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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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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能，至少不该在同一条河里失足两次！
亓祈还未彻底清醒，可那股抓狂憋屈的劲儿已堆积到了顶点，他哑着破锣嗓子朝床边的人控诉，“我脚上的链子是摆设吗？为什么还要给我下药？药下多变成傻子，谁去照顾你们的裴先生？！”
“不会变傻，我有控制剂量。”不是牛强，是裴预的声音，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淡淡柑橘香，清凉冰爽窜入鼻腔，混沌沉重的脑袋逐渐回归轻盈。
“小猫不听话想乱跑，牛强为了不出现意外，只好让小猫继续睡觉。”
一句话里两个小猫一个牛强，好像错全在小猫，但明明就是牛强的问题！
亓祈夺过裴预手中的小瓶子，本想就此事进行辩解，但猛吸几口彻底醒神后，回过味来了。
如果不是裴预给了药，牛强又怎会多此一举！错分明全在裴预！
裴预的错……可是裴预、迷药、监控、浴室、手腕、血……想要生气的亓祈想起这一帧一帧画面，怒火嗖一下偃旗息鼓了。
他将提神醒脑的香水瓶还给裴预，犹犹豫豫半天说出句，“是我喜欢的柑橘味。”
裴预笑了下，说，“柑橘味的小猫，香香甜甜，想亲。”
“等会儿。”亓祈抵住裴预肩膀，斟酌措辞道，“你下次有事能不能直接告诉我，别乱用迷药了。”
“没有乱用。”裴预理直气壮，“小猫不听话，讲了就要朝我喵喵叫，我不想听。”
简而言之，不想跟你废话，也不想听你废话。
“……”亓祈对此无话可说，但想不想听是裴预的事，而他，作为一个拥有高等智慧与复杂情感的人类，也是可以选择想不想说的！于是他提高音量抗争，“不管你是否想听，都得告诉我一声，这是对人基本的尊重。”
“哦。”裴预说，“小猫朝我超大声的喵喵叫。”
亓祈：“……”
忘记了！裴预这个构造奇特（亓祈其实怀疑裴预是装的，可拿不出证据，划掉划掉）的大脑里，他是猫不是人。。。
低头薅了把头发，亓祈仅花费一秒便决定放过裴预，也放过自己。
他跳转话题，抬头问，“你去星鹿……唔。”
裴预单膝跪在床边，又是舔又是咬，还百忙之中抽空讲话，“想小猫，想把小猫变成好小好小一只，揣进口袋…”
“裴预！”嘴亲够了又折腾他的脸，又咬又揉又捏，是想把他揣进口袋当捏捏乐嘛！亓祈极力后仰脑袋，“别咬，先说正事！”
裴预暂时性失聪，“走去哪里都带着，穿漂亮小裙子，一个苹果要啃好久，啃歪了苹果倒下压住小猫，小猫推不动，只能仰着脑袋求我救小猫。”
什么玩意？亓祈听得一阵恶寒，他嫌弃道，“不可能，不许想了，忘掉！”
裴预不讲话了，又黏黏糊糊地往前凑，要堵他的嘴。
*
只是亲了亲，床铺却乱得像打了一场架，亓祈也没好到哪去，成了一只皱皱巴巴的小猫。
小猫有些烦躁，不想裴预碰自己。
裴预只好像洗猫耳朵那样，将不听话的小猫裹进床单里，只露出一颗乱糟糟的脑袋。
亓祈抵抗不过一身牛劲的裴预，瞪着眼妥协了。
裴预很满意，用手仔细理顺头发，然后扎起一个发揪。
小猫睡觉不老实，会乱滚，所以为了防止压坏发卡，他早已摘下放回口袋，现在小猫睡醒，便又要重新夹回去。
亓祈当然不愿意，可惜他猫微言轻，讲的话并不会进入裴预耳朵，不过幸运的是，裴预不再把他的脑袋当个花园，而是仅在额前两侧夹了几个小卡子。
这对比，亓祈一下从满心不甘变成了心满意足，忽略那亮堂堂的粉黄蓝配色，他毫不违心地夸大其词，“哇塞！裴预你的审美像坐了火箭，这次弄得真好看！”
裴预将不知从哪搜刮的小镜子揣回口袋，虚心道，“我请教了李美洁。”
“谁啊？”亓祈趁着裴预放松力道，悄咪咪伸出两只手。
裴预不动声色瞥了眼小猫爪，扬声道，“李美洁。”
突然扬起的声音吓了亓祈一跳，他手下意识往回缩，结果缩一半被抓住，裴预勾起唇角，笑道，“胆小猫。”
靠！裴预故意捉弄他！亓祈炸毛，刚要发作门被敲响，接着传来一道爽朗女声，“裴先生，您找我？”
裴预不讲话，看亓祈。
亓祈还有正事要忙，才不与裴预一般见识，他扒开身上的人和床单，正色道，“请进。”
门推开，进来的女生个子高挑，五官深邃，肤色略黑，长发紧紧束成高马尾垂在脑后，给人一种利落又酷飒的英气感。
裴预说，“这是李美洁。”
“嗯。”亓祈点了下头，开门见山道，“你也去星鹿了吗？情况如何？”
他不指望裴预了，裴预老分不清轻重缓急，烦人！
可烦人的家伙掌握着绝对话语权，李美洁语带问询，“裴先生？”
裴预说，“把人带来。”
李美洁不多时去而复返，带回一个小男孩。
男孩穿着不合身的棉衣和卷了好几道边的裤子，脸颊瘦削，眼窝凹陷，像是饿了好多天，胆子也特别小，躲在李美洁身后畏首畏尾不敢露面。
“我们在星鹿庇护所外面的一处下水道发现了他。”李美洁说，“藏得挺隐蔽，瞅着居住环境至少呆几个月了，肯定知道点儿什么，但可能是受刺激吓到了，问什么都不开口。”
只有一个孩子，其余闭口不提，亓祈便知星鹿凶多吉少。
他调整好沉重的心情，走到男孩面前蹲下，扬起嘴角温声问，“你叫什么名字？几岁啦？”
男孩不讲话，双手死死拽着李美洁的裤子往后瑟缩，只留一双水花花的大眼睛观察亓祈。
人类幼崽有时候和猫咪幼崽很像！都是可怜又可爱的小萌物。
亓祈保护欲大爆发，他使唤裴预找来糖果，用着哄猫的方法哄小孩道，“想不想吃？想吃的话点头。”
男孩盯着糖，明显眼馋了，可还在迟疑。
亓祈加码，又在手心增加一颗糖，“超级甜哦，你再不点头哥哥就吃掉了，吃掉就没有喽！”
男孩又盯向亓祈，一副想要但不敢要的模样。
亓祈果断剥糖纸，边剥边吓唬道，“三、二、一，我要吃掉了。”
他作势扬起手，男孩一下喊出了声，“别、别……”
“别什么呢？”亓祈笑着放下手，两颗虎牙露出，有种很纯净的少年气。
随着这一个字的脱口而出，男孩似是突破了心底防线，也有可能是被亓祈明朗干净的笑容感染了，不再似先前那样胆怯，他结结巴巴道，“别、别吃，想、我想吃。”
“哦，你想吃呀，那分你一颗。”亓祈将糖递给男孩，大方道，“如果你能告诉我你几岁了，叫什么名字，另一颗糖也给你。”
“我、我只要一颗。”
“可我超想知道你的名字。”亓祈语气真挚，恳切请求道，“我叫亓祈，祈求和你做朋友的祈。”
男孩眨了眨眼，在心里经历一番心理斗争后，紧张又局促道，“我叫赵梓轩，桑梓的梓，轩辕的轩，今年六岁。”
嗓音又干又涩，还带着点儿稚嫩鼻音，不过说话越来越流畅了。
亓祈满意地点点头，朝男孩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哦，梓轩。”
赵梓轩不当李美洁的跟屁虫了，他牢牢握住亓祈的手，小声提出要求，“小祈哥哥，你可不可以让那边的叔叔把我的小鸟还给我？”
叔……叔？？
亓祈挑眉望向裴预，沉闷的心情让这个称呼缓和许多，他语带促狭，揶揄道，“叔叔，你拿他什么鸟了？”
裴预沉默几秒，说，“李美洁。”
李美洁无需多言，又转身出门带回一只蓝毛鹦鹉。
鹦鹉小小一团窝在掌心，安安静静没什么精气神。
“小葵。”赵梓轩瞬间眼眶发红，隐含哭腔道，“那是我的小葵，你们把它弄生病了！”
亓祈忙揉了把他的脑袋，安慰道，“别着急，哥哥给它检查一下。”
他伸手接过鹦鹉，李美洁怀疑道，“你懂？”
“我爷爷以前养过鸟，懂一点儿。”亓祈仔细看了会儿，拧眉道，“天气太冷，冻着了。”
“放我的口袋里。”赵梓轩踮起脚撑开衣兜，“它一直住在这里。”
亓祈摇头，“口袋回温太慢。”
李美洁说，“我有热水袋。”
*
三人找了个纸箱，放入热水袋、毛巾和鹦鹉小葵。
赵梓轩小心翼翼摸了摸小葵，低声道，“哥哥，谢谢你。”
“不用谢。”亓祈给他倒了一杯水，“喝点儿暖暖身子吧。”
赵梓轩双手捧过水杯，氤氲热水飘浮，他望着亓祈，眼里忽而蒙了层湿润雾气，“小祈哥哥，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啊？”亓祈呆愣，“我没干什么呀。”
“你救了小葵，还给我水喝。”赵梓轩说，“爸爸丢下我去找妈妈后，我再也没喝过热水。”
“……没关系的，以后都有热水喝。”亓祈轻轻抹去梓轩眼角溢出的泪花，心疼道，“哥哥还可以帮你找爸爸妈妈，你知道他们去哪了吗？”
“知道。”泪水洗刷过的瞳孔一片澄澈，“他们去夜晚的天空了。”
梓轩说，“爸爸为了救我，拿刀割断妈妈的脖子，后来爸爸又为了救我，拿刀捅进自己的额头。”
“他们死了，变成星星，永远留在了夜晚的天空。”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