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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接上回“上岸”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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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各位考生准备进入对应考场，进行笔试。”
没错，雅思考试现场，人来人往，人流如潮，走廊几十厘米宽的距离根本喘不过气来。
沈黎再三检查好文具，便忐忑地进了203考场。
发下试卷，他填涂好信息，铃一响，迅速投入到试卷中。曾经无数个日夜里总结出来的经验和同类技巧，霎时涌入脑海，顿时充满信心，提前半小时就答完了试卷，这把稳了！
出了考场，就听“哀鸿遍野”，他没时间吐槽，转头投入到下午的口语考，带着耳机翻起资料。
中午随便对付几口，花掉半百。沈徊给他的钱花完了，其他开销以前是森原来帮他，他很感谢他的老师，一位老师如此爱自己的学生，甚至为之垫付金钱，不做出点成绩来说不过去了。
正巧森原给他来了电话：“考得如何？别跟我又说提前交了。”
“提前写完了，检查了两三遍才交的，准没问题。”他明显感受到老师的汉语水平提高了。
“行。最好如此。那你现在就没事了，可以去闲着了？”
“其实没有，下午还要口语考。”
“那对你来说不是简简单单？加油吧。”
收拾好垃圾，离开餐厅。
至于现在，要赚钱就做兼职呗，毕竟这满大街的东西都是事儿，都不闲着。咖啡店做咖啡，餐厅里端盘子，网吧当网管，什么苦他都尝过，捞的甜却不多。银行存点钱，利滚利，仅此而已。路上啥人没遇过呐，抢钱抢人，还有看着他是小年轻小白脸，叫他陪酒，做不正经勾当的：“兄弟，要不要来喝点酒，就KT V里，人多不怕”……现在想想，自己以前真他妈是养尊处优惯了的，不见世界不长眼。
苦归苦，白天忙，夜晚学，手脱皮，泡的发胀，被刀割过，柜子夹过，大大小小都是“难”的证据。夜晚学，眼睛睁不开，脑子宕机，精神不正，靠安眠药入睡是常有的事。身体更脆皮，要不亏这些天好起来，有时间吃饭锻炼，早搁成“排骨”了。
苦尽终于甘来。下午的口语考他自我感觉超常发挥，平常跟他人聊惯，有了环境，水平更是“更上一层楼”。他马上跟陈缘和森原报告了这事，正巧她俩在一起吃晚饭，忙忘了她们还有这层关系。
一天二十四小时，二十个小时都在学，学习两手抓，不过都说不过去了。
当晚，他终于好好放松了一下，拿起电脑开打，整整两小时，藉他心中的闷塞像找到瓶口猛地迸出来，吞噬了他部分的理智。
十连胜，他心满意足的放下鼠标，转头看到手机响了——“Brother”。他立刻接起，下意识说了句“Hello?” 对面的沈徊怔了一下，他又马上改口，不自觉带上点哭腔：“哥？怎么打来电话了……”
“关心一下不行吗？雅思考完了？看到你发朋友圈了。”
……
通话时长——一个小时，他笑着笑着，玩笑地语气带着认真，仿佛把他心中所有压抑的情绪抖落出来，他只信他哥。
有他，就有世界。猫头鹰停下叫声，蟋蟀放下琴弦，世界被暂停，他们身处万物中心，借着言语堆砌成桥梁，走向对方的心中，比父母子女之间更亲近的，就是同胞血亲。
年少的沈黎不懂哥哥的愁，
成熟的沈徊不懂弟弟的傻。
唯一相同的，是爱深入骨髓的爱，是总爱撒谎又圆不回来的心跳。
表达爱意的那年，沈黎18，他敢说，便赌定了那年。依稀记得，长风跨越千里吹来，裹挟着寒冷，是二月初雪的来信。
收到回信的那年，沈黎20，比预期中的快，那么，他赌赢了。清晰记得，灼灼风吹起帘子，吹动心弦，仿若带着千万只萤火虫闯入心中，击入灵魂。
那么，我将逆风雨，穿心墙，肆意而无畏地奔向你。
而我，愿扭转光阴，再见一遍你懵懂勇敢的模样。
一只萤火虫从纱窗破洞处飞进来，在沈黎耳畔转悠着，破坏了他美好的心思，真吵人！
他尝试捉住他，硬是绕着床跑了两圈……还没抓住，他不是那种计较小事的人，但它去吧，又自顾自地看起手机。
那虫见没人搭理他它，飞到沈黎微屈的膝盖上停下，不动了。
沈黎登时被气笑了，咬牙切齿地盯着他，一根手指直指他说：“你，这闹事儿的虫，害我追了你大半天，结果现在待这不动了，耍我呢。”又数落了它一会儿，具体多久，清清楚楚虫何时累屏也记不得，那虫一动不动，当他的话为耳旁风，他又不会虫话，怕个屁。如此看来，
他不计小事，倒计事儿……
等他忙完，虫早见不得影了，他不知为何有些惋惜，起身寻找，发现天花板的萤光，晚上家里灯很暗，不过沈黎一个人也不需要多亮。这么一瞧，希望就靠这微不足道的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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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钱一斤？”
“￥5。”
沈黎心里暗骂：“我的天，昨天不是￥3吗？物价暴涨，打算让我吃6年的鱼吗！”不过手上动作和心理相反，还是狠心买了两斤。沿海地区蔬菜珍贵的，连快烂了的都卖上天价。
菜市场人少，再不囤点，冬天等着被豆子噎死。
他真羡慕沈徊，夏天能吃冰棍、喝冰饮，不过转念一想，真正该羡慕的是自己。如果没记忆错乱的话，上一次沈徊抱着哈根达斯桶装吃的时候，是他上小学一年级时，事实上，他自动抹去了他吃了一半的真相。
正走着，看到泡沫箱上还有一筐车厘子，新鲜的指水湿漉漉的。
他上前碰了两个，老板看他长得白皙，五官立体，自然当成了自己人，摆摆手让他尝尝一两个。他拾起一个，搓了搓咬了一口，皱眉询问：“为什么是苦的，看着没烂啊。”老板又瞥了他两眼，被他流利的口语彻底打消了怀疑。
“可能有一两个熟过了，你运气不好。我再拿两个尝尝。”又低头嘀咕一句，“别到时候商家卖给我是烂的，亏大发了。”
沈黎又尝了两个，都很甜，估计就是太巧了吧…他买了半斤，左右手各提几个塑料袋，隔三两头就来，算是常客了，加上他长得够标志，眼尾还有颗痣，更令人印象深刻。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他把袋子全换到左手，右手匆忙地摸着口袋，一看是沈徊，心情愉悦了几分：“喂，哥，咋了，商战打赢又有钱充话费了？”
“开玩笑，整天抠抠搜搜也不是个事儿啊。有个重磅消息！你现在在哪？”
“菜市场买菜呢，别卖关子。”
“看来你还没收到消息，他们还联系我了呢。你被Elam录取了！”
沈黎脚步一顿，甜气泡疯狂漫起后爆裂。
“真的？！哈哈…我说老天不跟我开玩笑。”全没意识到笑声引的周围的人驻足，几十双眼睛看傻子般看着他。下一秒喧笑声就回散开来：“天哪，这人谁啊？”
“我不认得，长得是真好，突然发病了？”
“他经常搁我这买土豆，外国人吧，说啥语呢…”
“Chinese？！”
“What！You say Chinese？！”
沈黎没理会，疯狂往出租屋跑，果然在地上看到作品集收录书和雅思8.0的结果。整个人激动的跳起来，结果换来头痛半小时，门框就2m，他就182…全然忘了还在和沈徊通话。
“还在听吗…？”传来他无奈的声音，“咋回事儿啊。”
“哎，撞头了，在听在听，你说。”
“还有几个月，上面写…你九月去Elam报道，知道路怎么走吧，然后…算了剩下的也有告诉你，你自己看吧。哦，还有，你是选择毕业即就业还是要回来，我建议你在那边先工作。”
沈黎想了想，忽地大叹了一口气：“啊…那不又要两三年…不过在这还是保险一点。”
“确实要更久，但的确更方便一点，没事儿，你可以抽空找个长假回来看看，我如果有时间也会去那找你，反正现在轻松了。”
“知道了，那拜拜。”
他转头望了望窗外的天，薄云似纱，天地氤氲，丝丝光束倾泻而下，一片和谐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