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蓝天幼儿园（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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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蓝天下，所有孩子都必须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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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野降低，桌椅巨大。
江烬低头，看见一双穿着崭新蓝色小皮鞋的脚，背带短裤，白衬衫——和他小时候照片里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布料崭新。
他抬手，颈侧的伤疤消失了，皮肤是孩童特有的细腻。
“江烬。”他听见一个稚嫩却带着熟悉冷感的声音。
转头，一个穿着同款背带裤的小男孩正盯着他。
头发微乱，眼神却锐利——是周予淮。
缩小后那股冷劲儿全写在小脸上。
“喂喂喂！这什么情况？！”一个咋呼声炸开。
只见一个炸毛的小男孩正试图把过长的背带裤带子绕在脖子上，“老子怎么缩水了？！”
角落传来一声冰冷的嗤笑。
一个穿着蓝色小裙子的小男孩正阴沉地看着自己缩小的手。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那股厌世的凉意：“再嚷嚷就把你裤子扒了挂门上，蠢货。”
“路优你变了性还这么毒！”陈述不满的嘟囔。
“我穿裙子照样也给你打趴下。”
陈述闭上了嘴。
角落里，一个穿着蓝色小裙子、戴着白色纱布的小女孩正慢条斯理地扫过众人。
她表情冷漠，右眼瞥了一眼闹哄哄的众人，吐出一句：“吵死了，一群智障。”
教室另一端，其他几个“孩子”也醒了。
一个戴圆眼镜、背带裤松垮的小男孩正抱着头：“我不是在做梦吧……”
一个金发卷得像洋娃娃、穿着蓬蓬裙的女孩儿尖叫：“谁准你们给我穿这种地摊货！”
一个扎羊角辫、瘦小得像豆芽的小女孩把自己缩在墙角，无声流泪。
以及……窗边。
一个穿着蓝色连衣裙、手里攥着彩色糖纸星星的小女孩安静地站着。
她有一双过分清澈的大眼睛，正静静地看着所有人。
当周予淮的目光扫过她时，她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勾起了一个甜美到近乎诡异的弧度。
嗜血？不，是兴奋。她在享受这种异常。
周予淮的理性迅速给出判断。
“大家都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普苏雅。”那个漂亮的像洋娃娃的女生傲气的开口。
“我叫何帆。”圆眼镜男孩小心翼翼的扫视着这里。
“吕依……”流泪的女生颤颤巍巍的开口。
“你们好呀！我叫糯米糖！”穿着蓝色连衣裙的那个女孩露出一个漂亮的笑容，“很高兴和你们一起玩游戏！”
说这话时，不知是不是周予淮的错觉，她的视线打量着童年。
“欢迎来到蓝天幼儿园，太阳班的小朋友们~”
甜到发齁的女声响起。
门口站着“向日葵老师”——粉红蓬蓬裙，夸张蝴蝶结，两团腮红，鲜红嘴唇。
“我是你们的向日葵老师哦~今天是第一天！我们要做快乐的乖宝宝，对不对呀？”
无人应答。
她走到黑板前，写下：【 Rule 1：在蓝天下，所有孩子都必须快乐。】
“来，跟着老师念~在蓝天下——”
沉默。
她脸上的笑容弧度不变，走到吕依面前，弯下腰，巨大的笑脸压下：“小依依，告诉老师，在蓝天下，所有孩子都必须怎么样呀？”
吕依吓得魂飞魄散，哭喊：“必须快乐！”
“真棒！”她鼓掌，“不快乐的孩子……会被乌云带走哦~”
“现在，玩第一个游戏：‘找到你的好朋友’！”她拿出卡通笑脸贴纸，“规则：互相贴贴纸。但是——”
声音压低，甜腻中渗出寒意：
“不可以不找人做朋友。”
“不可以所有人在一起。”
“更不可以……没有人要。”
“没有贴纸，就没有小红花，也没有……奖励哦~”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寂静了一瞬。
普苏雅立刻昂起下巴，像挑选仆人般扫视男孩们。
何帆慌乱地推眼镜，看向周予淮。
吕依缩得更紧。
路优抱着兔子玩偶，冷笑一声，毫无动作。
童年继续拆布熊，仿佛没听见。
江烬的呼吸却微微一顿——他的“病”犯了。
向日葵老师那身粉红，在他感知里炸开。
周予淮立刻捕捉到他的异样，低声：“稳住。”
随即，周予淮做出了决定。
他牵起江烬的手——动作自然得像哥哥牵弟弟——
然后，看向窗边那个安静的女孩。
“要一起吗？”周予淮对糯米糖说，声音温和，眼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邀请。
糯米糖抬起头，眼睛看了看周予淮，又看了看江烬。
她没有说话，只是慢慢摊开手心——里面除了糖纸星星，还有三张一模一样的笑脸贴纸。
她歪了歪头，笑容甜美无害：“好呀，哥哥。”
（第一组：周予淮，江烬，糯米糖。）
路优啧了一声，看向陈述和童年：“喂，两个傻子，过来。”
陈述：“路哥我们一队？”
童年头也不抬，冷嘲：“跟你们一组是我今天最大的不幸。”
但她还是抱着拆了一半的布熊，慢吞吞走了过去。
（第二组：路优，陈述，童年。）
剩下的三人自动成组。
何帆看着高傲的普苏雅和胆小的吕依，欲哭无泪。
（第三组：何帆，普苏雅，吕依。）
“哇！都找到了好朋友！”向日葵老师鼓掌，分发贴纸。
周予淮接过贴纸时，指尖感到一丝滑腻。
他面不改色，递给江烬和糯米糖。
糯米糖接过贴纸，仔细看了看那个夸张的笑脸，然后用指甲，在贴纸背面，极其迅速地划了一个小小的叉。
做完这一切，她抬头对周予淮甜甜一笑，仿佛只是做了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江烬捏着贴纸，不适更强烈了。
他感觉到贴纸上的笑脸，在“看”着他。
“好了！接下来玩‘彩虹跑道’！”向日葵老师拍手，“排好队，出发咯~”
孩子们排队。
周予淮走在最前，一手牵着江烬，一手自然地向糯米糖伸出。
糯米糖看着他伸出的手，眨了眨眼，然后轻轻把自己的小手放了上去。
她的手很凉。
路优拖着不情不愿的陈述走在中间，童年抱着布熊跟在最后，右眼警惕地扫视走廊。
何帆努力安抚着闹脾气的普苏雅和哭泣的吕依，落在队尾。
走廊两侧，画满了童稚的彩虹、太阳、小动物。
但江烬却在那些鲜艳的色彩下，“听”到了低沉的、仿佛很多孩子被捂住嘴的呜咽。
周予淮微微收紧了牵着江烬的手，传递着无声的安抚。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这群被迫变回孩子的“同伴”。
这个看似天真无邪的“蓝天幼儿园”，规则之下，隐藏的或许是比任何成人副本都更直接、更残忍的淘汰法则。
而他们，将以孩童的身躯、成人的心智，开始这场关于“快乐”的生存游戏。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蓝天幼儿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