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现实（三 进入副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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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深处的旧货店比想象中更破败。
招牌上的字迹模糊得只能勉强辨认出“旧物”二字，木门歪斜地挂着。
陈述第一个钻进去，立刻被扬起的灰尘呛得直咳嗽。
“你确定这地方有能治头痛的香料？”路优抱着胳膊站在门口，脸上写满怀疑。
江烬没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柜台后那个老人身上——对方坐在摇椅里，闭着眼，仿佛睡着了。
但直觉告诉他：这个空间里最安静的就是那个老人。
不是无声的安静，而是像真空、像一切都被吸走的沉寂。
这种感觉第一次出现在活人身上。他不适的皱了皱眉。
“来都来了，看看呗。”童年撩了撩长长的头发，剩下的那只眼睛没有一点情绪的看着这里。
周予淮最后一个进来。
医生的本能让他下意识评估：通风极差，灰尘过敏原严重，不适合长时间停留。
“尽快找到你要的东西。”他对江烬说。
店里堆满了物件。
褪色的圣母像摆在自行车旁，缺了弦的小提琴躺在破损的摇篮车里，泛黄的卡片散落在锈蚀的推车旁。
一切都透着一股不协调的混杂感——像是不同时空的记忆被粗暴地塞进了同一个空间。
江烬在一个落满灰尘的玻璃柜前停下。
柜子里，一个巴掌大的香炉静静躺在天鹅绒上。
炉身刻着细密的花纹，仔细看，那不是装饰，而是无数个手拉手的小人，围成一圈又一圈。
炉盖上有七个极小的孔洞，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当他的视线落在香炉上时，那股困扰他多日的、混乱的感官噪音，竟平息了片刻。
“这个。”江烬指着香炉。
摇椅上的老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
他的眼睛很浑浊，像蒙着雾。
“那个不卖。”声音干涩得像树皮摩擦。
“为什么？”江烬问。
“因为它在等人。”
老人慢慢站起来，走到柜子前，却没有打开柜门，而是用枯瘦的手指隔着玻璃点了点香炉的盖子。
“等一群……迷路的孩子。”
气氛微妙地变了。
路优皱起眉：“你什么意思？”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转向货架深处：“你们要找的香料，在里面。
自己找吧。”
货架之间的通道狭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堆叠的物品几乎要倾倒下来。
他们不得不分开寻找。
第一次察觉不对劲的，是童年。
她独自走进第二条通道，目光被一个破旧的布娃娃吸引——娃娃只剩一只纽扣眼睛，另一只眼眶空着，金发脏得打结。
就在她经过时，布娃娃的头缓缓转了过来，空眼眶“望”着她。
童年骂出了脏话，一退后就撞到了身后的货架上。
一个铁皮糖果盒掉下来，盖子摔开，里面没有糖果，只有满满一盒细小的、乳白色的牙齿。
“江烬！路优！”童年试图叫回他们。
但他们不在她身边了。
通道前方空无一人，只有堆积到天花板的旧物，沉默的令人发指。
“又来了。”童年烦躁的用手指绕着头发。
陈述遇到了更诡异的事。
他在第三条通道里发现了一本相册。
里面的黑白照片上全是孩子——排排坐的孩子、做游戏的孩子、吃饭的孩子。
每张照片的背景都是一栋看起来很像幼儿园的建筑，三楼窗户永远拉着厚重的窗帘。
翻到最后一页，照片上的孩子们全部背对着镜头，面朝那栋建筑。
而建筑的门口，多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陈述揉了揉眼睛，再看时，发现那人影的轮廓……有点像他自己。
他猛地合上相册，转身想离开，却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放着相册的架子前。
“路优？周医生？”他喊了两声，没有回应。
只有货架深处传来细微的、像是很多孩子同时轻声哼歌的声音。
路优的发现更直接。
他在一个落满灰尘的留声机旁，找到了一叠卷起来的纸张。
展开，是泛黄的档案页，抬头写着：蓝天幼儿园入院记录。
姓名栏全是空的。
但路优看到，上面开始慢慢浮现字体。
江烬周予淮路优陈述童年……
他们五个的名字正在慢慢浮现！
在症状描述栏，用娟秀的字体写着：
·编号07：感官紊乱，自称能“看见声音的颜色”。建议隔离观察。
·编号观察员周：过度理性，情感反应缺失。优质对照组
·编号陈述：活泼型多动，需行为矫正。
·编号路优：反抗倾向明显，需特别看管。
·编号童年：单侧视力缺失，冷血，需特别引导。
后面几行被污渍覆盖。
最后一行用红笔标注：“以上样本，已转入蓝天幼儿园。愿指引他们，找到回家的路。”
路优的指尖冰凉。他迅速将档案折好塞进口袋，转身去找其他人。
但无论他往哪个方向走，都会在五分钟内回到这个放着留声机的角落。
鬼打墙。
其他人不用担心，他只担心那个小傻子能不能安全的从这里出来。
江烬和周予淮在一起。
在寻找香料的过程中，他们三次经过了同一个缺了胳膊的圣像。
“空间被修改了。”周予淮停下脚步，冷静地分析，
“我们在一个莫比乌斯环式的结构里打转。触发点应该是——”
“那个香炉。”江烬接话，“从我看见它开始，这里就不对了。”
“还有哥哥，你说话能不能有活人气一点？”江烬那张帅脸靠近周予淮，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
后者脸又红了。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了童年的呼唤声。
两人立刻朝声音方向跑去，却在拐弯后撞见了脸色苍白的陈述。
“这里有鬼！”陈述语无伦次地举着那本相册，“照片、照片里的人会变……”
路优也从另一个方向出现，手里攥着那叠档案纸，看到陈述时好像微微松了口气，但随后神情严峻：“我们被标记了。”
“所有人聚拢。”江烬命令道，声音不容置疑，“背靠背，不要分散。”
六个人在堆积如山的旧货中间背对背站成一个圈。
直到这时他们才发现——店门不见了。
他们所在的这个区域，四面八方都是高耸的货架，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黑暗里。
唯一的照明是几盏昏黄的老式灯泡，光线在堆积物上投下长影。
“老伯！”陈述朝货架深处喊，“我们要出去！不买东西了！”
没有回应。
只有那个干涩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幽幽传来，像是通过某种古老的传声管道在说话：
“你们已经选了。”
“选了香料，就是选了‘路’。”
“蓝天幼儿园……永远欢迎迷路的孩子回家。”
童年极其不爽的啧了一声。
在场的所有人都好像反应过来了什么，哦，除了周予淮。
“你只进过一次游戏吧？告诉你，在现实生活中发生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就说明……”
“你要进游戏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灯泡一盏接一盏熄灭。
在最后的光线消失前，江烬看见——那个香炉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围成的圆圈中央。
炉盖上的七个孔洞，正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的光。
光晕扩大，吞噬了视野。
坠落感。
江烬的联觉在那一瞬间彻底爆发——他“尝”到了纸张的霉味、“摸”到了孩童笑声的质地、“看”到了黑暗本身的重量。
混乱中，他感觉到一只手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周予淮。
即使在感官的洪流中，那只手的温度和力道依然清晰。
“抓紧。”周予淮的声音穿透混乱，简短但透着一点温柔。
这么冷冰冰的人，也会发出这么好听的声音吗？
江烬反手将十指扣进去，像抓住唯一的浮木。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几个世纪。感官的洪流退去。
脚下传来坚硬的触感。
江烬睁开眼。
他们站在一条宽敞、干净的走廊里。
墙壁刷着明亮的淡黄色，地上铺着光洁的浅色地砖。
墙上的装饰画是稚嫩的儿童涂鸦——太阳、花朵、手拉手的小人。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门上挂着名牌：游戏室、图书室、音乐室……
天花板上，明亮的日光灯发出均匀的白光，没有一丝阴影。
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丝……甜腻的、熟悉的香料味。
远处传来孩子们整齐的歌声，调子欢快，歌词却模糊不清。
“又要开始了吗……”陈述无奈的开口，“我刚拆的蛋糕还没吃……”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现实（三 进入副本）