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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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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发确实长了,汗津津黏在脸侧和脖颈,发痒。
亓祈手用不了,只好歪头在床单上蹭,结果头刚动了一下,就被裴预掐住脖子。
裴预倾身而来,要接吻。
亓祈先是腿一痛,承受了不该承受的弯曲程度后,嘴里又袭来浓重腥味。
某人的闭闭眼还能接受,但自己的无论如何过不了心里那关。
亓祈撇开脑袋,吻无缝衔接落在脸边,他声音是软的、虚的、颤的,“脏,别、别亲。”
一缕黏湿的发误入唇畔,淡淡咸,丝丝痒,是与小猫低喘一样的钩子,细若毛发,却勾出了他全副身心的贪婪。裴预张嘴,咬住了满口黑发,“小猫的,不脏。”
他咀嚼,舔舐,彷佛一头丧失理智的丧尸,开始胡乱啃咬。
躲无可躲,避无可避,亓祈不白费力气了,他直接闭上眼睛,将注意力放到另一个地方。
裴预玩裴预的,他玩他的,身体互相干扰但并不妨碍他们各爽各的。
……
*
两天休息时间,亓祈气色更差了。
之前在家里顾忌父母,总是浅尝辄止,如今一朝解放,两人都有些情难自禁,随随便便一个对视就能亲到一起,亲着亲着又抱到一起,抱着抱着就又滚到了床上。
单人床拥挤,不想干点儿什么的两人一上一下身体交叠,也忍不住干点儿什么了。
是的!都怪这该死的单人床!
亓祈恨恨踹了脚床尾铁架,有气无力道,“裴预,我一点力气也没。”
裴预不知忙活什么,过了会儿端来杯又黑又红的水,“喝掉。”
亓祈瞅了眼,感觉像毒药,他嫌弃地问,“啥呀?能喝吗?哪来的?”
“黑豆红枣枸杞茶。”裴预往亓祈嘴里灌,“能喝,补肾,徐医生给的。”
亓祈一口呛了出来,“啥?!!”
“补肾。”裴预拍了拍亓祈的背,一脸正色说,“身体疲劳,精神不振,小猫纵谷欠过度。”
“还不是拜你所赐!”二十出头年纪轻轻的亓祈瞅着大他七岁却神清气爽的裴预,横眉竖目道,“我一半你一半,要补一起补!”
*
补了一半的亓祈带着保温杯去训练场了。
他是有些发愁的,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况且他也不是巧妇,只能算个半吊子学徒,这样的负负相加,很难保证训练出如其它庇护所一般优秀的猎尸小队。
“唉,海口夸早了。”亓祈朝身旁的裴预说,“我可能要给仓华山,给我爸丢脸了。”
裴预没有讲话,但捏了捏亓祈的手腕,是一阵无声安慰。
亓祈感受到了,心情也因这小小安慰而变得明媚,他仰起脸,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笑意与斗志一同昂扬展现,“不想那么多了,我争取好好干,不仅要让我爸对我刮目相看,还要让队长他们知道我是很靠谱一个人!”
“嗯。”裴预跟着笑了下,说,“最后还要让我知道,小猫会一直保护我。”
“保护你不是最后。”亓祈眉眼弯弯,是一只很可爱的小猫,“保护你排在第一位。”
*
亓祈卡点到的训练场,不曾想他休息的两天里,队员们早已按照要求砍好木头,此刻整整齐齐码了七堆,堆放在场地中央。
或许是他怔愣的表情太过明显,队伍前排走出一人道,“教官,任务已完成,请检查。”
亓祈静默两秒,问,“砍了多久?”
“三天。”那人说,“总共砍了一百三十七根木头,不会再有人脱刀,也不会有人举不起刀。”
三十五个人齐齐望着他,手里是紧紧攥着的刀,脚下是厚厚一层木屑。
亓祈突然从他们身上看到了左安安的影子,看到了那个曾被猎尸小队拒之门外,却凭借着惊人的毅力与努力重新进入训练场的“弱者”。
可弱小只是表象,皮囊之下誓死不弃的信仰才是他们的本质。
“我不是疯子。”左安安说,“我只是必须走下去,哪怕吞风咽雪,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想尽办法,走到可以安然赴死的那一天。”
左安安的信仰是个秘密,但眼前这三十五个人的信仰很简单,他们说,“愿为忍冬,拼尽全力!”
愿为忍冬,拼尽全力!
亓祈深吸一口气,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却更有力,也更有重量,“好!从今天起,我也会拼尽全力,让你们成为忍冬的底气!成为忍冬最坚韧的防护线!”
*
负负相加是更大的负,但蕴含了无数力量的负数膨胀到极致,便是负负得正了。
亓祈一改先前的“次标准”,严格按照凌霄的高标准要求大家。
学会砍与机械性动作后,便要会分解人体骨骼,确保能在三刀之内废掉丧尸。趁着短暂的休息时间,亓祈决定讲讲这部分内容,可他不是很专业,许多医用学名和具体方位说不来,献了好一会儿丑后他灵机一动,去求助场外人员了。
场外人员裴预听完他的请求,淡淡扫了眼江云天。
江云天立即道,“我会,我去。”
“也可以。”亓祈说,“讲清楚哪里最容易砍断就行。”
“嗯。”江云天朝亓祈友好笑了笑,起身往场地走,结果没走两步又回头,好奇道,“你没学过解剖吗?我记得华医大通常会在大一开设这门课。”
亓祈:“……”
是有这门课,但课在周一早晨——讲真的,如果不是学校没了,他百分之百得重修!
江云天从亓祈的表情里知道了答案,识趣地没再问。倒是裴预,忽然开口道,“你的课表里没有解剖。”
“是没有呀。”亓祈振振有词说,“我将学校的课表重新安排了一下,所以‘我的课表’就是没有这门课!”
强词夺理。如果不是学校没了,这只小猫一定要愁眉苦脸,甚至鬼哭狼嚎。
“下次不许耍小聪明。”裴预说着拧开保温杯的盖子,向里面倒入热乎乎的补肾水。
亓祈自觉接过杯盖,边喝边瞄训练场中的江云天,问,“江哥到底是你的人,还是田队的?”
裴预按住亓祈脑袋转向自己,“我的人只有小猫。”
“我的意思是,他听谁的话?”
裴预又向杯盖添了一盖水,说,“他不听我的话,我只养一只小猫。”
“……”亓祈情绪稳定地喝下第二杯水,又情绪稳定地拒绝第三杯水,最后情绪稳定地盯着裴预,说,“我再问最后一次,你能不能好好回答?”
裴预若无其事般拧上杯盖,“能。”
亓祈:“你和田队,他哪边的?”
裴预:“中间的。”
亓祈:“……”
裴预:“在他得到某些东西前,会一直站在中间,也可以一直使用。”
亓祈听的云里雾里,不过大体意思能搞明白,他拢了拢裴预敞开的风衣,正色道,“你心里有数就成。”
短暂对话结束,亓祈又回归训练场。
裴预摸了摸合拢的衣服,贴心的小猫。而后又望了望远处故作严肃的小猫。
小猫溜多了会变野猫,果然,他的小猫眼里没有他,只有数不清的花花草草小飞虫。
小飞虫包围中的亓祈并不知自己从乖小猫变野猫了,兀自投入在训练中,直至晚训结束回到宿舍,他拖着累到半死的身躯整理完第二日的计划,又魂游天外地洗了澡准备睡觉时,裴预开始作妖了。
不让闭眼,非说今天有好多话没有讲,让他讲。
他能有什么话,脑袋都罢工了!
“我没有话。”亓祈半眯着眼,气若游丝,“你讲我听,好吧?”
“不好。”裴预总是在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上斤斤计较,“小猫今天和我讲话的时间只有58分32秒,四舍五入,还差62分钟。”
“啥?”亓祈努力维持清醒,“什么四舍五入,什么六十二,我听不懂。”
“这是规矩。”裴预认真道,“小猫必须每天和我讲话两个小时。”
“我没听过这个规矩。”
“新规矩。”裴预说,“必须遵守。”
亓祈打了个哈欠,眼角溢出一滴泪,他太困了,借着擦眼睛的空隙闭眼道,“明天、我明天补回来。”
裴预不讲话。
亓祈伸出手胡乱摸索,边挥边说,“求你了,裴预。”
裴预看了会儿,到底是拿他的小猫没有办法,他主动握住乱挥的手,妥协道,“好。”
小猫安静了,脸埋进被子里滚到床角,光太刺眼,床太小。
裴预关掉灯,躺上床揽过亓祈亲了口,小声说,“晚安。”
亓祈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安。”
说完没几秒,他又突然诈尸般开口道,“四舍五入,两分钟抹零。”
人是睡着了,但意识里还在琢磨“新规矩”。裴预笑了下,适应黑夜的瞳孔精准瞄向小猫耳朵,凑前去故意说,“不给抹零。”
反应迟钝的小猫眼皮颤了颤,嚷嚷道,“小气。”
说完安静下来,连带着空气也陷入寂静。可就在裴预以为他彻底睡着时,一连串低声呓语响彻耳畔——
“裴预裴预裴预裴预裴预裴预裴预裴预裴预……两分钟抹掉了。”
最后几个字太淡,淡到裴预忽略不计,只记住了那一声比一声绵长,一声比一声更像在梦里的,他的名字。
*
梦里,有一片粉色珍珠海,海里生长出玫瑰,男孩拿去见爱的人。
他太害羞,说不出我爱你。于是一遍遍呼唤女孩的名字。
当我像珍珠落满整片海域一般呼唤你的名字,你就要知道,我爱你——《粉色珍珠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