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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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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过裴预手指的湿巾尚算干净,亓祈二次利用擦嘴巴和下巴,接着继续向下,擦沾染了口水和蜂蜜的衣领。
然使劲弄了半天也弄不掉污渍,反而晕染出一大片痕迹。
狗东西!他生气地瞥向裴预,“擦不掉了!我没衣服穿了!”
裴预瞧着那揉成一团的黑纸巾,又瞅着某双瞪圆的眼睛,没有擅自动手,而是递上一小包湿巾,“有,小猫的衣柜全是衣服。”
“我不用,你自己留着。”亓祈好言好语说完,语调又回归生气,“这么冷的天穿裙子冻死我呀!我妈准备那么多厚衣服全被你偷梁换柱,我原本都懒得说你,但你太过分,喂个蜂蜜喂我一身!而且这什么地方呀,你发清能不能注意场合?!”
“我错了。”裴预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小猫不要教训我。”
“说你两句就受不了,你刚手指怼我嘴里我说什么了吗!”亓祈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他翻折衣领,挡住脏污的地方,“行了!手伸过来,头低下。”
裴预乖乖照做。
亓祈不发一言将蜂蜜罐放到裴预手底。裴预不需要指挥,自觉屈指挖出一块。他递向没有好脸色的小猫,却不想小猫抓着他的手指,反将蜂蜜喂进了他嘴里。
甜,很甜的蜜。
是没有好脸色的小猫,也是给他甜蜜的小猫。裴预舌尖规规矩矩卷走蜂蜜,接着吐出亓祈手指,“甜甜的。”
亓祈问,“还要不要吃?”
裴预摇了摇头,“小猫吃。”
脸色刚有缓和的亓祈又黑了脸,“怎得?我要你无私贡献啊!”
裴预眨了眨眼,这时候脑筋倒是转的极快,他找补道,“小猫先吃,我回家吃。”
亓祈冷哼一声,拧起蜂蜜盖子塞进背包,“帽子戴好,继续搜查。”
*
一直搜到正午,也就在犄角旮旯的地方搜出一瓶蜂蜜,一罐奶粉,并没有冬衣。
亓祈还想再找找,但临近中饭时间了,倘若错过,便只能饿着肚子挨到晚上。
然裴预还有些意犹未尽,牵着他的手,能看出心情极好。
亓祈忽而想起裴预之前制定的规矩,必须每天讲话两小时,可有时实在太忙太累,他并不会遵守。
裴预秩序感很强,却也很心疼他,于是总在夜深人静的傍晚贴着他的脸,一声一声喊小猫。
不需要回应,因为他的呼吸像小猫叫,这对于裴预有些问题的大脑而言,也算是讲过话了。
思及此,亓祈抬眼瞅向裴预,心里一种又愧又怜的情感无限蔓延,使他语气都软了几分,“裴预,冬至那天我们请假回家吧,我妈包的饺子特别好吃。”
“嗯。”裴预看向他点头,很乖的样子。
于是继心脏之后,亓祈的大脑又被一种乖巧帅气的心动感占据,使他完全遗忘了某人此前的胡作非为。
仰着脸凑近裴预,亓祈目眩神迷,“亲一下吧,裴预。”
*
回程途中亓祈就饿了,他从庇护所的土豆饭联想到白蔹包的饺子,又从个大饱满的饺子联想到了肉香四溢的兔子。
想着想着肚子开始咕噜噜叫唤,一声比一声明显,一声比一声尴尬。
他赶在裴预说出莫名其妙的话前提前开口,“我饿了。”
“嗯。”裴预手贴上他的肚子按了按说,“空空瘪瘪,要吃饭。”
“别打扰我开车。”亓祈抽空瞥了眼裴预,接着继续目视前方,语气软软的,带着点儿不自知的撒娇,“好想吃肉呀,想吃我妈炖的大兔子,还想……欸?!!”
车子临近庇护所,远处城门口模模糊糊的身影无比眼熟。亓祈身体前倾,一双眼也睁大到了极致,“我咋看见我爸妈了,靠!我该不会饿出幻觉了吧!”
“不是幻觉,是爸妈,来送苹果。”裴预伸手把住方向盘,“认真开车。”
“哦。”亓祈赶忙调整好坐姿,心情雀跃的同时不忘叮嘱裴预,“你见了爸妈乖点儿,尤其是爸爸那边,如果问起就说每天都有尽心尽力帮忙弄疫苗,知道吗?”
“知道。”裴预说,“小猫要我撒谎。”
“这叫善意的谎言,可以有。”
讲话间车子已停到庇护所门口,亓应谦和白蔹也看到他两了,互相扬手打过招呼后,亓祈与裴预还得经过入城登记、物资核查、体表消毒等流程才能入内。
亓祈早迫不及待了,动作麻利又迅速,很快便带着裴预走出了消毒室。
亓应谦和白蔹正在外边等他两呢!
“爸、妈!”亓祈快步走过去,“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我早上和裴预出城找物资了。”
白蔹裹着厚厚的围巾,半张脸都被遮住了,声音也闷闷的,“刚到,大志清点货物去了,留下我和你爸在这等你们呢!”
“哦。”亓祈兴冲冲的表情在看见他妈目光一路向下,最终凝聚在他和裴预牵着的手上时变作了难为情。他不好意思地晃了下手,想让裴预把他松开,谁知裴预突然跨前半步,把他的手朝前一递,毕恭毕敬喊道,“爸爸,妈妈。”
三人同时一愣,没明白啥意思,不过白蔹反应很快,立即笑意盈盈伸出双手拢住了自家儿子的手,结果指尖刚滑过那只微凉的掌心,就被一道凸起的硬痂绊了下。
她动作猛地顿住,眼底笑意瞬间消弭,“你受伤了?!”
手掌被翻过,一条淡褐色疤痕贯彻掌心,格外扎眼。
一旁的亓应谦见状,眉头也深深皱了起来,“怎么回事?”
亓祈:“……”
意外来的太突然,他尚且处于状态外,根本没有借口!
而裴预这个杀千刀的,坑他永远不带商量,张嘴就乱说,“不听话,玩刀,耍帅。”
亓祈怀疑某人预谋这一刻很久了,但他只能哑巴吃黄连,生生将这份“诬蔑”咽进肚子!毕竟玩刀耍帅总比训练第一天就出事要强!
他扯起笑脸反握住白蔹的手,安慰道,“我没事的,这伤口看着严重其实可浅了,血都没流多少,三四天就好了。”
“我还能不知道你,肯定疼得哇哇乱叫。”白蔹严肃道,“以后当心点儿,不要总毛手毛脚的。”
“嗯嗯。”亓祈用力点头,顺便偷觑了眼亓应谦,觑着他爸依旧脸色紧绷,神情严厉后,火速转移了话题,“过来要坐好久车,妈你腰没问题吧?”
白蔹曾经从山坡摔下去过,后腰磕在石头上,自此落下了病根,不能久坐久站,也不能太劳累,所以亓祈见着白蔹很开心,但也忍不住担忧。
然不等白蔹说话,亓应谦先开了口,甚至于脸色更差了,“不让来非要来,半路腰疼还忍着不说,母子两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别听你爸瞎讲,我腰一点儿问题没有。”白蔹脸上笑意未减,但一个眼神也未给亓应谦。
亓祈:“……”
难怪他爸一直木着张脸,原来吵架了。吵架好呀!他爸肯定没心思管他了,轻松了,嘿嘿!
亓祈心里乐开花,面上却还装出一副悻悻然的模样,“没事就好,那个……吃饭没,正好餐厅开饭,我们一起?”
“不去餐厅了,给你和小预带了饭,今天就换换口味吧。”白蔹说话间,亓应谦默默走去车边提来了好几袋东西。
“好多东西呀!谢谢妈妈。”亓祈边说边准备替他爸分担一些重量,谁知白蔹拉着他不松手,还顺便拽过了裴预,“走,去你宿舍。”
亓祈瞥了眼他爸欲言又止的吃瘪样,不厚道地笑了,他小声道,“妈,你挺住,可别半路撂挑子。”
白蔹朝他眨了下眼,“放心,绝对不让你爸叨叨你。”
母子两的密谋裴预全看在眼里听在耳里,他感到有趣。
小猫总是生气地哈气,下一刻又黏糊糊地撒娇,原来不是真的讨厌他,而是在表演。
表演型猫格,戏精小猫。
*
保温盒外面裹了层厚厚的棉布,饭菜尚且温热。四人围坐在简易小桌前,宿舍狭窄,不似小院宽敞,但氛围与从前同样温馨。
兔子肉鲜嫩可口,亓祈忙着大快朵颐,裴预则忙着献殷勤,起身给大家冲泡蜂蜜水。
白蔹小心翼翼接过杯子,话中没有嘲讽,全是欣慰,“小预会用烧水器啦,真厉害。”
裴预没有羞愧,坦然受之,“谢谢妈妈夸奖。”
“一家人不必客气。”白蔹给裴预夹了块兔腿,“赶紧趁热吃,吃饱试试鞋和围脖,我用兔毛给你做的,暖和。”
听到这的亓祈噎了下,他连忙喝水顺过气后,不可置信道,“你把攒的五张兔皮全给他用了?!”
“咋,眼热了?”白蔹瞅着自家儿子愤愤不平的样,语带笑意哄劝道,“之前给你做的棉鞋还新着,大小也合适,就别……”
“我不是眼热!”亓祈梗着脖子打断白蔹,鼻尖发酸,“那是你给自己留着做棉袄的。”
白蔹一顿,对儿子闹别扭的那点儿无奈瞬间成了宽慰,一颗心更是被熨帖得暖洋洋,“没白疼你啊亓小祈,还知道心疼我了。”
亓祈心里不高兴,嘴上也不肯说软话,“我再心疼有什么用,你自己都不知道心疼自己。”
“这话讲得。”白蔹笑哈哈道,“你甭操心我了,家里柴火烧起来比你这暖和多,我又不怎么出门,有没有都不影响。”
“……嗯。”亓祈扫了眼正襟危坐,也不知道吃兔腿的裴预,哼唧道,“他有我看着,我又不会少了他吃的穿的,你也别老操心我两了。”
“嗯嗯嗯!”白蔹好笑道,“你媳妇,有你心疼就够了。”
亓祈被“媳妇”两字闹红了脸,想反驳几句,但半天也没憋出一个字,最后只好转向裴预,没话找话道,“很好吃,你多吃点儿呀。”
裴预沉浸在“媳妇”的身份里,很自然回答道,“好的,老公。”
亓祈:“……”
他就多余说那一嘴话!这下脸是埋进饭碗彻底抬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