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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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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鹰地处矿区,末日来临之际,采煤队队长魏庆当机立断,立即带领矿工和家属躲进矿洞,并将巷道、采空区、竖井等地下区域合理规划,用于接收幸存者。
地下堡垒对防范丧尸有着天然优势,即便是最初的丧尸爆发期,雪鹰人口依旧平稳上升,待及清剿行动结束后,丧尸数量大幅下降,雪鹰重回地上,矿洞久而久之便成了空地,如今倒正好用来做斗尸场。
“斗尸场显然有问题,我要去。”亓祈下达通知。
裴预不理睬,给小猫哇哇乱叫的嘴里塞糖果。
荔枝味,亓祈卡崩咬碎,“你有没有听我讲话。”
裴预又塞进一颗。
菠萝味,亓祈卡崩咬碎,“你不去,我自己去。”
又一颗糖趁机进入嘴里,草莓味。亓祈正待咬碎,裴预开口了,“我陪小猫去,吃糖,嘴里不苦。”
亓祈动作一顿,突然反应过来裴预是怕他触景生情,回忆起雪狼的惨剧而引发生理性呕吐。
胆汁苦,那个时候裴预没有糖,很着急。
他缓缓松开了牙齿,任由甜腻腻的草莓香精在嘴里融化。
裴预说,“胆小猫,害怕就抓住我的手,我给小猫捂眼睛。”
忽略胆小两字,亓祈简直感动得一塌糊涂,他仰起脸,对着裴预吧唧亲了一口,说,“我没事,你不要担心。”
“嗯。”裴预伸手捞过一件长大衣,“穿上。”
“等等,我得换衣服。”亓祈还穿着小裙子,他低头找腰侧拉链,没找到,脖子先一步被掐住抬起,裴预用着不容反驳的强硬态度说,“不换。”
亓祈眨巴眨巴眼,心想裙子不适合穿出门,但一定不能说裙子坏话!又想裴预真会折腾人,但同样不能说裴预事精儿!于是久经沙场的他眼珠一转,可怜兮兮道,“裙子好短,大衣漏风,我不想年纪轻轻就得老寒腿,你以后也不想伺候一个腿脚不便的小老头吧!”
*
小老头不会腿脚不便,他穿上裤子啦!
裤子外面是裙子,他家大老头真是智商超穷呢!
亓祈心里一阵嘲讽,嘲讽完捂紧大衣,黑着脸气呼呼出门。
裴预跟在身后,三步远、两步远、一步远、并肩、伸手,牵小猫。
小猫甩手,牵。
小猫瞪眼甩手,牵。
小猫瞪眼甩手放狠话,继续牵。
小猫不甩手了,瞪眼睛,大声喵喵叫,“我不要理……”
不要理谁?裴预不知道,他品尝着草莓味、菠萝味、荔枝味的牙齿和舌头,这是一只甜腻腻的小猫咪。
可惜越甜的小猫,牙齿越尖。
但裴预不在乎,他放任小猫在他的口腔磨牙,同时更好更粗更耐吃的高级磨牙棒已准备就绪,只等夜晚使用。
等天黑得只能听见风声呜咽,小猫磨够牙齿,还可以再加点儿酸奶,多一点儿也没关系。
水果捞,最能治理叛逆小猫。
裴预松口,像是无事发生一样,说,“走错路了,在左边。”
地下堡垒四通八达,亓祈光顾着斗气,竟没发现走错了,他哼一声,牵着裴预往回返。
不生气了,甚至开始洋洋得意,因为刚才亲嘴的时候,他咬了裴预好多下。
大仇得报,心情舒畅!
*
走了一段路,又沿着锈迹斑斑的钢铁阶梯向下,亓祈终于看到了斗尸场的大门。
门上有一个硕大的8字,代表8号门,门边站着两个年轻小伙,身着血鹰特制的作战服,腰间别刀,腰后微鼓,亓祈怀疑那是枪。
下意识挡住裴预,他笑着问,“你好,我第一次来,现在能进去吗?”
“能。”左边略高的小伙拍拍面前箱子,不耐烦道,“有身份卡没?没有的一人一颗灰核。”
亓祈递去四颗,“哥们,我们第一次来,有啥规矩吗?”
小伙变脸跟翻书似的,立即笑嘻嘻拿了晶核,说,“没啥规矩,进去直接找空位坐,推荐C区18排哦。”
挤眉弄眼的样儿,一看就是话里有话。
亓祈比了个OK的手势,“谢了哥们。”
合金闸门开启,一段昏暗通道后,骤然展开一片广袤空间,与大型足球场别无二致的规模足以容纳上万人。
亓祈拽紧裴预,顺着指示牌向C区走,直走了十几分钟才走到。
C区人不多,整个18排更是空空荡荡不见人影,亓祈就近停在过道口,扯过风衣下摆擦椅子,擦干净让裴预坐下,他则扭头四处张望,边望边问,“雪鹰怎么会有这么大场地,专为斗尸搞的?”
“不是。”裴预说,“斗尸场原为训练场,他们的猎尸小队,训练伊始便是真刀真枪,实战实操。”
亓祈惊讶,“庇护所守则不是说,任何情况不得圈养丧尸吗?”
“雪鹰远离A区。”
“噢!天高皇帝远呀!”亓祈弯腰,满眼尽是羡慕,“早知道我当初留在雪鹰了,这守大门的都有枪,我在凌霄那么久,别说摸了,见都没见过。”
裴预抬眼,带了丝笑意,“小猫摸过呀,很多次。”
“没有,我、我……靠!”亓祈飞速压下裴预指着某处的手,“你注意场合!”
“小猫注意场合。”裴预歪头,慢悠悠说,“有个流浪汉,在看小猫。”
亓祈压在某处的手立即收回,挺腰转身,看向来人。
来人是个跛脚老大爷,穿着确实有些陈旧,但远没到流浪汉的程度。大爷一晃一晃走上台阶,朝他两道,“下面有厕所,隔间的,挺宽敞。”
“啊?”亓祈一头雾水,“我们没说上厕所……”
老大爷打量亓祈,“几岁?成年没有?”
“当然成年了,我都快21了。”
“年轻!”老大爷笑呵呵坐过道另一侧,“怎么着,赌多少?”
亓祈估计老大爷就是守门小哥的内线,他端出一副讨喜的笑,“大爷?您贵姓啊?我们第一次来,好多事情不太懂,您能说详细点儿吗?”
“我姓孔,不过人人都喊我跛老头,你也这样喊吧。”
“那哪行啊!您是长辈,我得尊称。”亓祈特意放大了声叫,“孔爷爷!”
“……诶!”孔大爷一下子眉开眼笑,少了许多客套虚假,“懂事的好孩子!”
“那爷爷给我们讲讲斗尸场呗!”
“其实没多少讲的,左右不过赌晶核,赌命。”孔大爷耐心解释,“有比赛就有胜败,有胜败就有押注,如今这世道,押注自然是晶核了。你要想赌,尽管找我,稳赚不赔的。”
“至于赌命,就是上场喽,场上各凭本事,有能耐的赚晶核拿试剂,没能耐的趁早投胎转世。”
“那要都不赌呢?”
“场下坐着看呗。”孔大爷说,“赌不起的永远比赌得起的人多,就像惜命的永远比亡命徒多,没啥丢脸!再说看也有看的好处,碰上大老板心情好,随机抽取观众免费送疫苗呢!”
“这么大方!”亓祈惊叹,“您晓得大老板哪里人不?他到底从哪赚得晶核,又从哪搞得疫苗?”
“不清楚,大老板不露面的,但肯定认识魏所长。”
“您话说的,都跑魏所长地盘开店了,能不认识?”
“我是说,关系匪浅。”孔大爷低声道,“魏所长对独子是出了名的宠,自打半年前老婆去世,只剩父子两相依为命,那更是宠得没边,哪怕不出庇护所也给打着疫苗,单怕出现半点儿意外!可七天一续,他儿子跟你一般大,年轻娃娃嘛受不了,不愿意打了!魏所长劝不动,就联系大老板要一支紫色疫苗,大老板二话不说给了,后面大老板又想开斗尸场,魏所长自然二话不说批了场地。”
“哦,这样啊!”亓祈悄声问,“您咋知道这么清楚?”
孔大爷扬眉,“莫要小看扫地僧。”
“小看谁也不能小看您!”兜里还剩六枚灰核,亓祈全数给了孔大爷,“爷爷厉害,晶核押给您我放一百个心。”
“哈哈,识趣!识趣!”孔大爷揣起晶核,“F区比赛热闹,你们去那看,明早七点前10号入口找我,包君满意!”
不待亓祈点头回应,孔大爷便麻溜走了,脚一跛一跛得下楼梯,身体跟着晃晃悠悠,看得亓祈胆战心惊,生怕孔大爷一个不注意摔了。
但他纯属多虑,这个六七十的老头比忍冬那帮青少年还要精力充沛,跛着脚也能健步如飞,三分钟不到又笑呵呵迎上了下一位顾客。
“牛逼。”亓祈看向裴预,“我如果不得老寒腿,老了也当个飞毛腿,赚多多的晶核给你花。”
裴预手握上亓祈膝盖,“去卫生间。”
*
隔间的,宽敞的,哐哐当当响不停的,男人低吼女人娇音混合的、卫生间!
亓祈脑袋咔嚓一下,明白了孔大爷的话!
“这为老不尊的老头!”亓祈羞红了脸,转身要跑。
没跑掉,裴预拽住了他。
亓祈不敢乱看也不想乱听,着急忙慌道,“你尿,我门口等你。”
裴预踹开中间位置的门,“一起。”
亓祈用脚猜也能猜出裴预想干嘛,他吓得结巴了,“不不不不行!脏,里面可脏了!你有洁癖!”
“没关系。”裴预说,“小猫不怕脏,现在也没有老寒腿,小猫跪,我站。”
“别啊!”亓祈使劲抱住裴预胳膊,就差声泪俱下了,“我错了,我知错了,我小心眼,我小鸡肚肠,我不该挤兑你,我道歉,你大发慈悲放过我吧裴预!”
裴预无动于衷。
小心眼!小鸡肚肠!疯子!一天要哄八百次的事精儿!
亓祈将说自己的话全数归还裴预,然心里骂骂咧咧,面上却不敢像之前那样故意作怪!毕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裴预今天铁了心收拾他,洁癖也拦不住!
搂着胳膊不撒手,亓祈仰着脸,说完好话说软话,说完软话说赖话,说到一半一声吼!
不是他吼的,是那扇咣啷作响的门里人吼的,让他两滚!说不搞别在这扰人兴致,听两男人打情骂俏要听萎了!
亓祈一囧,讪讪松开裴预,但就在他松手的瞬间,裴预一脚踹上人家门了!
亓祈要被这一脚吓死!一串“对不起”狂飙而出,手里动作更是迅速,拽过裴预撒丫子便跑,跑到观众席瞅见空位立马坐下了。
不是害怕打架,而是害怕遇上无赖,事情闹大不好收场,可裴预才不管这些,沉着脸一副没踹高兴的模样。
亓祈看得好笑,该拽手腕为牵手,哄人道,“你刚那一脚太帅了,就得让他们知道公共场所不能胡来!”
裴预垂眼望他,嘴角平平。
亓祈伸手戳过去,平平的嘴角一侧向上弯起,他主动提起卫生间没有解决的事情,“原谅我吧,回去跟你亲嘴。”
裴预的视线从对面眼睛移到了对面嘴巴。
嘴巴翕动,“好不好嘛?”
“……好。”裴预低头,吻无需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