽人意,颜色也越画越冷,昭示着他的心理可能进一步恶化。森原对此便与沈佪沟通,想让沈黎尽快找回状态。
沈佪特意给沈黎又请了心理医生,心病果然复发了。森原得知结果后,却很有信心,向沈洄信誓旦旦的保证:“您放心,我以前确实有过类似的经历,一定可以让沈黎重拾希望的。”其实她心里也没有很大把握,毕竟她自己也没有痊愈,但秉承着助人为乐的传统,她还是愿意一试。
“那也谢谢老师,太让你费心了。”
森原接下了这个重任,她每天一点点帮着沈黎,不到一个月,沈黎眼里亮了许多,脸上的笑也多了。她认为她的“治疗”很成功,毕竟开导他也让自己有了许多慰藉。她逐渐意识到,过去的一切都不重要了,安心过好接下来的日子才是真正的珍惜时间。
沈黎重回正轨后,便回到画室。沈佪终究是放不下心,哪怕再忙,也会挤时间去机构看看弟弟,虽然只是在旁边坐着,但他能忘记时间一坐两三个小时却属实不容易。
但事与愿违,凌翰的攻击又来了。经过几次商战,沈家已尽无力与之对抗了。现在事态很糟,凌翰用阴招已经让多个合作商彻底与沈家断了合作。一个月内,沈氏公司签定的合同仅有2份,收入更是少的可怜,仅占税率的20%。但沈佪坚信自己有招翻盘一日。
自沈黎统考当天,正是沈氏破产那日。沈佪看着一个又一个抱着箱子离开的同事,脸上是尝不出瓜甜的苦涩。
他难过,也恨自己无能。他不告诉沈黎,一是怕他担心,二是怕他现在心理不好,承受不住打击,影响到正常生活。毕竟遭遇了两次重创,换别人都崩溃了。虽说沈家大业大,海外还有很多资产,但若国内破产,就已彻底失去了威信,再也不会站得稳脚跟。
这一大事被狂热媒体拍下,几十张照片的曝光,瞬间引起喧然大波,头条成为各大平台榜首。发酵这么快,沈佪相信肯定有凌翰的一份功劳,媒体十有八九也是他的人,目的就是为了制造舆论。与此同时,词条“凌氏集团与沈氏氏公司董事长的冲突”似乎被一些有心之人扒了出来,但如今大家最关注的并不是此事,所以几乎无人问津。
彼时沈家破产的新闻已席卷各个角落,媒体举着相机围堵在集团楼下,也有不顾阻拦地冲上楼,拍下沈佪的窘样,发上网络。沈佪进退两难,只能躲到厕所里,锁上门,逃避这一切。他掏出手机,发消息给简明:“兄弟,你看到新闻了吧,能……借我点钱吗,等渡过难关,我一定还你,不,连本带息还你,一分不少。”他捏紧手机,尝试握住最后的希望。
过了约或几分钟,一个个转账过来了,每个近乎都是万起步,这对于现在的沈佪可是大数笔,他感激不尽:“谢谢兄弟!你放心,我一旦稳定下来,绝对不会忘了你的功劳!”心中默默定下了一定要有成功的一日。
对方转账完:“都是兄弟,还谢什么,你当年帮了我那么多,又是找关系,又是借钱的,应该的!情分记一辈子!”
沈黎此时正在考试现场,凝心聚神的勾勒线条,铺理色块,向日葵花瓣栩栩如生。他这次没有尝试他的实线画法,大考还是稳妥点好。他的状态挺好,速度异常快,3个小时的时间他2小时就画完交卷了。信心满满走出考场,听着背后唰唰的声音,露出志在必得的笑。
森原今天有事没有来,给沈黎打了电话:“喂,考完了?是不是又提前交卷了。”
沈黎低笑两声:“没办法,真的简单。”
“你那次不是这么说的,结果不还是有细节没处理好。盲目自信没好处。”
他干笑两声,又转移话题:“森原,与其说我,建议您还是去练练中文吧,越听越想笑。”
电话那头沉默2秒,传来她无奈又透着小心翼翼的语调:“现在说的是你…竟然考完了,那就回家吧,这两周没课了。”
“行…行,下次课是3月1日吧,就放假那周。”
“对,然后就是正常时间了。”
沈黎挂了电话,闲着无聊又想起给沈佪发消息,结果还是控制不住去翻了抖音。受到输入栏时,第一个赫然就是“沈氏集团破产”的字条。他心中一惊,忙点进去,发现正是他们。
与此同时,小猫头像“陈缘”,发来消息:你看新闻没,没有嘲笑你的意思,你们家好像发现了什么大事,到处都在疯传……”
“我看到了,不用你提醒,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那我就不多问了,你看吧,祝你好运。”
于是沈黎拿着画具狂奔起来,打了量辆车径直往公司楼下。
2
为防止那些狂热之人认出他来,沈黎围上围巾,戴上口罩和墨镜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过了大概几分钟,到了公司楼下,无力感瞬间侵袭他全身。密不透风的墙围堵着大楼,一个个手上拿着话筒,一手举着自拍杆往高处争先恐后地伸,没人愿意无动而反,赫然如同末日小说里的丧尸。
他攥紧书包带子,低着头试图挤过去,可自己脖子上的大红围巾出卖了他,在一堆白衬衫黑西裤的统一化颜色里无疑是最刺眼的存在。
起初只是吸引来人的目光,眼睛多了,如蛛网就多了,一个个“吐着丝黏着”他,惊慌中被人猛得扯下口罩打掉墨镜。
离他最近的拿着话筒的人大喊:“是沈二少爷沈黎!”一刹那,众人纷纷转头,随后一浪大过一浪“洪流”般又转移目标,向他迸去。
一个个话筒递到他嘴前,如连连不断的发问声:“沈二少爷,你知道沈家怎么破产的吗?”
“沈家为什么破产,是有什么内幕吗?”
“你哥哥一手建立的家业还有重巅之日吗?”
……
他现在算是看懂了人性险恶,些许新闻就能让那些争着看笑话的人为了热闹争的头破血流。他们都是为了钱,为了利益!为了看到别人痛苦而增添伤害的怯懦者!
他第一次见识到人心,他看到那些人的目光何为贪婪,何为疯狂,又多么激动,与疯狗并无两样!
沈黎硬生生压下恐惧,取而代之的愤怒。他打掉那人的话筒,硬往公司里面走。一有人跟上来,他就推开或者踹开。少年的背影略显单薄,胳膊很细,此刻也肌肉鼓起,迸发出无穷力量。
13:00的提示音响起,昭示着新一轮较量的开始。他疯狂跑上楼,看着数字越来越大,终于停在11楼,看到总裁办公室,急忙开门进去,发现人不在,又接连开起所有门。在最后在厕所里找到了沈佪。
他终于放下心,力竭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哥!你怎么在这?”
双方都很诧异:“你怎么来了。”
他摆摆手:“先不管这个,先跟我逃出去再说。”
“逃出去,逃去哪,出的去?”沈洄指着楼下的那群人,半小时过去,人数不减反增,这个现象也被相继拍下传了出去,占据榜2。
对沈黎来说,最可怕的不是丧尸围城,最可怕的是一个个站在阳光下却看不清的脸。
“我…”
“算了算了,从后门吧,那里人少点。”这是不得不做出的选择。
沈佪拉着他进了总裁专梯,伪装打扮了一番成了离职的员工。到后门才有惊无险的离开,他们随即回到家。短短半天,沈家输的彻底。
沈黎丢下书包,一脸委屈地看着沈佪:“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佪转头,直视着他:“我不想你担心。”
他扯了扯嘴角:“我们不是家人嘛…我不是你弟弟嘛…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们还算什么家人。”
他其实不敢告诉沈佪自己对他萌生的情愫,毕竟说出来也不会信,反而十分龌龊。
“我们是家人,所以我不想你担心。毕竟你有那么大的创伤。”
他愣了一怔:“那继续瞒着对你我有什么好处吗?有吗?我就问你,非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上,等我自己发现才好,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沈佪无措的低下头,解释的话语苍白又无力。
屋子里空气沉寂几秒:“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第一次给我发消息,说没事的时候,我就猜到了。后面,凌礼把我带走威胁我的时候,就想到这儿了,早晚的事。呵,结果一语成谶,看吧。我想帮也帮不上,我以为你告诉我,让我觉得我还有哪怕那么一点用。”
“我说过了,以你当时的状态你承受不住!”
“我是当时是想过没有希望,但我没说过因为你的事会让我难受,这有什么好隐瞒的。你不是说你海外有资产吗?能撑多久?是不是又打算继续瞒着我。”
他这次选择全盘托出:“能撑半年左右,所以我打算让你去国外待上几年。”
沈黎心头一震:“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留下来!”
“国内危险,况且凌氏权力大,他的目标肯定是你,情况复杂,没那么容易应付。”他垂下眼,敛去情绪。
“我可以留下来陪你啊,又不会添乱。那我的课程怎么办,我确实帮不上什么,但我也是大人了,我已经18了,怎么就不能自己选择了。”
“事已经定下来了,你必须得去,不是我想,我也不想,但是事态情况紧急,没有那么多选择。我会让森原跟你一起去,去新西兰,那里比较安静,也适合画画。”
沈黎本还想再辩解一下,听到他哥已经安排这么安当时,终究还是放弃了。他也清楚,不能因一时任性就耽误了一切:“好,那…我什么时候走?”
沈佪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放弃了,哽咽下苦涩说:“2月17,早上吧,我送你去机场。”
“嗯,知道了,我去收东西了,还有一周。”沈黎回到房间,烦躁的扯了扯头发,逼迫自己接受这些事情。这一瞬间发生太多,对他脆弱的心造成的伤并非是一时可以治好的。这与前面几次不同,以前都是沈佪顺着他,这次也不得不接回到现实中,顺应着这个世界。
疲惫的一天就快结束了,他看了看,窗外的夕阳是他喜欢的美景,此刻却都黯淡失色。
他靠在门后坐下,发消息给备注“陈傻瓜”的人:“我哥要我去国外待着,他想自己扛下所有。”
对面隔了几分钟才发来消息:“有这么好的哥哥是你的福气,就顺着他吧,况且,这对你也不是什么坏消息……除了。。算了,总之你反抗没用,还有就是,你要去多久啊,毕竟我也有点担心。”
沈黎看着手机上的文字,知道她说得没错,也相当于是和他哥统一战线了:“…呃…我也不知道,但听他的语气,估计时间不少,你啥意思,怎么对我来说不是坏消息!我!……”
陈缘再怎么想也不会怀疑到那份上去:“他愿意为你扛下所有,证明他真的很爱你啊,不然再影响到你这脆弱的小心脏,早晚得倾家荡产,呸呸呸!没那意思。”
“……”,沈黎翻了个白眼,都这份上了她还在这不当回事,“我认真的,我觉得我对不起他。”
这时陈缘才意识到点问题,正常弟弟应该不会这么说,毕竟她也遇到过很多感情问题,神经感应敏锐,不过她更希望只是单纯的担心:“等会?!你这啥意思。”
“字面意思啊…不然呢”沈黎发了个捂脸的表情包。
陈缘仔细端详这个表情,越看越像心虚的反应…:“你说实话,到底咋回事。”
沈黎被她这通清奇的脑回路差点绕晕了,半天没反应过来:“不是,你啥意思啊。我就正常…表达啊,有话直说,我物理不好,你这脑回路完全不理解!”
陈缘气得牙痒痒,耐着性子跟他解释:“那我直说了,说错了求放过,你是不是…对你哥有些异样的感觉…?”配了个看似若有所思却又看透一切的表情包。
沈黎没想到真被点破了,急忙回去翻看他哪条消息说漏嘴了,翻来翻去几遍都没发现破绽,终于放弃了:“算是吧,所以这是我担心的原因啊,而且我过几天要走了,怎么跟他说,是不是很龌龊,他辛苦照顾我十几年,我却……”
“时间紧迫那你还是跟他说吧,毕竟再瞒下去,等发酵变质就不好了,他估计还不知道。”
“真去说?!他肯定更讨厌我。”沈黎有些失望地将下巴搁在手臂上。
陈缘看他这话语,还是选择退一步:“说不说随你,我建议还是说吧,相信军师的力量!”配上一个“加油干”的图片。
沈黎发了个翻白眼的照片:“得了吧你,好好准备高考,就你那500多分能去哪。”
“……不要尝试触碰我逆鳞!”
沈黎嗤笑一声,关掉手机,思索再三,终是应下了。他打算放手一搏,不知成功与否。
3
沈佪应着沈黎的意思带他去吃了一次西餐,当做是离开前的最后一顿大餐。
他们来到餐厅里,点了些菜和一瓶葡萄酒,破产后能尝到这些还真是奢侈。
等肉上来后,沈黎拿起刀子切好,放了一块到他哥的碗里:“哥,其实我想跟你说件事儿,你有点心理准备,我以后怕来不及了。”
“哦?什么事。”他其实隐约猜到了。
“呃…嗯…就是这半年发生的这么多事,我昨晚消化了一下,好像…除了这么多次以外,我有点喜欢你了。本来很早就想说的,但我怕…说我懦弱吧。你很排斥,我也知道,对自己亲哥产生感情,挺…龌龊的,但我想清楚了,所以我今天告诉你了。”
沈佪水喝一半差点被呛着,思索片刻,回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我很好奇为什么你在这么短时间会这样,你应该知道,我照顾你是出于亲情,把你送去国外是迫不得已。”
沈黎自嘲一笑,语气透着坚定:“是,我是这么短时间里,我认真想好了。我给你添了很多麻烦,以至于产生隔阂,但似乎没有。虽然我们是兄弟,骨子里刻着着禁忌,但这不影响,也不阻碍。”
沈黎说得没错,爱能打破一切,包括偏见包括禁令,甚至一切障碍。
沈洄低头吃着用餐,脑子里闪过千万种记忆,心里天人交战,听着沈黎继续说:“你不用急着反正我也快走了,我只是临行前告诉你这件事,我不希望时间让我们之间感情变味。”
沈佪默默思考着这句话,明明是句很简单的表白,这其中的意思却令他捉摸不清。
沈黎也有些无措的低头,绯红瞬间从耳根蔓延,小鹿乱撞的回忆自己刚刚的行为,如同一个心智不成熟的傻子一般,又如释重负,只是这个事的答案还是个未能数之谜。
短如一刻,长至几年。
不过在一切不确定的情况下,还有机会。
这顿饭就这么静默下去,在厅中央演奏的乐队也成了置若罔闻,急急忙忙付了钱便离开这。沈黎靠在座上,窗外景色急驰,片刻不停。
回到家,行李已被收拾的差不多了。
沈黎回到房间,抬眼望了望四周的墙壁,有小时候的涂鸦,有任性的贴纸,有早已泛黄的一句“哥哥真厉害”,包括心底将被吞入腹中的禁语——哥,我爱你。
他隐约听着沈佪跟森原打电话的事出了神,恢复意识时又陷入宁静,只有映入眼中的满城灯火,明明灭灭,燃起灰暗的银幕。
4
“嘀嘀嘀”,沈黎定的床头钟响了。他撑着床揉了揉眼睛,摁下闹钟。
沈佪听到闹钟,起身开门:“醒了?”
“嗯,换衣服。”
“哦,那你快点,八点的飞机。”沈佪关门离开时扫视了一眼,不偏不倚看到沈黎的腹肌,毫无波澜的收回视线。
沈黎磨蹭地穿上衣服,关上灯,拖着行李箱走出去。沈佪已经收好东西,拿上车钥匙等他:“收拾好了?走吧,过去还要半小时,再晚赶不上了。”
“知道了,知道了,这不才五点……”
“那你过去不吃早餐?飞机确实给你包了,但早饭很难吃。”
沈黎撇撇嘴:“哦,你哪来的钱包飞机?不早都赔出去付还债了。”
“那是私人飞机。”森原说着便走出去,“再拖下去赶不上了。”
“行行,就会催…”
沈佪来到地下车库,即便赔了款,负了债,也有琳琅满目的豪车。他打开布加迪的车门和后备箱,把他的行李放了进去:“森原直接去了新西兰,不过她也只待两年…等你上了大学她就得回来继续教别人。”
“要护到底要在哪待多久啊…真不能留下来吗,何况我都…”他咽下后半句话,烦躁的戴上耳机。
“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
他自己也知道,发呆的看着窗外急速倒退的景色,却都提不起任何兴趣。
过了约半小时,天边泛起鱼肚白,又慢慢流露出点点红晕,呈现出一种红蓝渐变的紫橙,颇似梦幻的蓝紫星空,被晨雾晕染成绚彩的银河。航站楼也透过些淡蓝的天出现在眼前。沈黎知道,一刹那,烦躁、不舍、难以言喻的情感如潮水般涌来,脑中如炸开般的痛。
开到楼下,沈佪下车把行李从后备箱拿出来。少数人在一旁也有流露出惊讶的神色,竟然见到了曾经不可一世的沈大总裁出现在这。
沈黎拿着行李,停顿片刻,还是决定问出来:“你…有答案了吗?”
沈佪怔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欲出口的话哽在喉咙里,半晌没说话,只默默关车门。
沈黎没等到答案,自嘲一下,抿紧嘴唇,心底满是失落:“没关系,那我就走了,再见,我到了给你发消息。”
“哎哎…没事,那你走吧。”沈佪手刚伸出去,又缩了回去。沈黎眼里的光忽的亮起,又忽的黯淡下去:“嗯,拜拜。”终究是一厢情愿吧…下次再见,又是多年后了。
4
沈佪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揉着眉心,懊恼自己的懦弱。自己弟弟都比自己勇敢,爸妈在的时候也说自己很勇敢,他对无论要面对什么事,都有勇气,也不是梁静茹给的,一生倔性子才成就他如今的他。
可唯一面对情感,他却屡次选择逃避。在他的认知里,情感是最纯粹的,也是难以启齿的。他比沈黎大两岁,从小也被当作沈氏继承人培养,各方面都清楚出类拔萃。在商战时的心理战,处理问题的精神战,谈判时的气势战,他从未输过。就连现在的破产,他也坚信自己的能力没问题。在外人甚至家人眼里,他是那个优秀的沈佪,是那个骄傲的儿子,更是简明眼里最可靠的兄弟。唯有他自己明白,他是那个懦弱,以至于不会表达情感的沈佪。也许是明白骨子里的暗语,给他们之间结结实实隔了一层屏障,当他尝试打破时,则会被外界的声音劝退。
而沈黎不一样,他在一次次跌入心渊,又再次抓着石缝爬上来;一次次坠入进海,又再次攥紧残木断垣漂回岸上。他没有留在那个雪夜;没有困在黄山,他在向前奔跑,穿过雾霭,回头望向那个陷入无尽自责与情感的泥潭里的哥哥。他从未悔恨,毫无怨言,他知道勇敢是他的底气,抬头之时,将是晴空万里。
他将车停进车位,转头向涟城五号路走去,那里种满了大榕树,让人心静。尽头是涟海,他三天两天必去,自从忙起来后,次数锐减。
再次来到这,他只走在街道上,频频回头欣赏着一切,他尝试忘掉一切不安,可自己的内心始终悬在空中,一天放不下,一天无法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