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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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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祈已经很久未曾看过夜晚的天空了，他抬起头，却是天色将明，晨光熹微。
没有星星，只有穿透云层的霞光，将一片无边深蓝晕染成金黄。
金黄的寂静里，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响起，格外清晰。
亓祈回头，语气颇为无奈，“裴预，你都没有睡够五分钟。”
“够了。”裴预长腿一跨，坐在亓祈身后，将人牢牢拥进怀里，“想小猫。”
抱得太紧，亓祈要呼吸困难了，他一边挣脱禁锢一边说，“你一天一夜没合眼，应该睡一会儿。”
裴预的头埋进亓祈脖颈，鼻尖窜入一股柑橘甜香，掺杂着清晨的凉，他深吸口气说，“又甜又冷的小猫。”
裴预才像只小猫，蹭来蹭去地撒娇。
亓祈心里软软的，轻声问，“是不是睡不着？”
“嗯。”裴预嘴唇贴着他的脖子，气息温热，撒在肌肤上又湿又痒，“想要抱小猫，也想小猫抱抱我。”
“你是小朋友吗？”亓祈抬手摸了摸裴预发顶，笑道，“不对，梓轩是六岁的小朋友，他都不需……”
亓祈说到这突然一顿，安静片刻后，声音里只剩低落，“哄梓轩睡觉的人都不在了。”
家破人亡，流离失所，不过是末日常态，亓祈见过很多，他早该心如磐石了，但当亲耳听到稚嫩童音讲出的那些字时，依旧成了哑巴。
讲不出安慰的话，也说不出向前看的劝解，那一刻，他甚至于怀疑饿死在父亲背上的婴儿，会不会比活着的梓轩更加幸运。
“小猫。”颈间忽地一痛，将亓祈带出了纷繁错乱的思绪，裴预舔着牙印说，“赵梓轩还有一只鸟。”
一只小小的，可以揣进衣兜，走哪带哪的鸟。
亓祈没听出话中的羡慕，只当裴预是为了缓和他的情绪，他吸了下鼻子，强打起精神道，“你说得对，他还有小葵。”
“小葵陪赵梓轩睡觉。”裴预弓着背，宽大的身躯将亓祈完全吞噬，“小猫也该陪我睡觉。”
“我睡太久，现在睡不着。”撒娇小猫变巨型狗，压得亓祈又开始呼吸困难，他费力道，“去了一趟星鹿，你什么也没发现吗？”
“睡不着，那就亲一会儿。”
“裴预！”亓祈乱扭脑袋，“回答我的问题，不然不给亲。”
不给亲的小猫，裴预笑了下，说，“那小猫亲我，我给小猫亲。”
“裴预！”小猫要不高兴了，大声喵喵道，“我……”
嘴巴被堵住，裴预像小鸡啄米，一下一下亲着，用力、挑衅、我行我素，毫不在乎猫的心情！
亓祈生气了，一双杏眼瞪得溜圆，可就在他发火前夕，裴预先停了嘴，并捏住他的下巴道，“我把赵梓轩带到小猫面前，小猫自己不问的。”
一句话，说的亓祈哑口无言。
裴预还装可怜，“小猫心疼赵梓轩，不心疼我，我辛苦又忙碌，小猫一口水都不肯给我喝。”
亓祈：“……”
裴预：“不仅没有杯里的水，小猫嘴巴里的口水也没主动给我喝。”
“？！”亓祈仰头看裴预。
裴预用着无比好看一张脸，吐出了与脸严重违和的粗糙词句，“其实口口的水也可以。”
“闭嘴！”亓祈脸颊通红，羞耻道，“不要在外面讲这种话！”
裴预轻笑，继而单手撑地，一个挺力直接揽着亓祈的腿将人打横抱起，“叔叔带小猫回房间。”
*
裴预脑子不正常，癖好也不正常！
天知道他又从哪找来的衣服，娃娃领灯笼袖白衬衫，外搭黑色及膝小短裙，还有两只白色的超长堆堆袜，有些像校服。
校服就校服吧，比起以前那些花里胡哨的彩色裙子好多了，他完全可以接受，可这“接受”仅限于衣服本身，而不是穿上衣服后自动触发的剧情！
什么可怜小猫为了查找真相自愿献身，什么战战兢兢半推半就掀起裙摆，什么抽抽嗒嗒不情不愿喊叔叔！
这个牙呲必报的小气鬼疯子！
亓祈压着裙子，防止裴预乱摸，“我道歉！我不该调侃你，不该跟着小孩乱喊，我已经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裴预盯着他，说，“星鹿，斗尸场。”
亓祈缓慢眨了眨眼，不曾想这离谱的剧情，竟荒谬地与现实重合了！
于是忍气吞声的小猫为了查找真相愤愤献身，他大手一挥扬起裙摆，破釜沉舟气吞山河道，“叔！”
震天动地一声响，裴预脑海浮现出某只猫喊忍冬庇护所那帮耳朵不太好的老大爷们。
这猫……真是欠收拾。
裴预扬起嘴角，笑得天真无邪，人畜无害，“再叫一声。”
……
红眼睛，红嘴巴，红耳朵，红脖子……
哭的，肿的，咬的，掐的……
一只彻底老实的小猫，哼哼唧唧也不敢太大声的小猫。
裴预越看越移不开眼，他挑起小猫下巴，轻声说，“再叫一声。”
小猫掀起眼皮，湿漉漉的睫毛颤啊颤，颤啊颤，颤出了一声软软糯糯的“叔叔~”
裴预满意地摸小猫脸颊，夸奖，“好乖。”
亓祈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有气无力道，“我的好叔叔，爽够了，能不吊我胃口了吗？”
裴预手挪到小猫嘴巴，捏出一只扁扁的鸭嘴，“好。”
*
李美洁又来了，看到亓祈身上的裙子，吹了声口哨打趣道，“我眼光不错吧？”
亓祈就知道以裴预的眼光，选不出这么素雅的裙子，他忽略这个问题，反问，“哪来的？”
“之前没事干瞎溜达，瞅见好看就帮裴先生留下了呗。”李美洁笑眯眯道，“还有好几件，慢慢换着穿啊。”
亓祈音量一下拔高了几度，“不是！你这人……”
李美洁打断亓祈，看向裴预，“裴先生，每天都能拥有一只漂亮又可爱的猫猫公主，你好幸福呀！”
“嗯。”裴预表示认同，接着在猫猫公主又要大声喵喵前开口，“说星鹿的事。”
李美洁点点头，从兜里摸出一根录音笔朝亓祈道，“多亏了你梓轩才没之前那样警惕，他把知道的都告诉我了，不过孩子毕竟还小，说的是真是假你自己评判。”
说着录音笔打开，里面传出赵梓轩的声音。
“我原本和爸爸住在A19区，但居住费用太高，爸爸就想带我去雪鹰庇护所，可是在路上，我们遇到了丧尸，爸爸他……”
李美洁按快进，跨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空白。
“有个好心的叔叔将我带到了星鹿，他家里还有其他人，如果我留下他会很辛苦，所以我走了，我住进城外的下水道，那里狭窄安全，叔叔隔几天会给我一些食物。”
“秋天以后变冷，叔叔带我去大楼里面躲风，那栋楼可以看到星鹿庇护所，叔叔说庇护所最近很热闹，经常会举办一些表演，让我无聊的时候看。”
“表演就是人和丧尸打架，一个人和一个丧尸，或者好多人和好多丧尸，他们会给人系绳子，要被丧尸咬到时，绳子会把人拉到空中。叔叔也参加过，他说奖品特别珍贵，可以让人不变成丧尸。”
“叔叔赢过比赛，也得到了奖品，他不会变成丧尸……他不是丧尸，但他还是被人杀死了。”赵梓轩语调透着一股毫无生气的平静，“他发现了别人的秘密，他们用枪指着他的头，砰的一声后，叔叔的背压住柜门，我什么也看不见了。”
“什么秘密？”李美洁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而梓轩依旧木讷呆滞，“他们要把所有人关起来，变成丧尸。”
李美洁陈述事实，“星鹿的人全变成了丧尸，但没有被关起来。”
梓轩的语气发生了变化，是悔恨，也是巨大到无法承受的悲痛，“我没有和爸爸妈妈一起死，也没有和叔叔一起死，我以为我留下是为了让更多的人不用死，可、可最该死的人是我呀！我才是那个该死的人！”
“梓轩，冷静！”李美洁逼问，“究竟发生了什么？”
亓祈有些听不下去了，他对李美洁冷冰冰的态度感到不满，很想要说点儿什么，但最终克制住了。
执意调查的是他，狠不下心去问的也是他，李美洁替他承担了一切，他没有立场去谴责，也不该心生不满。
深吸口气，他继续听录音。
“坏人走后，我拿走叔叔的身份卡，把秘密告诉了巡城队，可我说的太大声，旁边有人听见，他们大喊着冲进城，城里面乱了，大家开始跑，往雪鹰跑，他们说雪鹰安全，他们说的不对！雪鹰的路上有丧尸，很多很多丧尸！”
“他们是谁？”
“如果我小声，不会乱跑，丧尸、他们啊啊啊……”
梓轩混乱无序的尖叫戛然而止，录音停下，李美洁停顿了一会儿，说，“梓轩需要心理疏导，我要带他去忍冬。”
忍冬小孩多，也有专业的儿童心理医生，更有利于梓轩的成长。
亓祈喉咙滚动，半响后干涩道，“好，辛苦了。”
李美洁扔下录音笔，要离开时忽然回头，对亓祈道，“身逢乱世，生死由命。”
猎尸小队守则最后一条：身逢乱世，生死由命。
李美洁在隐晦地告诉他，不要多管闲事。
亓祈默然以对。
先是吴柏，再是李美洁，他看向裴预。
裴预说，“雪鹰不能失守。”
单单六个字，亓祈便知裴预懂他，他吸了下鼻子，小声说，“对不起，把你牵扯进来。”
“不要说对不起。”裴预拥小猫入怀，摸头发安抚道，“小猫的家，就是我的家。”
家在仓华山，而距仓华山最近的基地——雪鹰，绝不能失守！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