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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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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再着急就来不及了。”
王会新还在絮絮叨叨，佟向抬腿要走。来办公室找他的钟珊月正好接上他的话：“来不及什么？”
“没什么。”王会新有点不自然。
“后天去部队排的拍摄内容和分镜细化你看过没有？”
“看了，我让他们再分分类，A类是一定要拍的，B类是可以自行搭景补拍的，时间有点紧，得做两手准备。”
批给他们两天，时间、场地、人员，能带的设备都是定死了的，整理出来十几页剧本，还好是以文戏对话为主，中间有两次转场，还有一个礼堂的表演场面涉及人员调度比较复杂。
目前拆出来的镜头拍摄安排已经很紧凑，还要统筹考虑，万一拍不完，得自行另外搭景补拍一些细节。
“明天咱们再开一次会，总体梳理核对一下，你们去了有什么事及时和我联系。”
“行，对了，岳连衡那边，不知道他有没有时间去现场看看。”
钟珊月想了想：“我一会儿问问吧，他要是去不了，等咱们这边戏结束，走之前看能不能再约到他，总得表示一下。”
第一天主要拍营区日常生活场景，剧组的人由政治工作部的人带着，因为事前被严肃叮嘱过注意事项，个个都是目不斜视，屏声敛气。
设备架好，拉了几个广角全景，背后是营区宿舍楼，于疏和谢淳走在柏杨树下，镜头慢慢推近。
“他提干？你听谁说的。”
“王参谋。就上次送我回来那个。”
“你之前不是挺烦他的，怎么还处上了。”
“还是得实际点，迟早都要谈婚论嫁的，我可不像你，说什么三十岁之前绝不恋爱，跳舞跳到三十岁，那你成老小子了。”
“老小子怎么了，到时候你也是个老姑娘，还是得跟老小子跳。”
镜头跟着追逐打闹的两人往前推，定格在气喘吁吁的谢淳身上。
“说正经的呢，你赶紧找关系打听打听去。现在大学士兵也不算什么了，别老这么骄傲二气，以为自己有优势。别人比你先提干，那后面男主舞选拔真说不定了，我可还是想和你搭档的。”
几个外景对话都拍完，陈渡和现场制片赶紧统筹组织转场去宿舍楼内。
室内的主要戏份是饰演竞争对手的男配角和于疏在水房起了些争执，旁观者拉开他们时，于疏不小心滑了一跤，导致胯骨骨裂，进一步推动之后的剧情——错失选拔机会，主舞另有其人，撤裁选择复员。
“action！”
王会新坐在监视器后面看着。
于疏前两部都是比较平淡的文艺片，那张脸虽然好看，但是和演技配合着起到了1+1<2的副作用。反而现在这种，有冲突的戏，有情绪调动，不耐烦和轻蔑的表情放在漂亮的脸上倒很浑然天成，比安静微笑的于疏更像真人。
对手戏的男配角是新人，还有两个旁观者龙套都是剧组的人，于疏表现挺好，他们倒是有点掉链子，主要在拉搡的时候把握不好力度，既怕重了，轻了又摔得很不自然，卡了几次，于疏就摔了几次。
地上还有水，把于疏的裤子弄湿了一大片，为免穿帮，王会新让于疏换一条裤子，也让对手戏的几个人再找一找感觉。
拍摄赶时间，设施条件都比较简朴，换衣服只能在用幕布围着的临时隔更衣间里。
服装给于疏拿新裤子时瞥到他细直的腿，胯骨下面青了一大片，因为腿侧肤色白得近乎纸，更显出淤青的吓人。她“哎呦”一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于疏就接过裤子将帘子拉了起来。
还好换完裤子再回去时，拍摄一次过了。
第二天拍的是个大场景。剧情来到文艺竞赛汇演当天，礼堂台上是依次上场的各团表演者，台下是一片士兵。
镜头从后台准备的谢淳和她的新搭档开始，对话结束，切到礼堂外景。再在音乐声里将镜头带到于疏身上，因为胯骨没有完全康复，他走路还很慢，到场也迟了。
从这里开始就是一个长镜头，聚焦他一瘸一拐的背影，一路拍到他从礼堂后门无声无息地走进去，坐到观众席最后面的角落。
观众士兵群演都是岳连衡那个连队的，人员协助在最初申请时就已经协调好了。
进场拍摄前，钟珊月没联系到岳连衡，那天接电话的勤务兵说指导员最近很忙，他们也就没再打扰。
连队与剧组对接的干事挺热情，组织起来也很快，一切就绪正要开拍前，岳连衡突然来了。
后面一片士兵陆陆续续站起来敬礼时，在前面指导舞台站位的王会新才反应过来，和那个干事一齐小跑过去。
“指导员，您怎么来了。”
“路过。这两天拍摄还顺利吧。”
“当然当然。主要有您帮助协调，这场拍完就结束了。”
王会新不知就里，一边寒暄一边感谢。
“那行。我在这，不影响吧？”岳连衡说得轻松随意，周围的士兵面上不显露，内心深感纳罕，这位可不是爱凑热闹的人。干事在一旁也很讶异，指导员下午不是去了干部科，看样子是任前谈话刚结束就赶着回来了。风尘仆仆来体验一回群众演员。有这必要吗。
岳连衡所坐的位置就是开拍时于疏要坐的那个角落旁边。
王会新嘴上说着不影响，心里估摸了一下镜头调度，应该是拍不到岳连衡的，最多只带到他侧脸轮廓。喊完ACTION，心里却祈祷别NG太多次。
监视器在礼堂外的走廊上，王会新看着屏幕里一瘸一拐的于疏，一直到进礼堂后门，都很顺畅。
快要落座时于疏不知道因为什么，打了个趔趄，但王会新没有喊停，这个意外的小动作反而显得更自然，像腿部真的受了伤一样。
落座后还是长镜头，从观众席人群的头顶上继续往前推，随着谢淳他们上台的掌声一直推到舞台前定格。音乐响起，二号镜头从舞台侧面推进，聚焦到新男主舞的右腿，随着他的舞步从舞台往观众席推过去，镜头延刚才的路径反向聚焦到于疏脸上——
卡！
王会新喊了停，先是跑到于疏面前来，让他的表情自然一点。本身这段就没台词，特写拍出来情绪不到位，感染力就不够。
王会新要求提的很具体：“小于，要把人物演绎出一种，被遗忘被抛弃，甚至是接受命运欺侮的可怜样来。”
于疏点点头，王会新接着回去指导二号镜头摇臂的轨迹和速度。
准备间隙，于疏和旁边人并肩坐着，目视前方，等待着导演的开拍指示。“有点难演吧。”岳连衡声音很轻，只有两人之间能听到的调笑：“从来只有你欺负别人的份。”
于疏没有搭腔，脸色比刚才还冷，在清艳的五官上凝结起来，再多听一句，这副面具就要碎开的样子。
那人还偏要凑过去：“小于现在是不是很想打人。”
于疏站了起来。
岳连衡拉住他的衣角，这次不再笑了：“怎么有药油味，你哪里受伤了？”
前面的工作人员拿着喇叭喊，因为是长镜头，意思要从礼堂外景开始重新拍摄。
于疏不再理身边人，像聋了一样往外走。前排回头偷瞄的几个人看到岳连衡被无视，又飞快转过去，正襟危坐。
第二遍进礼堂时，于疏虽然还是一瘸一拐，但少了那个趔趄。镜头持续推进着，直到刚才喊卡的那个部分。王会新看着监视器，舞蹈一开始台下的灯光就全部关掉，只留舞台上的一柱。
最终二号镜头聚焦，有来自舞台的隐约微光，在于疏那张戚戚然的脸上明灭，他的杏眼只要带一点情绪就过于楚楚，眼睛里似乎有水汽蓄着，然而最终在看到台上谢淳和男主舞完美的表演后渐渐干枯空洞。
这一遍表情很到位，只是——
王会新有点无奈，在对讲机里让二号镜头往左侧偏一点，再拉近一点。他不知道那位岳长官在干什么，没见过明星似的。只有这个角度才拍不到他低侧着头看于疏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